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微没在意,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发下手中的行李。
没过多久,外面的洗手间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片刻之后,房门被人直接推开,夏泽楷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夏时微眉头轻轻蹙起,抬眼看向他:“进我房间不知道敲门?”
夏泽楷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散漫:“房门又没上锁。”
夏时微懒得继续争执,低头自顾自整理行李。
夏泽楷靠在门框边,抬脚踢了踢行李箱,随口问道:“哎哎,饿不饿?要不要整点宵夜?”
夏时微抬眸看他,神色平淡:“你就是这么和你姐说话的?”
看着夏泽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不再多说,继续收拾东西,淡淡回绝:“不饿。”
“切,真高冷。”夏泽楷嘟囔了一句,转身随手带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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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时微是被屋外嘈杂的吵闹声硬生生吵醒的。
刚睁开眼,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喋喋不休的数落声,还混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脆响。
“放假回家就知道躺着睡懒觉,一点活都不知道干,早饭还要人等你?”
夏泽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懒散的劝解:“妈,我姐昨天晚上回来的太晚了。”
可杨韵全然不以为意,语气愈发刻薄:“回来晚就是睡懒觉的理由?惯的她一身大小姐臭毛病。”
夏时微坐在床上,静静听着门外你一言我一语,心底一片麻木。睡意彻底消散,这一觉,终究是睡不下去了。
她起身走出房间。
杨韵瞥见她的身影,随手放下手里的碗筷,语气没半分温和:“起来了就赶紧过来吃饭。在家里没人惯着你那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
夏时微淡淡扫了一眼餐桌,没应声,转身先走进了浴室洗漱。
她人还在卫生间,门外母亲的抱怨就没停过,还对着夏泽楷阴阳怪气地念叨:“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姐什么,天天摆着一张冷脸,给谁看呢?”
夏泽楷坐在旁边自顾自的吃着,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不愿意在插话。
等夏时微洗漱完出来,餐桌上早已摆满他们吃完的残羹剩饭,只剩一碗凉掉的稀粥孤零零搁在原位。
看着这狼藉的一桌,她半点胃口都没有。
杨韵窝在一旁的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吩咐:“既然起来了,把桌子上的碗都刷干净。”
“知道了。”
夏时微轻声应下,语气平淡无波。
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习惯了家人理所当然的使唤和无止境的数落,心里早已麻木。
她没有动那碗剩粥,直接端起一桌碗筷走进厨房。
杨韵看着她的背影,又开始絮絮叨叨:“说你两句不服气?当初江亦辰多好啊,家境也好,对你又上心,你偏偏闹着分手。那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就你不知道珍惜。”
一旁打着游戏的夏泽楷闻声抬头,漫不经心地看向厨房的方向:“姐,你真和他分了?不是闹着玩的?”
夏时微刷碗的动作没停,淡淡应声:“嗯,分了。”
“那也太可惜了。”夏泽楷砸了咂嘴,“我还寻思着过年让他给我买最新款游戏机呢,既然分了,那回头就你给我买吧。”
夏泽楷这话说的荒唐。
夏时微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人家从来不欠我们家什么,凭什么要理所当然为我们付出?”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杨韵立刻拔高声音反驳,句句贬低:“什么不欠?要我说就是你太傻,他能出轨,归根结底就是你没本事拴住人。”
刻薄的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这般不分是非,一味打压贬低的话,她听了无数次。
早该心碎难过的年级反复煎熬,如今再听,心底竟毫无波澜,只剩下一片死寂。
夏泽楷瞥见夏时微攥紧的拳头,看出她隐忍的怒意,识趣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嘴,转身溜回了自己房间,躲开这场争执。
客厅只剩下杨韵一人,依旧是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的吩咐:“既然回来了就别闲着,等会去菜市场买菜。你弟弟中午想吃排骨,多买一点回来。”
她见厨房的夏时微始终沉默不回应,又朝着厨房的方向拔高音量喊了两句:“听到没有?一天天死气沉沉的,真跟谁欠了你一样。”
夏时微没有应声,将碗筷洗干净后,走出厨房回到自己房间,拎起随身背包准备出门。
杨韵瞥见她的动作,当即开口盘问:“你这是要去哪?”
夏时微回头,神色平淡:“你不是说夏泽楷要吃排骨。”
杨韵脸上顿时舒展些许,语气缓和几分:“算你知道点好歹。”
夏时微不愿再多争执,带上房门下楼,走到家门口熟悉的早餐店。
这家店也是她上学时常来的一家店,时隔几个月再来,却觉得无比的舒心。
老板见她推门进来,立刻热情招呼:“哎呀,老夏家闺女回来啦。”
“嗯,回来了。”
“在京市那边过得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夏时微正在点单的手一顿,随后对着老板笑了笑:“还行,不累。”
“那就行,你慢慢吃,不够再加。”
老板说完便转身忙活,夏时微垂眸安静用餐。
吃过早饭,她在外漫无目的地闲逛许久,之后才前往菜市场采购食材。
临近中午,夏时微提着菜回家。
中午吃饭时,父亲也下班回来。
难的是,在吃饭时,杨韵突然一改早上的行为,态度格外和颜悦色起来,主动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夏时微碗里。
“微微,妈知道你在京市那边发展的不错。。”
夏时微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静:“你有话不妨直说。”
杨韵也不再刻意伪装,开门见山说道:“你在京市应该认识很多人吧,大城市接触的人层次都不一样,交际门路肯定广。”
夏时微握着饭碗,心里早就有所防备,淡淡开口:“我就是普通的上班族,每天上班下班,圈子很简单。”
“哪能简单啊。”杨韵脸上笑意愈发刻意,“京市那样的大城市,随便认识几个有能力的人就够用。”
“是你表舅家的儿子,今年二十出头,在家闲着没正经工作,一心想去京市闯荡打工。我们寻思着,你在那边地头熟悉,能不能托你搭个线,给他安排一份稳妥工作。”
“我不认识什么管事,也接触不到。”夏时微停顿了下后,继续说:“况且我还在实习,帮不上忙。 ”
杨韵听到之后,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立马带上几分不悦:“不就是张嘴引荐一句的小事,又不用你出钱,哪就这么为难,我看你就是嫌弃麻烦,不肯出力。”
一直沉默埋头吃饭的父亲夏博仁这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规劝:“一家人血脉相连,能顺手帮一把就别推脱,做人别太自私。”
夏时微继续端起面前的饭碗,随意的扒拉了两口饭:“我确实没有认识的人,让他们去找别人吧。”
夏博仁当即重重放下手中的筷子,碗筷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脸色沉了下来:“这养闺女终究是没用,一心向外走,胳膊肘往外拐。”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夏泽楷,沉声叮嘱:“儿子,你以后可不能学她这个样子。”
夏泽楷只顾着低头扒饭,手指时不时点着手机屏幕,全程一言不发。
夏时微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米饭,轻轻放下碗筷。
杨韵夹进她碗里的那块排骨,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动过,静静搁置在碗中。
午后,家中压抑沉闷,她实在不愿继续待在家里,刚好她在南市的朋友也回来了,两人便约着碰面。
两人边走边闲聊,逛的累了,便找了一家咖啡厅。
刚好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点开来看,是周琮发来的消息。
周琮:[在做什么?]
夏时微:[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周琮:[定位]
夏时微点开定位一看,定位的位置是南市一家五星级的酒店。
夏时微诧异,立刻发消息过去。
夏时微:[你来南市了?]
周琮:[嗯]
周琮:[要不要见一面?]
夏时微看着上面的消息,反应迟钝了一会,就连身边的朋友连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直到对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夏时微问道。
“刚才看你一直在看手机,是出什么事了吗?”好友一脸担忧的看向她。
夏时微收起手机,轻声开口:“没什么,一位朋友发来消息,说他到南市了,问我要不要过去见一见。”
好友敏锐的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异常,试探着问:“男的?”
夏时微迟疑片刻,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