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有什么用!”陈三妹把他的脸掰了回来,“老邓媳妇过来,统共没跟我说几句话,我是句句没听说!来,咱俩今天说说心里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是……”陈立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陈三妹炸了,“你还真敢对我有意见!?”
陈立诚:“……”
陈三妹骂人完全不讲道理,林贝缩着脖子出了门,跟林豪槠一块儿刨土豆。
她刨了两下,用胳膊肘推推林豪槠,“爸,你不去救救我哥吗?”
“你咋不去,”林豪槠看向她,“嘿你这丫头,你爸的命不是命啊?”
林贝讨好地一晃,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等会儿的,”林豪槠“啧”声,“先让你妈把气出了,这会儿拦不住。”
陈三妹是个日天日地的性格,林贝婴儿时期总半夜哭还恼呢,这些年,嫁了个眉清目秀惯会哄人的老公,心性稍微平和了一些。
今天是真的火大,她就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能让孩子生着病也出去拼命,怨不得外人说她有私心!
陈三妹扭头把邓婶的红包翻了出来,“钱钱钱,就知道钱,来拿去!”
陈立诚笑着推搡,一点儿不敢收。
“拿着!我不是奴隶主,我祖上就没有一个当过奴隶主的!”陈三妹说。
“姑……”陈立诚软软地喊了一嗓子,压住了她的手,“我也不知道我发烧了,我是真不知道。”
陈三妹还是瞪着他。
“真的,”陈立诚很诚恳,“我那趟回来就没出去了,好了才出去的。”
“那你为啥不告诉我!?”陈三妹质问。
陈立诚笑了笑,“下次一定。”
没有为什么,从来到这个家起,他生病就没跟家里人说过,不行了自己去小诊所拿点药,吃了就好了。
这种事儿哪有什么为什么,一生病就嚎得人尽皆知是林贝的特权。
陈三妹终于有点儿骂累了的迹象,林豪槠进来,开始装模作样:“你说你多不懂事儿,把你姑气成这样,我看你就是欠打,揍一顿就好了!”
“闭嘴!”陈三妹眼睛斜过去,“有你什么事儿?”
林豪槠一回头,突然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老婆,你这个角度好漂亮,嚯,这裙子一上身,我还以为看到大明星了!老婆你这个侧脸真是好看!”
“哪儿有我这么黑的大明星。”陈三妹翻了个白眼。
林豪槠绞尽脑汁地想,“伊曼!伊曼好看吧?你这个角度跟她一模一样!”
“啥一曼,”陈三妹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听都没听过。”
夫妻俩话锋一转就聊起伊曼是谁,拍过什么MV,他们什么时候再去买新裙子,这回买件风衣,就邱淑贞在《赌神2》里穿的那种……他俩感情好,时不时就会去学校那边的录像厅看看电影什么的。
陈立诚靠在书桌上,嘴角挑了挑。
虽然是挨了骂,但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他和表姑都不是会说心里话的人,相处十年,一直有点儿生疏的客气,只有这么骂他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表姑对他真实的感情。
林豪槠搂着高兴了的陈三妹往屋里走,“大姐和贝贝快生日了,下午咱俩去对面买衣服,顺便给她俩挑挑礼物?”
“成。”陈三妹说。
贝贝生日?
陈立诚闻言往身后看。
透过模糊的玻璃窗,能看见院子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林贝手里刨着土豆,扭着头,沐浴在阳光下,正看着他。
陈立诚朝她笑了笑。
林贝也弯眸一笑。
对啊,快生日了。
那条贝壳手串本来是打算生日送的,结果贝贝那天哭那么伤心,没忍住先送了。
还不知道过几天送什么。
林贝不会吵架也不会哄人,等家里风平浪静了才端着刨好的土豆进门,“哥你别难受,妈就是担心你。”
“不难受,”陈立诚说,“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林贝把土豆端到桌上,仔细想了想自己十七岁生日要的是什么。
然后垂眼扫了一下手串。
哎?已经送了。
“呃……”林贝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对了!我们一家人陪我去县城吧!”
“去县城?”陈立诚诧异地挑眉,“干什么?”
“陪我玩儿啊。”林贝回过身,笑容很灿烂。
受黑崖镇大环境的影响,陈三妹其实也是信奉多子多福的,年轻时还经常烧香求子,但肚子实在没动静,慢慢的就接受了现实。
她只有一个闺女,虽然不会说腻乎话,心里也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当林贝提出生日希望一家人一块儿去县城,基本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林贝再一次为自己的家庭帝位镶上金边。
在此之前,家里三个大人都没去过县城。
他们家没有病号,去县城可以翻山坐公交,但一般人是不会想着去的,就像后世的农村老人有积蓄也不会想着进城消费,因为根本不知道山外面有什么吸引力,家里的活儿又是每天刷新。
“要不咱们到县城再买衣服,”林豪槠提议,“县城的衣服指定更好看。”
“那……贵吧?”陈三妹说。
“能贵到哪儿去?没准儿更便宜呢,”林豪槠说,“县城的牛羊肉也便宜啊。”
陈三妹一个人享受不太好意思,转头问他,“你老家离县城远不?钱都花了,要不我们陪你回去看看?”
“远了去了,”林豪槠摆手,“而且我对老家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算了,黑崖镇就是我的家,嗯~老婆真好,老婆最好了。”
林豪槠把门一推,顺带着将林贝推到门外,抱着陈三妹就开始亲。
林贝站在门外,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一想起家乡和童年,林豪槠脑子里只有追在屁股后面的一声声“豪猪”,完全没有任何值得怀念的片段。
来到黑崖镇,他爹在陈三妹爹船上干了两年,他和陈三妹关系也亲近了,只有陈三妹从小连名带姓叫他。
他当时就想着以后要跟陈三妹过了!
今天不用出海,按照陈立诚的生物钟,早上醒了玩会儿,中午睡个午觉,醒来出去溜达溜达,傍晚再回来帮烧烤店打杂,原本是很悠闲的一天。
结果一早上这么多事儿,下午还得琢磨给妹妹送什么礼物,躺床上没琢磨出来呢,隔壁又传来嘈杂的动静。
不用想,肯定是陈小悠爸爸赔罪的时候受了气。
陈立诚没再去凑热闹,睁开眼,看着上铺,林贝也在睡,有轻微的呼吸声。
-哥,你有没有想过做运输?
陈立诚睫毛一颤。
当时真没想法,光觉着贝贝可爱了,像在看小孩子高声说“我以后要当科学家”。
这会儿听着隔壁骂收购商,才觉得林贝的建议好像不完全是天真的幻想。
毕竟给出了一定的方案。
镇上进货困难,大家买东西翻山越岭的确不方便,收购商带过来的货物贵一大截照样有人买,如果他来做航运,价格肯定比他们低,生意没道理不如他们。
而且他是跑公海的,难得的证件齐全,已经是大副了,船长证只要去考就有,他原本就是打算今年秋天考的,要参加几个月的正规培训,正好天冷不用出海。
航运挣的是不如捕捞,没有冷不防捞几十万上来的可能性,每一趟收入都是固定的。
但稳定,风雨天影响没那么大,最重要的是……没有浪。
陈立诚轻轻把胳膊放到脑袋后面枕着。
作者有话说:
明天十点更~文名又又改了,结果涨幅更惨了,我真是个取名废,等我想想我再改个啥,大家别迷路了今天发现多了一百瓶营养液,感谢感谢
第19章
悬崖对面的山村一天只有两趟大巴, 早上的通常七点半到,林贝生日当天,夫妻俩四点就起了。
“生日快乐贝贝!”陈三妹朝书桌喊了一声, 没等林贝扭头就进了浴室。
“生日快乐贝贝。”林豪槠在屋子里也喊了一声。
“谢谢哦。”林贝回过头继续看题目。
身后一直有拖鞋拍地板的动静, 匆匆忙忙, 来来回回。
陈三妹换了好几套衣服,每换一套就要问她老公好不好看, 林豪槠说好看, 她跑去浴室照半天, 回来说不行得再换一套, 然后不断重复相同的剧情……
“是头发的问题, ”陈三妹在换完第八套衣服之后找到了原因, “我就说不能躺, 昨天卷的头发都压坏了……怎么是个葫芦型儿的呢?”
“你已经很美了老婆, ”林豪槠收拾着背包, 草纸, 饼干,钱夹, 户口本, 存折,“我们要不要带几张烙饼?”
林贝被他们吵得有些无奈, “我们只是去玩儿不是去逃荒啦爸,下午就回来啦!”
“贝贝你快去做早饭呀。”陈三妹从梳妆柜里掏出了结婚那天用过的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