荀玖眨眼过后,红唇歪斜一笑,“你觉得我买你,是为了放你走的吗?”
沈亭一静。
“那怎样能让姑娘帮忙?姑娘尽可提要求,我愿竭力满足。”他将语气伪装的温煦,那浓黑的双眼纵然看不见,却仿佛看得见般,静静地凝视她,带了一丝丝浅淡如水的微笑。
这样的方式他常用,也向来无往不利。
荀玖看着那笑,瞬间连带着不好的回忆钻出,仿佛与梦境那抹笑重叠。
她顿觉倒胃口。
又想骗她?
还拿当以前的荀玖?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骗人?”她声音忽然放轻,还没等沈亭听清。
“啪——”利落的一个巴掌落下。
荀玖的眼尾有些发红,她声音骤然高了好些,“谁允许你笑的?”
“说,是不是章台的老鸨教你这么笑的?”
沈亭先是感觉到耳鸣,直到火辣辣刺感在脸颊蔓延的瞬间,他才意识到他被人打了。
他瞬间眸色一黑,双手拢紧。
一股强烈被冒犯侮辱感在心中赫然爆开。
她不禁打他,居然还出言羞辱他。
“你……”
荀玖却不依不饶,一把拽过了他的衣领,“你说!你究竟勾引了几个女人?果然是不知廉耻的荡夫。”
“呜呜呜……我花几百两银子就是买你这种千人尝的货色?”
沈亭素来情绪平稳,但这个人三两句话竟然搅动了他的心火。
杀意在胸口悄然蔓延。
此番情绪暂且不表,他牙冠微紧,冷绷着嗓,“姑娘可知买卖良籍可是重罪?我的户籍文书从未交接过章台,亦不是章台的人,姑娘的银两或许是被人欺骗了去,若你能放我,银两和骗你的人我都能追回……”
荀玖心中发笑。
沈亭见她无声,以为她有所松动。
“啪嗒——”回应他的却是又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比上一个巴掌力气还足,直接将虚弱的沈亭,打得歪斜到了另一边。
薄白的皮肤渗透了血红,仰脖喘息,唇角直接肿了起来,几分惨白之美,犹如破碎玉瓶。
眉眼狰怒。
她似困惑,“谁允许你叫姑娘了?要叫主子。”
沈亭感觉肺腑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试图动用武力,却依然虚脱无力,甚至连抬手都有些吃力。
见他这般狼狈,荀玖忽然心里涌动了一丝扭曲的快感,一份隐隐地期待在她胸口处蒸发,腹中的坏水翻涌,“不如,你叫声主子听听?”
沈亭冷然不语,紧紧绷紧了唇线。
“你不是想送信吗?”荀玖薄薄的气息吐在他的脸颊上,“沈郎若能叫我一声主子,我便替你送信如何?”
几分诱惑的味道。
沈亭感觉到了眼前人的阴晴不定,他信她才是真的疯了。
他冷声:“还请姑娘莫要戏弄我了。若姑娘愿意放我走,沈某感激不尽。”
显然他不答应,也对,这样高傲的世族公子被如此羞辱,又怎能轻易折服?
荀玖颇为遗憾,手指轻微抚慰他的脸颊。
沈亭感受到那双冰凉的手触及脸部,他轻微蹙眉,下意识地往后撤。
看着悬空了的手,荀玖又怒了,“你嫌弃我?你个狗奴才,竟敢嫌弃我?”
沈亭冷淡道:“我只是不喜与人接触。”
“是吗?”荀玖道。
沈亭又不说话了。
想起她在沈家的日子,他就算不喜她的出身,也会保持着世家的礼教风度,一一回应。
看来他是十分的不喜欢她了。
可沈亭,这才哪到哪?
“你得学乖了沈郎,”她轻轻一笑,“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买来的贱奴不听话就该随时扔掉了。”
“如果想活着至少学会叫人吧。”
那极其恶劣的语气像是女鬼般缠了上来。
沈亭眉眼发凉。
“那姑娘何不如直接杀了某。”
荀玖笑了,手指贴上的瞬间,他往后轻移,感觉到了是他想躲,这次她没让他得逞。
她扣住他的下颔,强迫他正脸对她,凉凉的气息刻意吹在他脸庞上:“很好,沈郎,你终于激怒我了。”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营养液,总结就是初出茅庐的小恶女遇到顶级魅魔,被利用过后,因爱生恨,从此恨恨恨的故事。
第3章 疯子
荀玖像是泄愤般,一把按住了他的颔首。
沈亭整个背脊被迫按在墙面,冰冷瞬间爬上。
他被迫轻微仰头呼吸,“你……”
荀玖眯眼,她本来想要扇他,但看见他脖颈上被麻绳研磨出大片的红,她眼皮狠狠一跳。
那向来不敢觊觎的东西此刻就刺激着她的双眼,最深最为阴暗的情绪悄悄攀爬蔓延,逐渐占据了整个胸膛。
她忽然改了主意。
她要冒犯他。
这样不可亵渎的人就应该被人冒犯,这就是对沈亭最大的羞辱和报复。
她倾身凑近,几分痴迷:“沈郎,你长得真好看……”
他绷紧唇线,呼吸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渐渐爬上脊骨,他却仍是那副神色清冷、疏离,仿佛被按在墙上的人不是他。
“你想做什么。”
声音很淡,可若细听,那底下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哑。
做什么?荀玖黑眸涌动了一丝光,看着这个曾经她万分高攀不上的人,此刻就在她的暗房,任她摆布。
最见不得光的欲念此刻正在逐渐膨胀。
她想做的事情那可多了去了。
比如……
她倾身,张开赤红红的唇,像是捕食猎物的猫,尖锐的贝齿一口扑咬沈亭的脖颈处。
沈亭蹙眉,一股刺痛在脖跟处蔓延。
她,在咬他?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时,他竟然怔了一瞬,不是愤怒先至,而是荒唐。
活了二十三年,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放开!”他冷声,两字仿佛用尽了力道。
放?
那是不可能的。
荀玖刻意用尖牙研磨那块肉,本就泛红的皮肤此刻已经有要流血的趋势,下一秒,一抹鲜红顺着他的脖颈淌下,猩红刺目。
他一直自持冷静,高高在上。
可此刻,那些东西正被她一寸一寸咬碎。
终于,她的唇离开,就当他以为一切结束了。
忽然她低头,含住。
她在啜饮他的血。
这个念头诞生,他惊愕的僵住,随之而来的羞辱与恶心瞬间在在胸口翻涌。
一种隐秘且微妙的感觉穿过心头,激起一阵轻颤。
“沈郎,我在吃你呀,吃你的血……”
那声音湿冷,像蛇尾般紧紧的缠上来。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底那一贯的清冷,终于有了人的生气,露出底下压着的狼狈和怒意。
“……疯子。”
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哑,微颤。
荀玖哈哈大笑,笑累了,就伏在他身上,满意的瞧着他脖颈上的牙印,这是她的杰作。
“疼吗?”她问。
沈亭抿唇不应。
荀玖见他脸色苍白,已经有了答案,不由笑起来,“没事,伤口不深。”那声音带着蛊惑的调子,像在诱哄,“沈郎,你要这样想,我只是咬你。要是放在章台那种地方,像你这样不听话,是要被打的。你应该高兴,你在我手里,有我这么好的主家……”
歪理邪说。
他不想听,也不想辩。只是感觉到她仍压在他身上,某一处钝痛愈发清晰。
他终于开口,嗓音微哑:“你先起来。”
“?”
“你压在我的伤口了……”
荀玖这才发现沈亭本缠好的伤口之处此刻又渗血了。
把他捡回来的时候荀玖就让小兆去城外请过大夫检查处理过了。
他身上伤的颇为严重,但好在都不是致命伤,几处骨头错位,以及脑袋后有撞伤,也是导致他双目不能看见的原因,大夫说过,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两三年才能双目恢复。
他现在身体虚弱所以不能拿她怎么样。
但过段时间恢复了,就不一定了。
还是得用药拿捏他。
“伤口疼了?”荀玖看着那伤口。
沈亭闭目。
荀玖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随即从他身上起来,耐心的重新帮他处理伤口,勉强止住血后,她道,“放心这些伤口不碍事,晚点我给你上些药便是了。”
沈亭喉结轻滚,翕张开眼睫,眼神无法聚焦地盯向前方,“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荀玖看着那张清冷卓绝的脸,有些不舍。
但还是低头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如果萧策那里能解决,她大抵是要成婚的,所以总不能带着沈亭这个累赘嫁入萧家。
那如果萧策不愿意娶她为妻,那她就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