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好像箍得她有些疼了。
陆斯聿说:“站稳,我松手。”
宋枝雨“嗯”了声。
男人手臂松开腰后,宋枝雨站稳身体,说了声“谢谢”,伸手。
纤白指尖在夜色里,直奔男人手指。
陆斯聿没躲,指腹不经意被蹭过,微凉白玉的触感。
手里拿着的执法记录仪被取走。
宋枝雨确认执法记录仪仍在工作,拿着直直朝前走去。
陆斯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皙白的腕,像缠绕着根脆弱的红线,眉头微蹙。
执法记录仪直对被制服的中年男人。
宋枝雨嗓音冷静:“我现在怀疑你涉嫌教唆未成年偷窃犯罪,长期非法实行暴力、恐吓和威胁,严重影响到未成年的健康生活和教育。”
……
“有没有受伤?”
宋枝雨说:“没有。”
“没事就好。”应向露上下打量,发现她状态无异才放心,提醒了句,“那辆车?”
宋枝雨扭头,看到院门外对面停留的那辆车:“忘付车费了,我过去解决一下。”
应向露说:“行,那我先过去了。”
宋枝雨走了半步,折回来:“向露姐,执法记录仪,今晚发生的事情都拍进去了。”
应向露说:“行啊,够谨慎,跟你矜晚姐学得不错。”
“手机。”
小男孩突然发出声音,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宋枝雨接过手机,没有损坏,还有电。
“姐姐。”
手腕突然被拽住,宋枝雨看到男孩眼里后怕的依赖。
知道这个年岁尚轻的男孩,此时正陷在恐惧和不安里,对她产生种雏鸟情节。
宋枝雨躬身,跟男孩对视:“你有什么顾虑?不要害怕,说实话,不要有隐瞒,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妹妹,都会得到保护,不会让坏人随意地伤害到你们。”
“这是检察院,这位是我的前辈,你可以信任这里的所有人。”
男孩犹豫问:“姐姐,我是不是犯罪了?”
宋枝雨神情严肃地回答:“在公共场所,偷窃一千元至三千元以上,需要负刑事责任。”*
等同事唱完红脸,应向露又配合唱起白脸:“不过这要看你有多积极配合,反思态度是否良好,以法容情,戴罪立功。”
在未检工作,跟别的检察工作处理方式不太一样,在合理的范围内以法警醒,先把今后的厉害关系告知,准则是严格警示,关爱保护。
宋枝雨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想保护妹妹,自己要先成为个男子汉,勇于面对自己的错误,今后反思和改正。”
“有没有这个信心?”
“姐姐,我知道了。”
男孩神情认真地回答,收回了手。
应向露给她对了个眼色:“那我先带着这孩子进去。”
宋枝雨“嗯”了声:“我等会就来。”
应向露牵着男孩的手:“走吧。”
走出几步,她扭头,看向后背纤薄挺直的姑娘。
这年头,出来滴滴的都是迈巴赫了吗?
雨已经完全停了,整片夜色笼罩在一片沉寂中。
宋枝雨走到车前,躬身,敲了敲车门。
车窗摇下。
宋枝雨目光扫了圈:“他们呢?”
陆斯聿说:“不早,先走了。”
可他还没有走,宋枝雨问:“是有什么事吗?”
陆斯聿瞥她:“上车。”
宋枝雨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上车。”
男人又淡声说了遍。
宋枝雨觉得应该是有事跟她说,绕到车的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忽而目光一顿。
发现个药袋,有医用棉签和创口贴。
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来的。
陆斯聿淡声问:“你平常工作,一直这个风格?”
当时宋枝雨确实是本能高于思考,这会完全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
“手腕。”
“嗯?”宋枝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斯聿撩起眼皮:“伤着了不知道?”
手腕被修长指骨握住,大掌宽大干燥,避开了她腕内侧的那道细长的伤痕。
“我是因为知道,在场还有你们三个成年男人,有足够的安全保障,所以才敢拿着执法记录仪过去。”
医用棉签蘸碘伏,落到伤口消毒。
“嘶。”
宋枝雨其实怕疼,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扯:“娇气成这样,还敢挡在面前?”
宋枝雨小声商量:“您轻点。”
陆斯聿说:“疼了长记性。”
宋枝雨嘴唇微抿,想到怜香惜玉、温柔两个词,跟他只是绝缘体。
本来都做好了会疼的准备,可接下来,他嘴上说得绝情,可也真没让她再疼到。
渐渐地,僵直的后背放松了下来,宋枝雨怔着神,目光落到男人半垂的浓长眼睫,根根分明的鸦羽。
除了家人外,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处理伤口。
她轻声解释说:“当时太突然了,他还那么小,如果伤到哪里,父母家里人该有多伤心难过。”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陆斯聿说:“他是父母的孩子,你呢,也是一个家庭里的孩子。”
宋枝雨嘴唇微动了动。
似乎有些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由及度人,他在告诉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家里人也会很伤心难过。
创口贴落到那道细长的划痕。
用了两个创口贴。
宋枝雨垂着头,眼睫微笼着层阴影,黑白分明眼眸里的发亮,散了点。
在他面前,像是个被家长逮住做错事的小孩,瞬间变得乖得不行。
沉默中,宋枝雨小声问:“这件事,你会告诉长辈吗?”
陆斯聿瞥了她眼:“现在知道后怕了?”
宋枝雨“嗯”了声,又问:“会吗?”
触及这双眼眸里的柔/软,陆斯聿一手修长指骨按了下鼻根:“看你表现。”
宋枝雨没摸清这句意思:“嗯?”
陆斯聿松开她的手腕,嗓音微淡:“以后先保护好自己,别做让家人担心的事。”
作者有话说:
嘴上有多硬心软·陆总*注明:来源网络资料随机100红包~
第3章 微颤
宋枝雨朝着院内走。
回头看了眼,那辆陌生的迈巴赫在夜色里渐远。
迎面碰上,应向露问:“枝雨,你手是怎么了?”
就在她的手腕内部,两个白色创口贴太明显。
宋枝雨说:“不小心蹭到了,刚刚想起来处理了下,不碍事。”
应向露问:“那你晚上?”
宋枝雨轻笑了笑:“在宿舍凑合一晚。”
她最近在姥姥的老房子里住,这么晚不适合回去,容易让老人家担心。
晚上到宿舍,宋枝雨简单收拾了下,宿舍她前两天才住过,干净敞亮,空间很小,两室一厅,她和林矜晚共住。
有时候她们加班,就会留下来住。
临睡前,宋枝雨给姥姥发了消息,让早饭别准备她那份,和帮忙喂猫。
姥姥清晨醒来会第一时间看到。
发完消息,宋枝雨看到比较陌生的那个聊天框,备注是陆总。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出的:谢谢。
宋枝雨回想了下。
陆斯聿应该是个工作狂,自领证后,总共没见过几面,他不怎么回家,也常去国外出差。
婚前他们只是陌生人,婚后自然也熟悉不到哪里去。
宋枝雨一直觉得他是那种过于有距离感的男人,过于倨淡、不近人情。
可今晚,她那些不成熟的想法,他嘴上没答应她,还是陪着她一起做完。
脑海里闪过,男人垂眸给她处理腕内侧伤口的场景,眉目深黑,鼻梁高挺,鼻翼蓄了小片微淡的光影。
手臂微微抬起,洗漱、上过药后,重新贴上了两个白色创口贴。
陆斯聿这个人。
好像跟她印象里以为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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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景龙,五十一岁,修理工,酗酒好赌,远近闻名的无赖,妻子于五年前,带着女儿离开,至今离异。”
应向露继续说:“男孩,叫罗宝,留守家庭,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在家里跟奶奶和妹妹住,跟赖景龙住在一栋楼,他一楼,罗家住四楼。”
宋枝雨说:“据走访得知,赖景龙酗酒后脾气大,邻居经常能听到辱骂,以及摔东西的声响。”
“赖景龙也经常买零食给罗宝,应该是威逼利诱,利用孩童的弱点和法律意识薄弱。”
……
应向露说:“当晚在场目击证人描述,基本上跟枝雨的证词一致。”
宋枝雨听了不意外,看来是陆斯聿是走个过场,接受关于那晚的基本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