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那么多绣娘,凭什么要单缠着云姝教她做帕子。
二皇子一看他就是在胡搅蛮缠,就是想找个理由去行宫。
正巧二皇子今日也没事,今年的岁贡到了,谢贵妃让他给承安送去些。
就这样,两人天未亮就动身,赶在这时到了行宫。
云姝将那束紫薇花放下,连夜赶路太过危险了,好在看谢望舒此刻并无异样,应该没有受伤。
察觉到她眼里的担心,谢望舒让她放心。
“行宫离京不过百里,附近的山匪早就被清干净了,就算还有残余,他们也不敢对皇家的东西下手,随行有禁军护佑,出不了事。”
云姝放下了心,想起两人还隔着窗户,她下意识想请谢望舒进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穿着寝衣,刚睡醒时肯定头发都是乱的。
云姝下意识就把窗户关上了。
谢望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他说错了话。
映月被这边的动静惊醒,连忙收拾好过来,看见谢望舒时着实震惊了一下。
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谢望舒在窗外焦急地来回踱步,没有云姝准许,他进不去。
“姑娘,谢二公子怎么来了?”
云姝坐在铜镜前梳理着头发,解释道:“他随着二皇子殿下来给承安公主送岁贡。”
映月接过云姝手中的帕子,帮她梳好发髻,“奴婢看见谢二公子在外面来回走,看起来焦急地不行。”
云姝看了眼铜镜里未施粉黛的面容,除却眉眼间的些许慵懒,并无丑态。
“那你让他进来吧。”
云姝梳洗过后,拿起一旁挂起的衣裙走到屏风后换上。
谢望舒被映月请了进来,一时没见到人,直到云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一身桃粉色的衣裙,衬得她比平日里多了份温婉。
这是谢夫人给她定的衣服,昨日才做好让人送来,谢夫人眼光甚好,这件衣服她很喜欢,料子是上好的柔纱。
云姝走到谢望舒跟前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
谢望舒迫不及待地点头:“好看!好看!”
他连说两个好看,一脸看痴的样子让云姝不禁轻笑。
行宫里没有外人,云姝主动拉住了谢望舒的手,指尖碰到了他掌心处的薄茧,真不像是读书人的手,一般读书人只会在手指关节处留有薄茧。
云姝提议道:“承安公主这时可能还没醒,我们先去外面走走好吗?”
谢望舒头点的跟什么似的,他巴不得这里就他跟云姝两个人。
他反握着云姝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两下,又软又滑,他都有些飘飘欲仙了。
谢望舒也不忘自己的来意,开口道:“这几日你陪在承安公主身边,也不用事事都顺着她。”
“比如?”云姝抬头问道,她就陪着人玩乐而已,好像也没答应过什么太出格的事。
“就比如这帕子,宫里有的是绣娘给她做,你不许再给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
还真被承安公主说中了, 他还真因为一条帕子特意从京城跑到行宫来了。
“嗯……”
昨天已经给了一条,云姝总不能让谢望舒去找承安公主要回来, 虽然他真能干出来这事。
“那我答应你,不再给公主殿下做手帕了。”
至于香囊……她都已经答应了,不好反悔,还是不让谢望舒知道的好。
香囊又不算是帕子。
云姝眼神躲闪,有些心虚,好在谢望舒没发现。
他们围着潇湘阁和琼华轩走了一圈,云姝说她近日收到了秦家外祖的书信。
“外祖说他很想来京城看着我出嫁, 可惜年纪大了,在院子里走两圈都觉得累, 只能让舅舅代他前来观礼。”
云姝说起秦家, 流露出的感情是喜悦的。
“外祖说母亲当年的嫁妆留在了丞相府, 他不想因为此事同父亲掰扯,会重新为我准备一份嫁妆,让舅舅带来。”
云姝没把秦老爷子的原话说出来, 信上原话说, 之前母亲的嫁妆就当是喂狗了, 他不愿同狼心狗肺的人说理。
当年母亲的嫁妆丰厚异常,只因母亲离家千里, 外祖担心母亲在京城受委屈, 将秦家一半的银钱都给了自己心爱的女儿当嫁妆。
母亲逝去后,外祖带走了母亲的遗骨和牌位, 她却被迫留在了丞相府, 留下那些财物是为了让她能在丞相府里过得好,可这么多年过去,当初要用三艘船才能运完的嫁妆银子到底填了谁的口袋, 云阳伯怕是怎么都说不清楚。
“外祖去母亲牌位前替我上了柱香,说我要成亲了,他说会让舅舅把母亲的牌位一并带上,让母亲看着我出嫁。”
谢望舒就这样握着云姝的手,安静地听她讲。
当察觉云姝的声音越发哽咽时,谢望舒停下了步子,弯下腰去看云姝,果然看见她眼眶里堆积的泪花。
谢望舒顿时慌了神,急急忙忙地从怀里扯出一张帕子,放轻了动作给她擦眼泪。
云姝的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谢望舒干脆把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处哭。
他轻拍了拍云姝的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事关亡母,好像如何安慰都很苍白,他自觉他要做的不是空口白话的安慰,而是帮云姝如愿。
“我们成亲那天,把母亲的牌位放在主位上吧。”
他主动称呼云姝的亡母为母亲,甚至提议要让一个牌位代替赵氏的位置。
云姝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父亲不会答应的。”
云阳伯此人最重官声,在丞相府里,已逝的母亲早就是忌讳了,任何人都不允许提,怎么可能会答应。
更何况还有赵氏,安远侯府也不是省油的灯。
谢望舒道:“没事,我有办法,放心。”
他伸手擦去云姝眼角的泪花,轻声哄道:“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红了。”
云姝知晓自己失态了,想低头把眼泪擦干,可惜谢望舒强硬地捧着她的脸,拿帕子帮她把眼泪擦干。
那帕子也熟悉,是她丢的那个。
“让他们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谢望舒话音刚落,云姝就听见了承安公主的声音。
“谢望舒!你怎么把云姐姐惹哭了?!”
承安公主没看见原委,只看见了谢望舒此刻正拿着帕子给云姝擦眼泪。
也难怪承安公主会误会,在她眼里,这几日云姝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格外放松开心,怎么谢望舒一来就把人给惹哭了。
二皇子也用不太赞成的目光看向谢望舒,两人眼下的距离太过亲密,再加上云姝泪眼婆娑,很难不让人怀疑。
谢望舒没打算解释他们只是抱了一下,他担心云姝面皮薄,不好意思说。
云姝整理好情绪,转身对着承安公主和二皇子摇了摇头,如实道:“今日收到了外祖的信,有些失态了,跟他没关系。”
“原来云姐姐是想念亲人了。”承安公主走到两人跟前,“本宫还以为他趁着我们不在欺负你。”
云姝正要说话,谢望舒就揽着她的腰把她移开,自己插进了她和承安公主之间。
承安公主冷笑了一声不跟他计较,反正他是要走的,不能在行宫住下,云姐姐明天还是陪着她。
她忍了忍,不行,还是气得不行,云姐姐还没嫁给他呢,他就这么小气,说句话都不行。
云姝按了按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也觉得谢望舒方才的举动有些不妥。
不过下一刻她就没心思想方才的事了,只听承安公主忽然说道:“云姐姐,香囊上绣上海棠花好不好?”
谢望舒顿时警觉:“什么香囊?”
承安公主得意洋洋:“自然是云姐姐亲手做的香囊了,云姐姐昨天还答应本宫了。”
云姝握住谢望舒的手,让他冷静些,早知如此,她昨日就不答应了,这下不妙了。
“肯定是你死乞白赖纠缠来的。”谢望舒话里泛着酸气,他安慰自己,云姝是主动给他做的香囊,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二皇子插了进去,结束了这场“闹剧”。
他同云姝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让她不用在意。
云姝顺着谢望舒的手摸了摸,轻声道:“这是香囊,不是手帕……”
谢望舒抓住了她的手腕,没说别的,只道:“就给她绣一朵花,别的不许多加。”
他不能在云姝心里留下无理取闹的形象,已经答应下来的事不能反悔,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小气。
绣朵花应付过去得了。
云姝轻笑着点头,“好,就绣一朵花。”
一旁,不知二皇子跟承安公主说了什么,承安公主也安静了下来,一行人去了琼华轩小坐。
二皇子带来的是两淮之地的岁贡,当各种新鲜果子摆上来的时候,云姝看着都觉得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