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只能把这个还未降生的孩子给扼杀。
“本宫会请封你为侧妃, 让太医为你养好身子,孩子……日后还会有的。”
或许是不敢看方侍妾的眼睛, 他收回视线, 出言安慰了一番。
床上女子眼神空洞, 心中悲痛比她身上更痛万分,她无声流泪,一言不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却着急去丞相府献好, 连多留一会儿都不愿。
“夫人……奴婢帮你换件衣服吧。”
方文羽费力侧头, 看向自己身边的丫鬟,吩咐道:“你去……去告诉兄长, 我后悔了,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说完,眼眶里的泪水便哗哗地往下落, 没入已经被冷汗沁湿的发里。
……
大皇子刚解决完后院的事, 就马不停蹄到了丞相府。
云阳伯看了眼他此刻狼狈的样子,将人带到了书房。
“殿下此行,可是为了柔儿?”
大皇子直言不讳, “本宫是为了同云相做个交易?”
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发誓保证云阳伯都不会信他,他干脆把事情摊开来,让云阳伯自己选。
被他扼杀的孩子就是他送上来的诚意。
云阳伯示意他落座,“殿下别着急,慢慢说。”
他此时游刃有余,面色从容,毕竟有求与人的不是他。
大皇子不着急坐,他挺直了腰身,将自己的条件一一说出,只要云阳伯能助他登位,日后的储君便是云家的血脉。
云阳伯听到那侍妾已经滑了胎,心中暗叹,此人当真心狠。
至于大皇子提出的条件,说不心动是假的,可云阳伯心中仍存顾虑,现在朝中风向明显更偏向二皇子,就算他站在大皇子这边,云阳伯也不觉得他有优势。
见他不言,大皇子接着道:“父皇尚且年富力强,本宫和二皇子一时之间还分不出胜负,只要父皇一日不立储,本宫就还有机会争上一争。”
“而且若是二皇子即位,云相觉得自己还会有现在的地位吗?”
“殿下慎言。”
虽然知道他所言非虚,云阳伯却觉得此话甚是难听。
这两位皇子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他放纵云柔嫁到大皇子府,二皇子就已经对他心生隔阂,可让他就这样顺了大皇子的心意,他又不愿意。
更何况……
“大皇子可还记数年前南边水患,赈灾银两丢失一事?当年负责押送赈灾银的是方文正,他的幼妹,可是殿下府中那位方侍妾?”
大皇子闻言心头一跳,不过随即恢复正常:“方文正已被降职查办,这事早就过了,云相何故再提?”
人是已经降罪了,可当时被贪污的银两至今未找到,几十万两白银下落不明,若哪日被皇帝查出来,别说争储了,他这个皇子保不保得住都另说。
当初还是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二皇子的,当时他还不知云柔会嫁给大皇子,若是知道,他肯定闭口不言。
好在直到现在,二皇子那边也没查出什么来。
“此事与本宫无关。”
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本宫可以用皇位起誓,本宫与那批赈灾银两无关,本宫当时接近她,本就是为了调查赈灾银两。”
他觉得方文正没说实话,可此人的嘴极严,无论他怎么接近,如何旁敲侧击,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方文正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幼妹尚存,兄妹两个相依为命,为了从方文正手里探出真话,他才去接近的方文羽。
岂料此人油盐不进,连亲生妹妹都不顾及,最后他也只抓了几个贪污的官员定罪,至于赈灾银两去了何处,他也不知道。
云阳伯沉默良久,就在大皇子以为他不会接受自己的交易时,云阳伯缓缓开口道:“柔儿此刻应该在她母亲那,殿下今日留下,我们一家人一块用个晚膳吧。”
大皇子心头大喜,只要云阳伯肯答应就好,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丞相府正这边和和美美的用晚膳,云柔知道大皇子府后院的事解决干净之后,心里不是开心,而是有些害怕。
她虽然是因为方侍妾怀有身孕而生气,可她没想到,大皇子竟然会直接把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堕掉。
云柔本来是想着把人送到庄子上,别出现在她面前,只有孩子,生下来养废了便是。
她躲开大皇子来拉她的手,往赵氏身边坐了坐。
大皇子以为她还在生气,并未放在心上,想着等回去之后,哄她两日便好。
一场家宴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其实各怀心思。
……
武安侯府,云姝得知谢夫人和谢佑回来,亲自去接。
她走到两人跟前行礼问安,观谢夫人面上的笑意,云姝便知他们今日行事顺遂。
果不其然,谢夫人笑着道:“明日我就跟方夫人去趟青山寺,把他们俩的八字拿去让主持给算个好日子。”
说罢,她看向云姝道:“姝儿明天可要跟着过去?也去青山寺拜一拜?”
云姝推却道:“母亲见谅,公主殿下也说过几日要去青山寺,儿媳已经答应她了,频繁前去,恐佛祖觉得儿媳心不诚。”
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谢夫人也是随口一问,并未坚持,说完话,她就跟着谢佑欢欢喜喜地进了府。
云姝想起方才得知的消息,没把这事拿到他俩面前,决定等谢望舒回来了,说给他听。
不过此事并不隐晦,或许二皇子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
云姝想的没错,她前脚刚收到消息,后脚,这道消息就送到了二皇子的书案上。
二皇子看完就把字条烧了,上面写着丞相府内的家宴,其乐融融,此番结果,二皇子并不意外,甚至于,其中还有他的推波助澜。
这两人绑在一起,他收拾起来也更方便了,只要其中一个倒了,另一个就不值一提了。
可他没想到,第二日朝会时,会有人打破了他的节奏。
方文正出列状告大皇子贪赃枉法,系多年前赈灾银两贪污一案的主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二皇子冷眼旁观,只要这场火烧不到他身上,他倒是乐意看大皇子遭罪。
龙椅之上,皇帝出声问道:“方卿可有证据?”
方文正回道:“臣有!”
作者有话说:
下班被拉去聚餐了,没能推掉,来晚了
第91章
大皇子本来在府中养伤, 昨日刚把云柔给接回来,又有了云阳伯的应允, 昨日席间开心便多饮了几杯,起得晚了些。
没想到他刚睁开眼,就看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端着笑站在他床边,大皇子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问道:“公公突然造访,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周公公面上笑不减,躬身道:“殿下, 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大皇子心头一紧:“公公可知是因为何事?”
周公公不言,仍旧笑道:“殿下去了, 就知道了。”
大皇子深觉不对, 他托着还带着伤的胳膊, 去换了件衣衫。
结果刚随着周公公出门,就看见府内出现了不少禁军,还在挨个屋子搜查。
大皇子忙拦住要往他屋里去的禁军, 厉声道:“谁准你们如此放肆!”
周公公伸手虚空点了点, “殿下慎言, 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吩咐。”
大皇子闻言无奈放人,他不断追问道:“周公公, 父皇此举究竟是何意味?”
周公公但笑不语, 只让他跟着自己走。
“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说罢,就有两个禁军将士走到他身边, 名为护送, 实为押解。
大皇子沉着脸,在心里不断琢磨着自己究竟犯了何事,难不成是昨日与云阳伯私下密谋一事?
可当时他们是在丞相府书房议事, 而且他去丞相府接大皇子妃,留下用了一顿晚膳而已,本是无可厚非的事。
大皇子心中忐忑不安,本以为周公公会把他带去乾庆殿,没想到周公公直接把他带去了太和殿。
朝会还未散,众臣皆立于殿内,今日无人敢上前提别的政事,都在等大皇子到场。
方文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他直言大皇子府内尚存赈灾银两,只要派人去搜查定能查出端倪。
皇帝本在犹豫,可方文正以性命担保,若是查不出端倪,他今日便血溅当场。
因此,皇帝才下旨让周公公带领禁军去搜。
已近午时,朝会还没结束,比起二皇子的事不关己,云阳伯心中思绪繁杂,昨日大皇子还以皇位起誓,说他与赈灾银两丢失一事并无关系,怎料今日就被方文正当堂状告。
说得如此言之凿凿,他心里一时也没了底。
大皇子被“押”到太和殿时,仍没想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更没想到状告他的人是方文正。
皇帝看向还折着一条胳膊的大皇子,冷声问道:“你可知罪?”
大皇子冷汗直冒,强装镇定道:“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