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了。”顾南禾收回手，目光轻轻扫过两人，“你们这是要出去？”
“对，约了一个演员团队谈合作，刚好在附近。”周叙的目光落在顾南禾脸上，试图捕捉她的神情。他想知道，看到自己深夜和吴欣欣一起出现在酒店门口，她会不会有一丝异样，或是别的什么。
可顾南禾脸上始终是平静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一切顺利。”说完便转身径直走进了酒店。
周叙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堂的拐角，才缓缓收回。
“车来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周叙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吴欣欣先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吴欣欣侧头看向身边的周叙，忽然开口，“刚才那位顾总，是你的下属？”
“是。但内容板块，她享有充分的自主权。”
“是吗？”吴欣欣像是看透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笑容，“不过看样子，她的年纪，应该比我们都大吧？”
“是。”周叙依旧话少，像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神色晦暗不明。
吴欣欣看见他这样也没再追问，转而换上一副热情的模样，“一会儿谈完合作，我们去玩儿吧？我知道个酒吧，氛围特别好。”
“好啊。”今晚，他确实想好好放松一下。暂且抛开工作，也抛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商务车加快速度，驶向江城夜色最浓郁的地方，将酒店的静谧远远抛在身后。
“你不问我吗？”
顾南禾收到周叙的这条信息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她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嘀咕——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发错人了？她想了想，敲下一个“？”发了过去。
此时的周叙，正坐在那家喧闹的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裹挟着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都是嗨到极致的男男女女，闪烁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面前放着一杯烈性酒，眼神染上了几分微醺的迷离。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屏幕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此外没有任何内容。
“Joe.”吴欣欣端着一杯鸡尾酒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别坐着了，我们去跳舞吧。”
周叙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按灭了手机屏幕，任由吴欣欣拉着自己走进了舞池。
吴欣欣的舞蹈热情而奔放，肢体语言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试探与主动。她心里清楚，自己父亲和郑东明介绍她和周叙认识的用意，也笃定周叙心里明白。可这段时间，周叙始终保持着分寸，没有丝毫越界，她不想再等下去，只想主动一点打破这份僵局。
舞池里的音乐愈发刺耳，吴欣欣顺势将手攀上周叙的脖颈，轻轻用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两人的眼神紧紧纠缠，没有一句对话，却早已火花四溅，暧昧的张力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周叙的目光落在吴欣欣明艳的脸上，脑海里却莫名闪过顾南禾那个平静的背影，还有屏幕上那个淡淡的“？”。心底的烦躁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压过了所有的理智。他反手扣住吴欣欣的腰，不等她反应，便拉着她走出舞池，拐进一个昏暗僻静的角落。
不等吴欣欣开口，周叙就带着几分酒精的灼热和压抑的情绪，俯身吻了下去。霓虹的光影偶尔掠过两人的身影，沉默里，只剩交织的呼吸。
第47章 周叙的反扑
周叙从酒店床上醒来时，宿醉的钝痛顺着太阳穴往头顶钻，头痛欲裂。昨晚的碎片画面像老旧电影般在脑海里反复闪回：酒吧昏暗的霓虹，与吴欣欣交缠的指尖，还有一杯接一杯灌进喉咙的烈酒。
电梯里的画面格外清晰。吴欣欣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去我房间吧。”她一边说，手就顺着他的衬衫领口往下滑，眼看就要越界。
周叙记得自己当时的动作，精准扣住她不安分的手，“今天喝太多了，我想休息了。”
吴欣欣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默默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她的楼层到了，扯出一个疏离的笑，转身走出电梯。
周叙从床上爬起来喝了杯水。拒绝吴欣欣，从不是因为什么清规戒律，而是他骨子里对自我控制近乎变态的执念。他和吴欣欣本是为工作赴约，喝酒寻欢已然是失控的边缘，他绝不会让自己再越雷池一步。况且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他越界了，在顾南禾那里他就真正完了。
脑子渐渐清醒，为了日后的合作，他觉得该对吴欣欣有个体面的表示，就发来一条信息，“起床了吗？一起吃早餐？”
发送完毕，他下意识向下滑动联系人列表，直到看到顾南禾的头像，聊天框里依旧只有那个孤零零的“？”，是前晚顾南禾回复他的唯一消息。
周叙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秒，随手关上手机。等他洗漱妥当，换好衣服，就收到了吴欣欣的回复，“我和朋友出去玩了。”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吴欣欣戴着墨镜，身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帅哥，笑容张扬。
周叙当然懂这种小女生的心思，无非是昨晚被拒绝，故意摆姿态，想让他在意，想让他主动哄一哄。可现在他心里装着别的事，半点不想和吴欣欣有多余的牵扯，就没有回复。
当然，有个人他倒是很想好好“牵扯”一下。
手指快速点开和顾南禾的聊天框，只发了两个字，“在哪？”发送出去的瞬间，他自己都察觉到了语气里的怨气。
可顾南禾显然没捕捉到这份情绪，回复得直白又随意：“在酒店啊。”
“来我房间。”
发完后对方就没回复了。
周叙无奈，只能追了一条，“是工作。”
等了五分钟，就在周叙准备去顾南禾房间的时候，收到了顾总的回复，“好。”
宿醉的后劲还是有点大，剪裁得体的衬衫，也掩不住周叙眼底的疲惫和浑身的无精打采。
顾南禾此刻坐在周叙房间的沙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看他这样，昨晚喝得不少啊。
“给你。”
周叙将一杯咖啡递到顾南禾面前。
“谢谢。”顾南禾拿着小勺轻轻搅拌，勺底蹭过杯壁划出细碎的声响，“周总看来昨夜过得很愉快啊，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周叙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是啊，昨晚折腾了一整晚。”
“铛——”
清脆的声响陡然响起，是顾南禾手中的小勺不经意间碰到了咖啡杯边缘。“折腾了一整晚？”顾南禾搅拌动作停了半秒，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是怎么折腾的？是和那个吴欣欣吗？
周叙没有注意到顾南禾情绪的变化，将一本菜单递给她，“懒得出去了，我们叫送餐服务吧。看看吃什么？”
“吃？不是说工作吗？”
“吃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你随便点吧，我都可以。”
周叙看了她一眼，就耐着性子问：“那你平时喜欢什么口味？”
“不知道。”顾南禾说得坦然，也确实是实话，她常年扑在工作上，吃饭向来是凑合，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喜欢什么口味，能填饱肚子、不影响工作就好。
“那你不喜欢什么？”这句话的语气里的耐心已少了几分。
“嗯……不喜欢难吃的。”
周叙终于爆发了，“顾总，你是故意在为难我吗？”
“点菜本来就需要天赋啊！再说，周总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和不喜欢吃什么吗？”
“我妈妈是南方人，所以我从小就喜欢吃清淡的，味道特别重的我不喜欢。”周叙认真地说。
“那咱们就吃清淡的。”顾南禾随意接了一句，仿佛刚才的较劲从未发生过。
周叙放下菜单，直直地看着她，“顾南禾，你是不是除了工作之外，什么都不上心？”
顾南禾心里咯噔一下，“顾南禾！竟然叫我的全名！哼！”这回她算是知道自己不喜欢吃什么了——和他一起吃的饭，就是她最不喜欢的！
“是啊！我就是喜欢工作。不像周总业余生活那么丰富，喜欢‘折腾’！”
这酸味好像有点……周叙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喜悦，“昨天我那是在处理工作。”他没说酒吧的喧嚣，没说宿醉的狼狈，只刻意强调了“工作”二字，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试探。
“哦——是吗？”她拖长了语调，装作漫不经心，可眼神却落在周叙身上，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太过直白，看得周叙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几分不自在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在酒吧里也不忘工作，真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