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除陛下和二皇子之外无人能调动,可他不过晚去一两个时辰,他昨日已经打过招呼了,大不了扣他些俸禄银子,左右谢家不靠他养家。
承安公主念叨了一路,“云姐姐,你就不烦他管你管得严吗?”
云姝还真没这个感觉,她摇了摇头道:“他也是担心路上会出意外。”
“本宫看他是担心本宫把你拐去公主府,巴不得整日跟着。”
说话间,承安公主面露苦色,开始同云姝倒苦水。
“云姐姐,大婚好麻烦,陈嬷嬷每天都在本宫耳朵边念叨,这也要准备,那也要准备,还有嫁衣,修修改改好几遍了,陈嬷嬷还是觉得不好。”
云姝宽慰道:“这可是人生大事,陈嬷嬷自然要慎重行事。”
听她这样说,承安公主瞬间没了要带云姝回公主府的心思,一个陈嬷嬷已经让她苦恼至此。
若是再加上云姝,恐怕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了。
青山寺内香火鼎盛,云姝来陪承安公主上香,顺便为谢望舒求一个护身符。
签筒内掉出一支打磨光滑的细签,承安公主不敢看,让云姝帮她。
云姝捡起掉在地上的签条,笑着道:“是上签。”
承安公主可算是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接过,去找主持解签。
或许是因为签文甚好,承安公主一整日都心情俱佳,直到回京的哭上,被堵在城门口进不去。
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直接让人找来了城门守将。
“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承安公主坐在马车内,让身旁的伺候的下人回话。
“前面发生了何事?为何公主的车马进不了城门?”
诘问之声传到守将耳朵里,来人为难道:“回殿下,前面是北蛮的车队,是来我朝议和的使臣,末将方才在检查其车马,这才一时疏忽了殿下的车驾。”
说罢,他忙前面堵着的马车让道。
承安公主皱眉,拿帕子遮住了鼻尖,抱怨道:“怪不得从刚才就闻见一股怪味。”
云姝知她是抱怨北蛮的车队挡了她的路,她只闻见一股陌生的香料味。
谢望舒先前还说外邦蛮族要到了,今日就让她们撞见了。
马车等了一刻后缓缓驶离,北蛮大皇子看着进城的马车,用生疏的汉话开口道:“为何这车能进?”
守将耐心解释道:“这是我朝公主的马车,无需搜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承安公主先把云姝送回了武安侯府, 走之前还提醒云姝明日宫里可能要设宴接待,让云姝可以先准备着。
正如承安公主所言, 云姝刚回来没多久,宫里就传了消息,明日陛下要设宫宴招待,邀京中贵眷一同款待贵宾。
更是一道口谕把谢望彦叫去了宫里。
谢夫人看着谢望彦跟在传旨太监身后离开,心里不免揪了起来。
一个人静不下心,就让孙妈妈去请云姝,来陪她坐会儿。
“大公子此次进宫, 定是因为北蛮使臣进京,夫人不免心生忧虑, 少夫人帮奴婢劝着些。”
云姝明白了, 问道:“兄长此刻已经进宫了?”
孙妈妈点头道:“方才跟着传旨太监走的。”
既然是传了旨意, 那必定的有来有回的,云姝心里有了底。
见着谢夫人时,她正看着手中的宾客册子, 她和方夫人算好的日子在两月后, 这时准备宾客名单还时日尚早, 可谢夫人闲不下来,就先翻看着。
“来, 我看得头晕, 正好你来了帮我参谋着点。”
云姝看向她手里的册子,拿起旁边的狼毫, 把云阳伯的名字直接划掉。
“还有两月呢, 母亲别着急。”
看着她的动作,谢夫人丝毫不惊讶,她叹了口气道:“这日子怎么过得这样慢, 真想明日就把事情办了。”
她该提前跟主持打个招呼,把日子再算的近点,晚一天,就多一份变数。
云姝总算知道谢望舒的急性子是随了谁,看来之前冤枉谢侯爷了。
“好事向来多磨。”
她跟谢望舒订过亲后也过了月余才完婚,两月其实不算短。
谢夫人将名册收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舒哥儿说等使臣离京,他要告假陪你去淮南?”
“他是这么说过。”
倒是没想到他已经同谢夫人说过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彦哥儿大婚。”
谢夫人语气里只有些许惋惜,并未有丝毫不悦,云姝这才放心,她还怕谢夫人会觉得两人胡闹。
谢望舒同她说起此事时,她只顾着能去淮南见外祖的喜悦,却忘了还有兄长成亲一事。
现在想想,他指定是故意的,根本没考虑过此事。
“你们婚后第一次回去,可不能少了东西,回头我让孙妈妈多备着点,同你外祖送去。”
谢夫人嘴上说着不够,直接拉着云姝去了库房。
虽说钥匙一直在云姝手里,但她一般不会去动库房里的东西,他们院里有私库,里面的东西不比谢家的库房少。
得知秦老爷子喜欢收藏字画,谢夫人便翻出了几幅前朝名家的画来,让她带回去。
云姝没推却,让染冬拿去放好。
直到晚膳时分,谢望彦也没回来,谢佑这几日巡视军营,不在府里,云姝便陪着谢夫人用了晚膳。
因为北蛮使臣进京,谢望舒今日提前回来了,在屋里没找到云姝,便来了谢夫人的院子。
晚膳刚端上桌,谢夫人见他回来,忙招手让他过来用膳。
“一身风尘,吃完赶紧回去洗洗。”
语气里有些嫌弃。
谢望舒故意拿了谢夫人放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身上。
“去去去,下次没收拾干净,不许再来我这。”
云姝掩唇笑道:“母亲快坐下用膳吧。”
等回头她做几个新帕子送来。
“谢望彦还没回来?”
说起这个,谢夫人连饭都吃不下了。
云姝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提这事。
也不怪谢夫人会担心,毕竟谢望彦是死里逃生才回的京城,下手之人不言而喻。
让他直面罪魁祸首,还要甘心俯首称臣,着实为难。
桌上两人愁云密布,谢望舒则不担心。
在百姓眼里,谢望彦可是功臣,皇帝不会蠢到在宫里诛杀功臣良将,所以才在在谢望彦回京路上动手。
而现在,兵符他都交上了,皇帝更没理由动手了,应该只是为了北蛮使臣的事。
恰在这时,孙妈妈来报,说大公子回来了。
话落,谢望彦就跟在孙妈妈身后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谢夫人忙站起身,拉着谢望彦上下打量起来,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谢望舒在一旁故意冷嘲热讽道:“皇宫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
云姝轻掐了他一下,让他闭嘴,少说两句。
回回见到谢望彦,他都要故意掐上两句。
这一下比什么都管用,谢望舒瞬间闭上了嘴。
谢望彦瞥了他一眼,说道:“陛下传我不过问了些北蛮的事。”
他与北蛮交战多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北蛮现如今的情况了。
“你明日要去护卫北蛮使臣,定要小心北蛮的大皇子,此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别被他算计了。”
谢望舒知道轻重,闻言面色凝重了几分,道:“知道了。”
晚膳过后,众人各自回去休息,谢望舒陪着云姝在院内散步消食。
云姝没忘记还有件事要问,她道:“你是不是忘记离兄长大婚还有两个月?”
“嗯?”谢望舒蹭了蹭她的指尖,“是他的大婚,又不是咱们大婚,留下来干吗?”
忙前忙后的,还不如出去游山玩水。
“要不咱们在淮南再办一场婚宴,外祖肯定喜欢。”
谢望舒提议道。
“……不要”
她还不知道谢望舒打得什么主意,是想再体会一次洞房花烛?
她出言反对,谢望舒也没低落,打定主意要跟秦老爷子暗中合计合计,秦老爷子肯定愿意。
“明日宫里设宴,你就跟在母亲身后就好,或许随着承安公主,不要自己一个人。”
云姝点头,“好。”
……
为了款待北蛮使臣,皇帝特意将宫宴的地点设在了保和殿。
席间丝竹绕耳,其乐融融。
云姝坐在谢夫人身边,视线环视一圈,没见到赵氏和云阳伯的身影。
云柔更是躲在大皇子府里不出门,大皇子被关在诏狱里,皇帝至今未给他定罪,一时让人看不懂皇帝是何打算。
云姝收回视线,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酒盏,往前推了推,她不胜酒力,还是不碰的好。
落座良久,北蛮使臣才姗姗来迟。
云姝听见不远处有人低言。
“吃了败仗,还如此不知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