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眠姐姐,伯夫人身边的鸢儿找你, 我把人给带进了茶水间等着。”香草说。
北眠快步到了隔壁, 鸢儿正喝着茶, 瞧见北眠就站起来,亲亲热热地去拉她的手, “是不是我来得不巧, 打搅你了?”
“哪儿的话,姐姐能来就最好了, 我也多个人说说话,了解了解这汴京风采。”北眠暂时摸不透鸢儿的来意,又不好直接问, 和她绕了几个圈子,鸢儿才摸了摸脸,问道:“你瞧瞧我脸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北眠仔细看了看,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回答道:“莫不是用了我做的唇脂?”之前第一次见鸢儿她就送了一个荷包,荷包里面装着的不是银钱也不是首饰,而是一盒裸色的唇脂,小小一块,只能用五六次。
这裸色很贴合鸢儿的唇色,看上去给她增添了气色又不显得张扬,在伯夫人身边行走绝对不会因为唇脂而被斥责,所以北眠猜测鸢儿应该是把唇脂用完了。
“正是,好妹妹,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你买的,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你亲手做的,珍贵的很。我犹豫了几日,这才想要上门问问你,能不能卖?”鸢儿颇有些不好意思,她打小跟在伯夫人身边,见惯了好东西,可饶是用过汴京里风靡时兴的胭脂水粉,她也不得不说,北眠制作的唇脂让她满意得不得了。
本来她是不想和月季苑的人过于熟络,以免掺和进几位娘子之间的斗争。可她终究是舍不得这唇脂,要知道外头买的唇脂一般只有四种颜色,大红,橘红,粉红,肤色。对于她这种唇色本来很淡的人来说,这些颜色就不大合适了。
在没有用过北眠给的唇脂之前,鸢儿都是上大红色,然后一点一点抹掉,等颜色稀释得差不多了,这才能出门。
可自打用了裸色的唇脂,鸢儿那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欲罢不能了。
“原来姐姐爱这个,早些时候你只打发人来说一嘴,我指定给你留几盒。只是现在不巧了,先前二娘子给三娘子送礼,见三娘子喜欢,便把我手头上存着的膏脂都尽数给了三娘子,如今想要再得,我还得出府买一些材料,然后再做,最快也要一个月。”北眠慢慢说着,观察到鸢儿眉头皱起来,便继续说,“如果姐姐不能等,不如暂且用着别的。”
她手上还有存货,但不可能马上给鸢儿。人家态度都摆出来了,觉得她的是好货,珍惜的东西要是要多少有多少,那就不值钱了。
何况,鸢儿等的日子越久,也越能证明她的胭脂是上乘的,同时也给了她和鸢儿来往的机会。
“这……一个月倒是久。”鸢儿迟疑。
“香草,进来一下。”北眠朝外面喊道,“你去把我房里抽屉里的册子拿来,写着图样册的。”
“诶。”
“姐姐,等册子拿来了你就知道了。”北眠对一脸疑惑的鸢儿说道。
“那我可等着了。”虽然不知道北眠葫芦里卖什么药,可鸢儿想着唇脂,心痒痒地坐着。
待图样册拿到了,北眠一页一页打开给她看,“我自己做的,姐姐看看好不好。”
鸢儿一下子看入神了,上头画了好些胭脂盒子,什么珐琅的,琉璃的,木盒等等,样式也是各有不同,蝴蝶的,云朵的。
更新颖的还在后头,两页硬硬的卡纸上整整齐齐涂着两列颜色。
“这些都是唇脂和眼影粉的颜色,这上边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做出来,不过这价钱不便宜,挑一挑?”北眠把册子递给鸢儿。
在广州时卖给茯苓她们得二百五十文,到了汴京,多加个一两百文完全不是问题,当然,这三百文买一盒唇脂肯定不是北眠给的小样,而是巴掌大的那种,日日用的话能用个两个月。
“都是可以自由搭配的吗?”鸢儿学过字,见识也多,但也没见过这样的买卖,很新鲜,又牢牢抓着她的眼神,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
想了想攒的银子,鸢儿总算是清醒了一点,依依不舍地别开眼睛,“我想要云朵样式的木盒,颜色只要一格,我想着用着的裸色。”她本想试试别的颜色,但是一想到若是不适合就浪费了,思来想去问北眠能不能要几盒小的试用,照旧给钱。
“可以,除了唇脂,还有眼影粉,珍珠粉。”珍珠粉便是后世那种粉底液,只不过是偏向于粉状,而且涂上脸只有变白的功效,她做的珍珠粉还能遮瑕,还有五六种颜色能选,自然不同。
北眠记下了鸢儿要的东西,还问她要什么味道,“寻常的茉莉和桂花,或者是别的都成,不过若是太难弄到的花儿就不行了。另外,盒子上要不要刻字?”
“还能刻字?刻鸢儿两个字吧,味道要桂花吧。”鸢儿说道,她常用的头油也是桂花味的。
“珐琅盒琉璃盒是不是更贵?”鸢儿试探性的问道,她本来想要一个珐琅盒,只是瞧见了定做要加钱的字样才退缩了。
自己用的外观不用那么贵,不过如果是送礼,譬如说哪个妈妈生辰,哪个丫鬟及笄,送一盒珐琅或者是琉璃水粉那就有面子。
鸢儿想着下个月就是崔妈妈生辰,崔妈妈爱美爱俏,送一盒倒是很拿得出手。
“具体价钱我还没去外头问,不过想来也要个五六百文。”这还只是批发的价格,要是只做一个,那得加钱。
北眠想着明日出门打听一番,对比一下价格,如果最近几年去不了扬州,那就只能在汴京开始做她的脂粉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订购
北眠来到伯府给出了七八个荷包, 里头都装着小样,都是唇脂。因为正当青春的小娘子们一个个都喜欢点红唇,要是送别的, 不太好打开路子。
鸢儿是最早找上门来的, 但是北眠肯定她不会是第一个。
收好册子,北眠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走动的声音, 她起身, 果不其然是二娘子回来了,看她脸上带着笑, 莫非是事情办成了?
奇了怪了, 这是怎么回事?
“王妈妈,你这回出的主意好,我该好好嘉奖你。”才进门,北眠就听见了二娘子夸赞的声音,语气里带着说不出来的满意。
她端了茶水给二娘子,问道:“瞧着二娘子是心满意足了,大娘子点头了?”
“可不是, 那大娘子终究是要给面子给咱们二娘子的, 都是妯娌, 她哪里敢不周全?”王妈妈大声说话,“二娘子, 这采买事宜您让奴婢负责吧?奴婢保管妥当处理。”
“王妈妈, 你貌似从来没有采买过吧?况且都是刚来汴京,哪里向北哪里朝南都还不清楚, 这买卖里头的门道多了去了,你都会?”北眠带着一丝质疑,她有理由怀疑王妈妈这样雁过拔毛的人会吃回扣。
王妈妈不仅重权力, 还贪财。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猪跑吗?”王妈妈脸色泛红,像是气得,她翻白眼,“二娘子,您别看我没怎么经手过采买,但从前在家里我也是买过菜的人,也和那些采买管事聊过这些,跟平常买卖是一样的,不过是量大些罢了。”
“何况,我也是真的想要为您分忧啊。”王妈妈苦口婆心,“唉……要是何妈妈跟着陪嫁来了您就不用操心了,她做惯了这些,肯定手拿把掐,不过她这不是不在吗?其他陪房里头也就我年纪最大,经验最足,所以我这才想着自荐。”
“这么说,还不如让赵厨娘去做?她是厨娘,对于物价什么的心里有数。”北眠说道,她倒不是要帮对她不友好的赵厨娘说话,而是想要测试一下赵厨娘到底是不是王妈妈的人,再一个,也给赵厨娘找点不痛快。
要是王妈妈答应了,这摊子事就落在赵厨娘身上,可别以为采买是个好活,在明显得罪了大厨房的情况下,单独开个炉灶可不容易。方才她旁敲侧击问了鸢儿,这采买都是去大娘子那里领对牌才能从后门出去,这一道工序就能够搞事了。
要是王妈妈不答应,赵厨娘错失了这个好机会,也算是一种分化。北眠可不想她们两个混在一起对付她,那得多烦恼?
“不必了吧,要是赵厨娘分心了,那小厨房里面岂不是剩下两个厨娘说了算?咱们带来的帮厨小丫头们可玩不过她们俩。”王妈妈二话不说就否定了北眠的法子,赵厨娘虽然是厨娘,可王妈妈却是半分看不上她的。
一个厨娘,整日里围着灶台转悠,如果不是有人给她说好话,她一年到头极少能见到二娘子的面,这样的人还想和她争?!
二娘子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的确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她的陪房们年纪都挺小,最大的就是王妈妈,也只有她用一用。
这事儿就交给了王妈妈,二娘子嘱咐了她好些话,王妈妈一张老脸笑得花一样。
琉璃在一旁欲言又止,还是北眠打眼色才让她憋住了。二人不耐烦听见王妈妈那得意洋洋的声音,一起出了门,琉璃这才说道:“你娘亲是正儿八经的采买管事,你又跟着她经历过,要我说,你去采买才是对的。王妈妈都多久没有碰过菜了?真当我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