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去看云姝,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云姐姐今日怎么穿得那么素净。”
承安公主喜欢艳丽的色调,在她看来,云姝这般样貌就该配上最华贵艳丽的装扮。
她拉着云姝的手,想从自己的衣橱里重新为其装扮一番。
就在云姝想着怎么拒绝时,谢贵妃起身道:“承安,不许胡闹。”
“外面的人应该都等急了,该出去了。”
承安公主不情不愿地道:“好吧。”
她轻声在云姝耳边道:“云姐姐待会儿就坐在我身边。”
云姝轻笑着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怎样才能单独走走。
谢贵妃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她们两个倒是相处融洽,也是难得,承安甚少亲近别家闺秀。
可惜这姑娘先被谢望舒看上,当不了她儿媳了。
二皇子及冠在即,谢贵妃之所以由着承安公主办这场诗会也有在今日来的闺阁姑娘里挑选一番的打算。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来这种小孩子家办的诗会。
公主府的花厅里早已摆好了座椅,不过大多人都选择四处走动走动,甚少有人落座。
毕竟是诗会,自然有交流诗词歌赋的地方,这还只是开场,等到贵妃娘娘到场,便会由她出题。
再由在场众人一一作诗一首,评出来的前三名都有彩头得。
能在这场诗会里得到彩头,说出去也是一条好名声。
若是有闺秀入了贵妃娘娘的眼,说不得以后的婚事就能落到皇家宫阙里。
是以在场众人都翘首以盼,等着贵妃娘娘何时出现。
只有谢望舒一人随意找了个地方往那一坐,不但不与人交谈,平日里与他相识的几人凑上去也都被他打发走了。
“去去去,别来烦我。”
他对诗词歌赋什么的没兴趣,他只关心待会儿云姝会坐哪?他该怎么跟人接触比较好。
虽然晋朝民风开放,姑娘公子之间说上几句话无伤大雅,但他貌似没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跟云姝聊,难不成真去聊那些诗词歌赋?
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昨天他就找人做几首诗出来,今日好歹能用上。
谢望舒左右苦恼之际,谢贵妃的仪仗便到了花厅。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谢望舒微微躬身,视线越过前面的谢贵妃,悄悄注视着走在后面的云姝。
明明只是几日未见,他感觉过了好久,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恍若隔世”。
“都起来吧,在宫外不拘什么礼数,今日难得能赶上这等乐事,本宫也来凑个热闹。”
谢贵妃端坐上位,看着眼前一个个朝气蓬勃的脸,她也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她还没入宫那会儿也爱凑这种热闹,京中但凡有什么诗会雅集,谢贵妃总会前往。
她随手摘下身旁一朵开得艳丽的牡丹,开口道:“今日,便以此花为题作诗一首。”
鲜红艳丽的牡丹被放到花厅中间的台子上,供众人观看参考。
云姝陪着承安公主坐了许久,期间她感受到似乎有目光一直在看着她,只是每当她看过去时,那道目光就又收了回去。
眼见花厅内许多人都四处散开,云姝也借口闷说出去走走。
花厅外搭上了戏台,承安公主想要去听戏,就没跟云姝一起。
总算能自己单独待会儿了,云姝不熟悉公主府的路,不敢走太远。
刚才在席间,她也观察了许多,名册之上,她留下的几人中,只有镇国公世子和忠义侯府的小公子。
无论是小她半岁,心软好说话的忠义候府小公子,还是对人温和有礼的镇国公世子,对她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去处。
她注意到两人刚刚是来了这边,云姝打量起四周,直到听见有人言语,才放缓了脚步。
她慎之又慎地将手中的帕子丢落,月白色的帕子随着她的裙摆滑落,白玉兰的花瓣隐于其中。
这条路偏僻,云姝仔细观察过了,这方帕子不出意外只有眼前两人能看到,她要做的只有在不远处的八角亭里等着,谁会将帕子捡来还给她。
应当不会有变数。
她抬手按了按狂跳的心脏,缓缓走向不远处的八角亭。
作者有话说:
某变数:老婆丢下的帕子,是我的!我的!阿姝:
第20章
不知何时起了风,将落在地上的帕子微微吹起一角,漏出上面绣着的白玉兰。
就在帕子将要被刮走时,一只大手将月白色的帕子收入掌中。
是一直悄悄跟着云姝的谢望舒。
他一直想找机会跟云姝搭话,见她来这边也眼巴巴跟上。
谢望舒没注意到因为他过来,不远处已经有两个人暗暗离开,他的纨绔名声在外,一般人不愿招惹他,见了他自然躲得远远的。
于是在云姝计划里本该落在忠义候府小公子或者镇国公世子手里的帕子,被谢望舒捡了起来。
手里的帕子好似烫手山芋,谢望舒看着上面的白玉兰花,胸膛里彭彭作响,他亲眼看着帕子是从云姝身上滑落的。
他轻轻拂去帕子上的灰尘,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不远处的八角亭里正坐着他日思夜想的人,明明近在咫尺,他手里还刚好有了搭话的理由。
到了这一刻,谢望舒突然胆怯起来。
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被父亲拿着鞭子抽的时候他都没怕过,唯独这个时候,忽然害怕起来。
胸膛里的心跳声太吵,吵得他无法思考。
谢望舒不敢收紧掌心,担心把帕子弄皱。
他看向手心里的玉兰花,突然胆大包天地将那片月白色往鼻尖凑了凑。
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混合着一股清淡的薄荷味道,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谢望舒瞬时红了耳朵。
他强迫自己把帕子拿远,稳了稳心神,僵硬着身子往八角亭走去。
若是这时有人在场,就会看到一个同手同脚,走路姿势甚是僵硬好笑的谢望舒。
八角亭内,云姝坐在石凳上枯等,一只手隐在袖口里紧紧握着。
掌心被掐出道道红痕,眼下只有这种细微的疼痛能让她保持镇定。
染冬同样站在亭内,她注意到云姝的手在微微发颤,忍不住抬手放在她肩头低声安慰道:“姑娘别害怕,会没事的。”
云姝正要说话,忽而听见了脚步声,缓慢且清晰。
染冬感觉到自己掌心下,云姝的身子僵直了一瞬,随后又放松下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姝缓缓站起身,迎接她即将到来的命运。
那人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云姝略带迟疑地转过身。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熟悉的脸,云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怎么回事?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当场失态。
谢望舒迎着云姝看过来的目光,一时忘了怎么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僵硬地站了几息,直到云姝将视线放到谢望舒手里的帕子上。
那抹月白色她再熟悉不过了,是由她亲自丢下的“诱饵”,如今却落到了她最不可能高攀的人手里。
她现在只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帕子拿回来,只好先谢望舒一步开口道:“这帕子是……”
“我的……”
云姝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突然大步流星地转身就走,她又不能在这种地方大声呼喊,一时竟不知该怎样是好。
她闭了闭眼睛,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云姝有考虑过自己的帕子可能会被别人捡起,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那人不是她所想,她便去到花厅,告知承安公主她丢了帕子,让公主府的下人帮她寻找一二,这样,她的帕子就只是单纯丢了,再没有别的意义。
可现在,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是她高估了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
染冬站在一旁扶着她问道:“姑娘,我们现在该如何?”
云姝摇头,她不知道,方才谢望舒应该是想要把帕子还给她的,但为何又拿着离开了?
谢望舒,应该是这个名字。
她只见过这人一面,对他唯一的了解便是秦掌柜写的册子,上面记他贪图享乐却并不跋扈,相比京中其他世家子弟,也算得上是秉性良好,只是名声太差。
云姝垂下眼睛,忽而想到什么,她反抓住染冬的手,快步往花厅去。
莫不是被谢望舒看出了端倪?
他若是姜此事告知承安公主和谢贵妃,那她以后就真的完了。
可是当她回到花厅,她环视四周,并没找到谢望舒的身影。
云姝皱眉,那人拿着自己的帕子干什么去了?
……
京郊猎场
二皇子今日有骑射课,婉拒了谢贵妃让他参加诗会的要求,甚至主动要求来这里上课。
他知晓母妃想为他择妻,他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麻烦,并不想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