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祝顾总，今天一切顺利。”
顾南禾笑着点点头，推门离开。这个温和有礼的男人，在不和自己起争执的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招人烦。只是这份微妙的缓和，能否抵得过接下来的那场面谈，她就不知道了。
第31章 李文的动作
“姐！李文他们动手了！”阿牛连门都没敲，“嗖”一声推开门，如风一般冲进顾南禾的办公室。
顾南禾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鼠标上滑动，视线死死锁着页面上不断刷新的评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见了。”
屏幕上，李文团队的操作依旧熟练且狠辣：几个关联大号率先发声，标题个个惊悚刺眼，硬生生把声势造得震天响；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水军以及一部分被忽悠的网友蜂拥而至，评论、转发，引战，刻意挑动网友的情绪，把“见死不救”“洗白”的帽子往“另一面”头上扣；最后，在反驳的同时，还不忘强化自己的主阵地，将前几天稍有回落的对王语桐的攻击，再次推上风口浪尖，密密麻麻的负面评论，看得人窒息。
“还是老一套，断章取义，毫无新意。”顾南禾快速滑动鼠标，翻完几个主号的内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们刻意截取了昨晚“另一面”采访王语桐父亲的片段，单独做成切片传播，配文全是“无良账号为见死不救女博士洗白”“别洗白，漠视生命没有借口”之类的极端言论，却对视频原本的催婚核心主题，避而不谈，连一个字都未提及。
“姐，有点悬儿呢！”阿牛凑到电脑前，看着不断新增的负面留言，语气愈发焦急，“网友被他们忽悠住的人不少，已经有一大堆人在咱们账号下面骂，说咱们是收了钱的洗白账号，还有人要取关！”
“正常。网上本就有一群人，根本不会完整看内容，听风就是雨，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些人不用管，典型的墙头草，上一秒要取关，下一秒就能加回来，不值得浪费精力。我们真正要提防的，是李文的那几个主号，他们才是带节奏的核心，只要压住他们，舆论就能稳住。”
“可那几个主号也太恶心了！”阿牛气得咬牙，“咱们粉丝的理性留言，全被他们删得干干净净，评论区里留的全是骂我们、骂王博士的话，看着就来气！”
顾南禾抬头看了一眼气鼓鼓的阿牛，“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得。再说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工作而已。虽然吃相不体面，但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与其置气，不如赶紧想办法反击。”
她沉思了几秒，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接下来按我说的做：第一，你叫上方晴一起，把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人手全部派去那几个主号下面留言，密集一点，看是他们删得快，还是我们留得快。就算最后全被删了，也要耗死他们，让他们没时间去其他地方带节奏；第二，立刻发预告，今晚开直播，把昨天催婚主题视频里的几位受访者都请过来，直接开答网友问，把我们的立场和内容核心再强调一遍，趁机扩大影响力，把节奏抢回来。”
阿牛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可转念又皱起眉，有点担忧地说，“姐，我担心直播的时候有人捣乱，黑子要是骂得太难听，王叔叔年纪大了，怕是受不了啊！”
“没事，要的就是他们闹。”顾南禾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已经和若宁说好了，她可以不露脸主持，有她在，那些黑子根本不是对手，保管骂得他们哑口无言。至于王叔叔，我会提前和他沟通好，无论网友说多难听的话，他都不用管、不用理，就专心回答若宁的问题，只和若宁对话就好。”
“他越镇定，黑子就越跳脚，咱们的粉丝就越会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让他们骂，骂得越凶，反而越能凸显我们的坦荡，对我们越有利。”
顾南禾靠在椅背上，胸有成竹地看着阿牛：“放心，目前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今晚好好干，等熬过今天，明天我还有办法，保证让对方彻底没辙。”
“好嘞姐！我这就去安排！”阿牛瞬间来了底气，转身就往外跑，连门都忘了关。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顾南禾关上电脑，调整了椅背，半躺在上面闭着眼，深深呼了一口气。她需要让自己的头脑暂时清静一下，梳理好接下来的每一步。目前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内，没有失控。即便网络上声讨王语桐的热潮再次袭来，但这都是必经阶段，没有超出她的预设范围。今天只要能和李文团队打个平手，不再是之前一边倒的谩骂，那么未来的舆论走势，对“另一面”来说，就是一片大好。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徐景行正站在门口，身形有些局促，手还停在门把手上，显然是犹豫了很久才敲的门。这是两人吵架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来到她的办公室。
“顾……”徐景行张了张嘴，“顾”字刚发了一半，像是觉得太过生疏，又像是怕惹她不快，临时改了口，“南禾，现在方便吗？瑶瑶……瑶瑶来了，在会客厅。周总想邀请你一起过去，参与面谈。”
顾南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正好刚忙完，我收拾一下就去。”
徐景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个干涩的“好”字，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局促，转身离开。
会客厅位置相对独立，环境安静又隐秘。顾南禾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周叙温和的声音，夹杂着徐景行低沉的附和，还有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不用想也知道是余欣瑶。
“瑶瑶。”顾南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早已听了无数次，仿佛认识了很久。但实际上徐景行从来没有主动给他们介绍过。她对瑶瑶的认知都存在于徐景行的表达和她自己的想象里。今天，她终于要见识一下，这个能让徐景行不顾一切，甚至不惜和她翻脸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周总。”顾南禾推开门，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率先和周叙打招呼。
“顾总来了，太好了，请坐。”周叙笑着指了指身旁的沙发，随即转头看向对面的女生，“欣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另一面’的内容负责人，资深媒体人顾南禾。南禾，这位就是余欣瑶。”
周叙的话音刚落，对面身穿红裙的女生就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崇拜，像粉丝见到了偶像一般：“您就是顾南禾顾制片人？终于见到您了！我真的特别喜欢您的节目，每一期都追，您做的内容，既真实又有温度，我一直都把您当成榜样！”
一旁的徐景行，看着余欣瑶这雀跃、真诚的模样，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一抹温柔，嘴角微微上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余欣瑶这般低姿态地打招呼，顾南禾自然也不会失了风度。
“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好，碰到了几个好选题，又有团队一起努力罢了。快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顾南禾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余欣瑶。她终于明白，徐景行为什么会对这个女生如此着迷。不仅仅是因为她年轻漂亮、明艳动人，更因为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活力，像一团烈火，有点燃一切的力量。
顾南禾不得不承认，余欣瑶确实拥有成为一个好主持人的基本条件。外形出众、性格讨喜，还有足够的热情。但，可惜了。她不该觊觎“另一面”，不该挑战顾南禾的底线。眼底的温和渐渐淡去，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藏在了顾南禾的目光深处。
“顾总是‘另一面’内容的全权负责人，她的看法，对我们这次的沟通至关重要。”周叙转头看向顾南禾，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推崇，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
顾南禾立刻挂上一个被领导表扬后该有的谦逊笑容，“周总太抬举我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客观给出建议而已。”
“无论这次面谈结果怎么样，能有机会和顾制片人交流沟通，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相信，一定会从您这里学到很多东西。”瑶瑶还是那么得体。
见此，徐景行连忙适时补充：“瑶瑶为了这次面谈，做了很多准备，把咱们‘另一面’的所有节目都看了一遍，还做了笔记。”他说这话时，刻意看向顾南禾，像是在替余欣瑶争取好感，又像是在弥补自己之前的过错。
顾南禾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在心里暗道：开头不错，既捧了周叙，又表达了自己的真挚，还借徐景行的话，凸显了自己的用心，这心思可是用到家了。她看似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余欣瑶，实则还不时关注着手机，按照时间来说，她等的人，应该快到了。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顾南禾知道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周总。”秘书推开门，“孟玮总到了，在三楼等您，说有急事找您。”
“孟玮？”周叙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讶异，以及一丝不满：是什么要紧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