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三人斗嘴的时候,主持人再次登上舞台,“各位嘉宾,马上就到今晚一个重要环节,云图董事长创始人郑东明先生有重要决定宣布,欢迎郑先生!”
“哗——”宴会厅里的掌声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连音乐都差点被盖了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舞台入口——郑东明正缓步走上台,一身深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没有资本大佬身上常见的张扬,眉眼间满是沉稳醇厚,走路的节奏透着从容不迫。
“谢谢大家。”郑东明拿起话筒,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醇厚温润,喧闹的宴会厅就渐渐安静下来,“今天是云图与‘另一面’签约成功的好日子,首先,要恭喜‘另一面’的三位合伙人,也感谢在场每一位朋友的见证与支持。”
他围绕着签约合作,谈了云图对内容生态的布局,也提出了对“另一面”的期许。语气诚恳,没有空洞的套话,所讲内容都体现了这位纵横商界多年的人独到的眼光和见解。
“我们对‘另一面’的未来,寄予厚望。”郑东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宴会厅中央,“合作不是简单的资金注入,更要做好人才衔接。接下来,我就给大家隆重介绍,云图派驻‘另一面’的负责人——周叙。”
话音落下,现场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聚光灯瞬间转向人群。一束光精准地打在一个身影上。那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身姿舒展,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从容地向舞台走去。
“老郑这老只狐狸,真是沉得住气!”徐景行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凑到顾南禾耳边嘀咕,“最后的牌,留到今天才亮出来。看来这位周叙,背景绝对不浅。”
徐景行说了半天没听到顾南禾的回应,觉得奇怪,就转头看向顾南禾。
只见顾南禾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直直地盯着台上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身影。仿佛身边的其他一切都已经暂停。
周叙已经拿起话筒,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地说着未来对“另一面”的规划,可顾南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周叙竟然就是Joe?那个和她在海岛深夜沉沦、不问姓名的男人,竟然是云图派来“另一面”的新上司?她居然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搞在了一起?
震惊、慌乱、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只能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镇静。
“老顾,老顾。”
徐景行喊了好几声,顾南禾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顾南禾心虚地问。
“是你怎么了吧?我叫你好几声,你跟没听见似的。”徐景行抱怨地说。
“这不是听新领导讲话呢吗?当然要专心。”顾南禾胡乱搪塞。
“嗤——”徐景行轻嗤一声,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神情。他没再追究,也专注地听起了周叙的发言。
随着周叙的任命官宣,整场派对又掀起了一个小高潮,不少人围上来祝贺,场面热闹得有些晃眼。按规矩,“另一面”的徐景行、顾南禾和江若宁,应该上前向周叙打招呼,毕竟是总部派驻的负责人,未来还要一起共事。
顾南禾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溜,脚步刚动,就被徐景行一把拽住胳膊,江若宁也在一旁轻轻推着她的后背,无奈道:“不能溜,这招呼必须打。”
就这样,顾南禾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不情不愿地走到郑东明和周叙面前。
“郑总”,徐景行率先开口,脸上堆着得体的笑,伸出手来,“徐景行,周总你好!”周叙礼貌地回握,“徐总你好。”
接着,徐景行就开始依次介绍,“江若宁,顾南禾,我的两位合伙人。以后还请周总多多指点,咱们好好配合,做得更好。”
人都站在面前了,躲是无处可躲了。顾南禾暗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叙脸上,努力维持着神态自若,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而周叙,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波澜不惊,仿佛两人真的是第一次见面,没有丝毫异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顾总,久仰。以后工作上,还请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以后,就仰仗周总了。”
一场心照不宣的伪装,一次各怀心思的“初次见面”,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关了。可只有顾南禾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了。
夜,还在继续,酒精还在肆意肆虐。有人举着酒杯继续狂欢,嬉笑打闹的声音飘向窗外的海面;也有人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想逃离这喧嚣的人群。
顾南禾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房门,整个人像脱了力一样,跌在柔软的大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茫然与困惑,“那一夜,真的是偶然吗?还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烦意乱。那个夜晚的滚烫与放纵,此刻都变成了不忍再想的尴尬,缠绕着她,让她无从脱身。她甚至不敢面对以后每天和周叙一起工作,该如何隐藏这份荒唐的过往。
第8章 原来你是
酒店的另一头,别墅区域一片静谧,与宴会厅的热闹截然不同。深夜的海风吹过别墅的庭院,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温知尧和孟玮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打开门,两人回到属于他们的独栋别墅。温知尧侧身看向孟玮说了句“晚安。”说完,便准备回自己房间。
就在这时,孟玮突然从身后抱住他,“知尧,我们——”
温知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掰开了孟玮的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你说,暂时不想让同事们知道离婚的事,怕影响不好,我才答应陪你来参加这场派对的。”
孟玮看着温知尧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十年婚姻,知尧,我不相信,你就能断得这么干脆,一点留恋都没有。”
温知尧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这是离婚后,他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玮玮,这些话,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过去的十年,我们努力过,可终究是不合适。走出来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都需要新的生活。”
孟玮沉默了片刻,看着温知尧眼底的坚定,终于缓缓低下了头,“好,我明白了。”她后退一步,刻意留出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语气平静了许多,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可我想问清楚一件事,你的新生活里,有没有那个顾南禾?”
“你怎么会想到她?”温知尧好奇地问,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展现出对顾南禾特别的好感。
“知尧,我们一起生活十年了。如果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也太对不起这十年的岁月了。”
温知尧轻轻笑了笑,“玮玮,你都说了,那是我的新生活。既然是新生活,就与过去无关,你又何必介意呢?”
说完,他没再看孟玮,转身走进房间,只留下一扇紧闭的门,隔绝了彼此的目光。
孟玮一个人在门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良久,她才转身,缓缓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海岛的夜,依旧漫长。所有的情绪与秘密,都藏在这湿润的海风里,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揭晓。
翌日一早,郑东明便带着魏峥和孟玮飞往新加坡谈合作。徐景行他们“另一面”的三人,也早已预定好当晚的机票,准备结束这趟海岛之旅。
酒店的自助餐厅里,晨光混着淡淡的咖啡香,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江若宁亲昵地依偎在李准怀里,看向对面的徐景行和顾南禾,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愉快的假期就这么结束啦~我可真替你们惋惜,回去又要一头扎进工作里喽。”
她这话里的炫耀再明显不过——回去她就要安心休产假,反观徐景行和顾南禾,等待他们的又是做不完的工作。
顾南禾正咬着一根肉肠,闻言狠狠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反驳:“吃早饭呢!能不能别提工作?煞风景。”
“就是,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在这儿炫耀了,江大主持人!”徐景行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依旧昏沉沉的。
江若宁见好就收,不再逗他们,转换了话题,“老徐,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从没见你那个瑶瑶露面啊?”
徐景行耸耸肩,语气随意:“有啥好见的,她跟我们也不熟。人家有自己的度假计划,也不需要我陪着,再说了我还就喜欢她这一点。”
“哪一点?睡眠质量好啊?”顾南禾抬眼,漫不经心地抛过来一句,精准戳中徐景行的笑点,也噎得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没人强迫你。”
说着,徐景行起身准备再去拿点吃的,就看见温知尧走进了餐厅。他眼睛一亮,挥着手喊道:“温医生!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