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虚虚抵在她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夜里难得的温柔。
“微微,往后不管听见什么样的说法,心里揣了什么样的疙瘩,别再一个人闷着揣测。”
“不必什么都自己掂量揣测,有疑问,直接来问我就好。”
窝在温热安稳的怀抱里,夏时微轻轻点了点头,闷闷开口:“倘若将来我们走到分开那一步,你能不能也对我坦诚一点,直接同我说,不要让我独自揣测。”
话音落,她轻轻抬手,从他怀里退开些许。
周琮双手落在她的肩头,目光沉沉凝着她:“傻瓜说什么呢。”
他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
一个极轻极浅的吻,浅尝辄止。
随即侧身打开一旁的扶手箱,从中拿出一个封好的红包,递到她面前。
“新年快乐。”
夏时微愣了愣,抬手接过,疑惑开口:“这是什么?”
“压岁钱。”他淡淡弯了弯唇角,补充一句,“这个,可以收下了吧。”
她捏着厚厚的红包有些无奈,小声辩驳:“我又不是小朋友了,哪里还需要收压岁钱。”
“我比你年长不少,按理来说,你本该喊我一声哥哥。”周琮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慢悠悠逗她,“现在,叫一声哥哥听听。”
夏时微脸颊微微发烫,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没个正经。”
夏时微收下后,周琮缓缓的开口询问:“晚上还要回去吗?”
夏时微唇瓣动了动,迟疑片刻,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男人看着她躲闪犹豫的模样,了然地轻声开口:“微微,你犹豫了。”
他不再追问,伸手俯身帮她仔细扣好安全带,重新坐正发动车子。
黑色轿车平稳起步,缓缓驶离小区楼下的夜色之中。
电梯直达顶层,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周琮伸手上前,直接将她抵在了微凉的墙面上。
他俯身压下来,没给她躲闪的余地,吻重重落了下来。
夜里残留的淡淡烟草味,混着他独有的木质气息,尽数将她密密笼罩。
微凉的墙面抵着她的后背,衬得他掌心温度愈发滚烫。
缠绵的吻持续了片刻,他抬手稳稳托住她,顺势将人直接抱了起来,稳稳将人放在玄关的桌子上。
高度恰好齐平,他俯身凑近,依旧牢牢吻着她,指尖扣着她的腰侧。
他一路抱着她,一路亲吻,从玄关缓缓走入房间。
柔软的床榻陷入浅痕,他俯身笼罩下来,气息落在她的耳畔,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执拗。
“叫声哥哥听听。”
夏时微眉眼氤氲,唇瓣紧抿,偏头躲开他的视线,硬是不肯应声半分。
她的倔强尽数落进眼底,周琮喉间微滚。
身子慢慢向她压近,裹挟着不容躲闪的气场,每靠近一寸,就贴在她耳畔追问一次,嗓音低哑:“叫不叫?”
夏时微攥紧身下被褥,呼吸乱得彻底,却依旧咬着唇,执拗地不肯妥协。
她越是沉默隐忍,他眼底的暗沉便愈深,手掌轻轻扣住她的腰侧,带着浅浅的惩罚意味,步步紧逼,不肯放过。
“微微,叫一声。”
低沉的哄劝混着温热的呼吸,缠得人四肢发软。
一室静谧里,只剩交缠的呼吸。他循序渐进,每往前一寸,便重复一遍那句执拗的要求,次次不落。
她从头到尾,紧抿双唇,一声不吭。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地哄,任由她倔强隐忍,任由她闭口不应,就这样陪着她慢慢纠缠,慢慢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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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温热缱绻散去,心头翻涌的躁动渐渐归于平静。
周琮收了所有动作,夏时微软软地偎在他怀中,绵长的呼吸徐徐放缓,慢慢趋于安稳。
房间静的彻底,只剩下床头暖灯铺着一层柔和朦胧的光晕。
他侧身抬手,从一旁取了一支烟夹在指尖,没有点燃,只是随意捏着。
两人依偎着静了片刻,夏时微抬眼望着他,轻声开口问:“你怎么突然来南市了?”
周琮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温柔缱绻,嗓音低缓:“不找你解释清楚,我怕你这个年,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没法好好过。”
夏时微听见这话,心头一暖,忍不住浅浅轻笑,抬手拍了拍下他的胸口,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
她沉默一瞬,又轻声追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走。”周琮答得干脆。
夏时微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这么突然?”
他低头,鼻尖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和:“嗯,过年家里琐事繁杂。”
夏时微眉心微拢:“那你就这样出来了,家里不会有意见吗?”
周琮垂着眼,语气从容:“他们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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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夜色还未彻底褪尽。
京市的天依旧沉冷,薄雾裹着寒风,将整座城市衬得安静肃穆。
周琮是赶的南市最早一班返程航班。
飞机稳稳落地京市机场时,冬末的日光浅浅洒在停机坪上。他一身深色大衣,身姿挺拔,眉眼间还残留着昨夜难得的松弛。
出机场上车,一路直达周家老宅。
他本有意把行程安排得隐秘,只想悄无声息来去,不惊动任何人,到头来却依旧瞒不过老爷子。
车子驶入老宅,他才刚踏进主宅正厅。
就见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搁着一杯热茶,袅袅雾气不散。老爷子面色沉凝,目光锐利的落在门口,自他跨进门的一瞬,视线便牢牢锁在了他身上。
不用多问,周琮心里已然透亮。
他迅速敛去眼底所有情绪,顷刻间恢复周家继承人一贯的冷静克制,上前一步,恭谨俯身:“爷爷。”
老爷子没有半句寒暄,开口便带着重重的压迫感:“一大早,是从哪个温柔乡赶回来?”
“去外地了?”
周琮喉间微顿,神色坦然:应声答道:“是。”
“过年期间,擅自离京,连夜外出。”老爷子指尖轻轻搭在椅沿,力道不重,却自带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周家的规矩,你是忘了,还是根本不放在眼里?”
逢年过节是世家最看重的节点,周琮素来稳重守矩,从小到大极少破例,这一次的私自远行,落在老爷子眼里,便是极其刺眼的任性。
周琮垂眸,态度恭谨,却并未过多解释。
“行止该有度。”老爷子语气平缓,“你如今身居要位,一言一行都牵着周家门面,莫要由着私心动辄破例,落人口舌。”
周琮听得明白,微微颔首:“我记住了,爷爷。”
见他态度端正,老爷子神色更缓了几分,话锋顺势一转,带入了正事。
“明天我有个局,跟着我一起去。”
周琮眉心微蹙,老爷子虽没说是什么事情,他也索性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老爷子也是看出了周琮的抗拒,便开口说着:“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于情于理,都该到场。”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淡淡应声:“好。明天我陪您去。”
初五,京市天朗风清,冬日难得褪去阴寒。
两家提前约好了私会馆的私密包厢,室内暖气充足,陈设低调奢华。
周琮和老爷子一起来的。
周柳两位老爷子落座寒暄,聊聊年景、说说年后局势,气氛松弛有度。
几番轻松寒暄过后,柳老爷子目光落向周琮的身上,笑着缓缓开口。
“咱们老一辈几十年的交情摆在这儿,根基稳固,风雨不倒。往后的世道和路数,终究还是要看你们这些晚辈。”
他语气温和,客套却郑重。稍作停顿,目光落回自家孙女身上,又意有所指地看向周琮,顺水推舟便开始带入正题。
“周琮这孩子,我们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沉稳,行事靠谱,如今早已独当一面,担得起周家的门面。
柳老爷子话说得漂亮自然,仿佛随口家常,毫无刻意之感。
“我家千棠,前些年一直在国外进修学习,年后正式回京定居工作。往后长留京市,扎根圈子发展。”
他笑意浅浅,继续铺垫得滴水不漏:“你们两个年轻人,以后同在一个圈层立足,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借着两家聚餐的机会,好好认识熟悉一番。都是知根知底的世交,多走动多往来,不管是工作对接,还是圈内人情周旋,彼此熟络,日后也好互相帮衬,互通支援。”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可在场众人心里皆是明镜透亮。
今日的柳千棠,与拍卖会那日张扬不同,眉眼温婉端庄,举止得体大方。她闻言浅浅抬眸,看向身侧的周琮,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礼貌浅笑,微微颔首。
“周琮哥,以后请多多指教。”
她语气轻柔,不过分主动,却自带恰到好处的熟稔与亲近,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