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话脱口而出的时候,班阳焱惊讶地看着她,她的余光瞥见冉巡也很讶然。确实以她现在“雅南”的身份不适合说这些,但谁TM还管得了这些!
“我……”班阳焱的内心有一丝地动摇,正准备说些什么,冉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身边,趁他出神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用手刀猛劈在他的脖子上,没有任何防御的他直接晕了。
冉巡扶住他,不让他倒下,但毕竟此刻班阳焱整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了,他还是有些吃不消。邹尔柳见状赶紧从另一边扶住班阳焱,左右一边一个,驾着班阳焱,继续默契地往前走。
“幸好你替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不然我有没机会下手打晕他。”只不过冉巡还是有些吃惊,“但雅南,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古怪,还有,你什么时候跟班阳焱那么熟了?”
邹尔柳瞪了他一眼,故意把班阳焱往他那一侧推了些,“看你还有力气说话,就知道你在偷懒。”
班阳焱大半个身体都倾斜在冉巡这一边,他一下子吃力得再没工夫问话,雅南跟在他的身旁,还不时地咳嗽两声,惹得冉巡一直关切地看过去,“没事吧?”
邹尔柳差点忘了,解决了班阳焱这茬,还有更头疼的难题等着她呢。听着雅南虚弱的咳嗽声,邹尔柳不由地心烦。顶着她的脸装着林黛玉,邹尔柳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都快毁得差不多了。
好像是感应到她在骂她似的,雅南咳得更厉害了,邹尔柳暗暗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咳嗽个什么劲呀,话说她还没帮着扶人吧。这些千金大小姐就是麻烦,哪像她,就算受了重伤还是照旧在扶着班阳焱啊。哎、不对,她们俩现在身体互换了,所以理论上来说……雅南现在是受伤了。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邹尔柳就觉得腿脚特别灵活,腰不酸腿不疼了,此刻扛着班阳焱也不觉得费力了,原来是伤势被雅南承受了啊。
这边冉巡见她咳得厉害,立刻停了步子,“你受着重伤还要来回折腾,一定是引发了旧伤,都怪我欠考虑,这样吧,我们先稍作停留,休息一会儿。”
“这样不好吧,要是班阳焱醒了,又坚持要留在镜面世界里怎么办?”
“这也顾不得了,毕竟你的身体更重要啊。”
雅南不再反驳,于是邹尔柳和冉巡将班阳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坐在原地暂作逗留。
只看见冉巡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了一阵,拿出一样小东西。邹尔柳还没看清,冉巡就献宝似地交到雅南手里了,“上次在紫煞星球的时候,我看你喜欢,所以事后偷偷地帮你买了,一直没机会给你……”
什么东西啊,在紫煞星球的时候,她喜欢什么了?
邹尔柳耐不住好奇心,还特地凑近身子看了看,在看到那东西时愣住了。这是……那次她在旅馆附近闲逛时看中的七色水晶珠链,她明明都刻意掩饰过了,冉巡是怎么发现的,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邹尔柳的心田溢出难以言表的感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原来一直有个人那么关心着她、在乎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论是哪一个女生都会被感动的吧。
她动了动嘴巴,正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看见雅南直接激动地扑进了冉巡的怀里,他立刻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邹尔柳你……”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脸涨得通红,像个手足无措的男孩。
邹尔柳在一旁看着心情烦躁,不知为什么一秒钟都看不下去,她斩钉截铁地打断道:“你们俩继续腻歪吧,这里空气不好,我先带着班阳焱走了。”
然后她尝试着背起班阳焱,将他的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一鼓作气地站起来,结果“咚”的一声,班阳焱直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邹尔柳在心里冷哼,雅南这肥减得,两只手一点力气都没啊。正准备再尝试一次,却看见班阳焱动了动身子,她顿感大事不好,心虚地看向冉巡的方向,看见他正以一副怨念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重重的一记摔,换谁谁不醒啊,只看见班阳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第六十三话【羽毛似的告白】
班阳焱被摔醒了,其他三个人立马紧张起来,生怕他还准备回头。
邹尔柳屏住呼吸,看见班阳焱按了按生疼的太阳穴,而后动了动身子试图起身的全过程。只是他还没站起来,邹尔柳就直接扑了过去,她的两只手抱住他的双臂,箍住他的身体,不让他有下一步的动作,结果班阳焱一个重心不稳,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的脸色好看不起来,“雅南姑娘,我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三番两次地摔我?”
“偷偷打晕你,使我们的不对。”邹尔柳的手死死地抓着班阳焱,“但是你千万不能再犯傻了。”
班阳焱蹙起眉头,叹了一口气:“你放开我吧,我不回去了。”
“不行。”邹尔柳下意识地摇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哎?你说什么?”
“我不回去了。”班阳焱又重复了一遍,看见邹尔柳将信将疑地收了手,才继续说下去,“刚才是我过于沉浸于幻境里了,精神一时间还难以抽离,才会有那样危险的想法。是我不对,居然想要逃避现实,幸好有你们拉回了我。”
邹尔柳认真地盯着他好一会儿,试图从他的神情中,判断他这话是否当真。不会只是想趁他们放心了,然后偷偷地溜走吧。
她凝视了足足一分钟的时候,班阳焱的神情始终平静如水,原先眸子里的那股空洞的绝望已经一扫而空,此刻云淡风轻得很,就好像方才发生的那一切才是邹尔柳看到的幻境罢了。
“那就好。”她这才放心地站起身来,看见身旁的冉巡与雅南,想起方才的事,表情又变得僵硬起来,“那我们两个快点走吧,别耽误了别人。”
那语气里的酸意未免过于明显,班阳焱莫名地扫了她几眼,正巧看见她对自己投过来一个苦大仇深的眼神,他愣了愣,还是决定先跟着她离开。
他们俩在前面走,过了一会儿,邹尔柳听见,冉巡与雅南好像也跟上来了。
从第二层镜面穿梭进入第三层,班阳焱看着周围明晃晃的镜子,突然颇有感慨:“这未幻世界还真是奇妙,方才是重新经历了一遍过去,现在又觉得站在身边的人不像是雅南。”
因为他的这句话,邹尔柳突然停下了步子,执着地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你说我像谁?”
“方才那么有义气,拼了命地要带着我走,现在又耍起了小脾气,就像是典型的邹尔柳。”班阳焱回答后又笑了,“不好意思,我好像刚刚被打晕以后,现在还有点后遗症。”
他以玩笑话试图糊弄过去,可是邹尔柳心里却突然觉得悲伤极了,连班阳焱都能够发现的事,为什么冉巡却注意不到呢?她这才与班阳焱接触多长的时间啊,他却准确地发现了,可是冉巡呢,为什么看不出来?他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可到底他喜欢的是自己的容貌还是自己的性格啊?
她站在原地发愣的时刻,冉巡与雅南两个人已经赶上来了,邹尔柳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冉巡身上,他此刻好看的眉目因为雅南方才的主动而有些上扬,眼眸里隐藏着笑意,表情开朗极了。他看到自己在看他,扬眉问道:“雅南,你为什么要走那么快?”
雅你个大头鬼啊,邹尔柳已经彻底绝望了,干脆直接大步流星往前走。她决定短时间都不要再跟冉巡说话了,他连自己和别人都分不清,还怎么愉快地当朋友啊。
她把冉巡的声音甩在身后,“哎?雅南你去哪里啊?”
邹尔柳此刻一阵心烦意乱,心里还有酸楚的情绪在翻江倒海,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反常,心里像是有根针似的,微微一动就被扎得生疼。
脑海里全是方才他与雅南的亲昵,自己被冷落在一旁,沦落为了背景板。
就这样走着走着,嘴角突然感觉到了湿润的水滴,她讶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这幻境世界确实不寻常,一贯大大咧咧的邹尔柳居然哭了。
她仓促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终于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慌乱了。
难道真的像雅南所说的那样,她在嫉妒。她此刻的内心五味杂陈,说不是嫉妒,都太自欺欺人了。可是她到底在嫉妒什么,嫉妒冉巡对别人好,却忽略了自己?
在她的心里一直把冉巡划分在“朋友”的范畴,可这是正常对朋友的感情吗?他凭什么不能对其他人好啊,就算雅南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她也应该像个寻常朋友一般,毫不在意的啊。
但是真的很在意,不想他因为别人露出那么明媚的神情,更甚至心里很委屈,因为那个表情其实是因为自己,所以他才会这样的。
这几个月来的出生入死加深了他们俩之间的情感,这种超出友谊的情愫是什么时候滋生的,邹尔柳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是她现在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也喜欢着冉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