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方石头脸色直接涨红了，觉得十分羞耻。他胡乱解释了几句，便借口要忙落荒而逃。
陈娘子看罢了全程，提醒道：“北眠，那方石头手里有点小权力，你可得小心才是。”
“我知道。”北眠有了应对的法子，第二日就去了知州府。
*
果然没过几天，原本对她们客客气气的衙役们也开始挑三拣四，甚至说她们的胭脂不好，有人说用坏了脸，所以要北眠停业等调查。
北眠冷静地朝衙役要盖章的公文，那衙役就说急事急办。她似乎没发觉异样，冷静地接受了。
“石头，这回痛快了？”远处，一个老衙役问方石头。
“只十日还不算痛快。”方石头说。
“久了会有麻烦，陈头说了，万一这铺子的人打算鱼死网破，谁也讨不了好。”
方石头犹豫，“好吧。”
却不料他们这一回惹上了大麻烦。
北眠去了知州府，见到甄夫人的第一面就是告罪，“秋日宴的妆容，我怕是不能给夫人办的妥妥贴贴了。”
“怎么了？”甄夫人不悦，秋日宴帖子都发下去了，她准备邀请人来欣赏她的丫鬟们化的秋日妆，怎么就出问题了？
“衙役把我的铺子封了，说我的胭脂水粉被人用出问题，我问他们要么文，他们拿不出来，却强硬贴了封条。我就怕坏了夫人你的好事，所以先来告罪。”北眠抬起一双手，“夫人您看，我手都抖了，这样是化不好妆的。”
甄夫人肃着一口气，“我身边的人也用妙手阁的胭脂，没听说哪个出事。还有，你没跟他们说你是为我做事吗？”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我说了，他们就说我不过是个做生意的，高攀不起甄夫人，还说甄夫人不可能看中我，让我别撒谎。”
甄夫人也不知道该是气愤还是什么，毕竟那些小吏也不可能认识她。
“罢了，你先起来，秋日宴照常办，至于别的你不用管。你给我听好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不问罪他们，只问你。”当然，其他人也不可能逃得了，秋日宴还没开始，她就得兴师问罪一番。
什么底层小吏，也敢坏她的事，等她夫君回来了，得去打听打听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可靠的靠山。
“多谢夫人。”北眠知道这事稳了，甄夫人是个高傲的性子，绝对不能容忍方石头等人搞破坏。
她那日来知州府果真是来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相见
...
且说那日北眠求见甄夫人, 一开始是给甄夫人递请帖，说妙手阁准备新上一批秋日胭脂，请甄夫人给建议。
刘妈妈帮她美言几句, 北眠陪着说话, 不多时北眠又提到了之前办的赏花宴，“若不是夫人, 我也不能在这么多位夫人跟前露脸。”
“唔, 这是什么？”甄夫人正在看北眠递给她的秋日活动的胭脂样式册子，里头有一张栩栩如生, 在胭脂盒上面勾勒的美人面, “这盒胭脂倒是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把美人印在上头，然后美人还贴花攒银的。”
“回夫人的话，美人面和簪花戴银都是是我加上去的，一笔一划画好，费时费力，所以这种胭脂不卖只送给尊贵的客人, 譬如甄夫人您, 就有一整套礼盒。”为了勾动甄夫人的心, 北眠也是下了血本。
“哦？挺好。”甄夫人满意道，忽地, 她说道：“这秋日能不能也搞个妆容, 要别致的，别人从未见过的。”
“夫人开口, 那自然是可以。”北眠说道，她有些惊喜，甄夫人这么说倒是给了她一个更好的机会。
所以甄夫人以为这事儿万无一失, 以为又能在诸位夫人跟前大出风头，没想到直接坏事了。
当夜，甄夫人就请了甄知州来问这事儿。
“一个小小的衙役也敢管这个管那个，而且人家妙手娘子说了，没有公文没有封令，这算什么？”甄夫人哼了一声，“依我看，那些人都该换一换了，当衙役久了就抬着眼睛看人，把自己是什么身份都给忘了。呵呵，你说该怎么办？”
“这种事当然不可能有封令，底下的人这么做大多数时候都是谋财。”甄知州略知一二，“过几日交钱了就撤了，他们专挑那种没有背景的下手，可不就是刚好选中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妙手娘子。”
扬州城的大户商户都在他面前挂了号，那些第二档第三档的也有其他官员照着，衙役们可不就是只能欺负最下面的那些小商户们。
而上边的官老爷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捞去吧。
不过捞归捞，可是踩到了他夫人头上那又是另外一回事，甄知州沉吟，“我让人去打听打听，如果只有几个衙役犯事，那就让他们滚回家谋生。”
“这还不错。”甄夫人笑着给甄知州倒酒。
于是没过两日，妙手阁就重新开了，来撕封条的新衙役对北眠已经不只是客气，而是尊敬，“妙手娘子，铺子照样开，这封条原是之前的衙役们搞错了，不干你们的事。”
“那之前看管这一片的衙役们呢？”北眠似乎是知道他们讨不了好。
“都革职回家了。”那衙役说这话的时候还想，这事都传遍了，方石头几人惹到了不能惹的人。他的头儿可说了，以后这个妙手阁那就远着敬着，不能招惹。
“你这回可威风了。”陈娘子说道，没想到没有好下场的人是方石头。
如今前后几条街都知道了妙手娘子不好惹，是个硬茬子。
就是齐夫人都对何妈妈更加客气了，她没想到这妙手阁有人撑腰。想着打好关系，当下就让人去妙手阁买一百套秋日胭脂。
折腾了几日，生意反而更好了。
*
临湖街三号，王平安把午饭做好，然后交给贾溪送去乘风大道。她自己则是把成色没那么好的菜端起来，放到厨房的一张小矮桌上，丫丫已经坐好了，规规矩矩没有动。
“饿了先吃。”王平安的孩子都被牵连问斩了，她把丫丫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
“娘亲说要等人齐，不能没有礼貌。”丫丫说道，她不能惹事，不然娘亲会不高兴的。
王平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约莫一刻钟，贾溪回来了，还带回来一桶子甜品，“大姑娘赏给我们的，银耳羹。等会儿咱们吃完。”
“开饭！”王平安说道，今儿她做了蒸鱼，蒸饺，蒸蛋，一锅出，省柴火。
这日子安稳下来，吃饭都香了很多。这不，三人长肉了。
“明日就是乔迁的日子，咱们等会儿就得准备好，有不够的材料要紧着出去买。”贾溪说道，主家办席，她们也能沾沾喜气。
王平安应了一声，三人快速吃完，然后按着何妈妈交代的忙活。
第二日一早，北眠三人换上新做的衣裳，都是正红色，发髻妆容细细打扮好，准备祭灶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混合着线香的味道，让北眠忍不住吸了一口，是安稳的气味。
从前她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虽然在大户人家当女使，但是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来到了扬州城，开了铺子，却也不算是彻彻底底扎下根来。
而现在，如今，这才算是她们一家三口有了安身之地立命之本。
“齐夫人，齐姑娘，贵客临门快快上座。”
“林老爷，林夫人，二位登门真是蓬荜生辉。”
“大姑娘，外头有人要见你。”贾溪传话。
北眠疑惑，如果是客人贾溪应该会迎进来，会是谁找她？
“北眠姐姐。”燕子惴惴不安，她把一份礼递给北眠，“我，我听说你们搬家了，就备了一份薄礼。”
北眠看了看燕子，又看了看远处的武娘子，“来者是客，进门上座吧？”
“不了不了，我，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对不住，我其实很想跟着你做事，我也喜欢化妆，但是，我没有法子，我的命不允许我学这些。”燕子哽咽，但她忍着了，这么喜庆的日子，她不能哭。
“北眠姐姐，祝你日后事事顺心，平平安安，财源广进。”燕子说完不等北眠说话就跑走了。
良久，北眠望着手里朴素的礼物叹了一声，终究是没有缘分。
她本来可以对燕子一家伸出援助之手，或许就能留住燕子。但是她还是犹豫之后放弃了。
燕子要嫁人，她去了婆家之后能不能自己做主，会不会要生育，然后带孩子，一连串下来，北眠便不抱希望了。
喜宴很丰盛，何妈妈特意去外头叫来的席面，连刚来的王平安三人也有几道菜，不过她们在后厨吃，而且很晚才上席。
但这也让她们心满意足，主家宽容，她们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北眠喝了酒，醉醺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布置得简约，并不贪好奢华。
一夜无梦，北眠神清气爽起床，和红豆在家里吃过早饭，她们就一起去妙手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