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仇当恩报,你既然连师傅都不愿认我,那干嘛还要喜欢我,不是更离谱吗?!”
这句话是不经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的,说完邹尔柳立马就后悔了,她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啊。却看见冉巡突然半站起身,一只手撑在她背后的墙上,因为身高差,邹尔柳半坐在床上,此刻正对着他宽厚的胸,不由想起在迷宫里的那个拥抱,那样地令人笃定踏实。她颤颤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近的俊朗脸庞,看神情还有些生气,好像是她刚刚的话惹急了他。
这是做什么?壁咚?!真是反了他了!
因为这样的强势姿势,邹尔柳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你要干什么,不准乱来啊。”
却看见冉巡的嘴角忽而勾起一记坏笑:“这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他喷出的温热气息吹在她的脸上,搅得她的心溃不成军,迟钝地咽了咽口水:“什么事啊,你不能趁我受伤的时候……”占我的便宜啊,而且我还没接受你的告白呢。后半句话她全部都憋在心里,她感觉到冉巡的脸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邹尔柳慌张地闭起眼睛,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冉巡明朗的笑声。
嗯?感觉还距离挺远的?
她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冉巡已经抽回了自己的手,又重新坐回了位子上,她才听见他后半句的解释,“就是这件事啊,稍微压制你一次。这几个月来你仗着自己的武力值高,肆意欺负我的次数还少吗,我原本旺盛的男性自尊心现在都已经支离破碎了,当然得找回点存在感。”
“你、现、在、是、在、找、死、吗?”邹尔柳现在的脸色比黑夜还要黯淡,只觉得内心有种杀人的冲动感,“你胆子肥了啊,现在居然敢调戏你师傅我?!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又恢复了原先的武力值,咱们俩之间的关系就能有什么变化!”她愤愤地剜了他一眼,下一秒拎起枕头想要揍他,却无奈才动了半个身子,就因为扯动了伤口而停下了动作。
“你还是小心点伤势吧。”冉巡从她手中抽过枕头,重新放下,半强迫地让她躺在床上。末了,又站起身子,“我还是先出去了,你自己先好好地养伤。”
邹尔柳看着冉巡默默地离开,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情绪闪过,怎么感觉……好像真的有了些变化?
冉巡离开房间后不久,邹尔柳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只手伸到床头柜,打开抽屉,摸出一个黑色的不规则盒子。她盯着研究了一会儿,发现盒子上的锁头像是缺了一大块似的,暗暗推测着,看来这盒子应该只是一个部分罢了。
她也不知道这盒子是什么,被锁住的盒子内部又装着什么东西,这是她在安斯艾尔的陪葬品中随手拿来的,她捉摸着既然是陪葬品,一定价值连城。
事实上,当时莱斯利在医院将她抓获以后,原本是预备将她与宝剑一起陪葬在安斯艾尔的墓穴中的,只是她在墓穴中才被关了几个小时,却重新被抓走。
原来是将军府的人害怕邹尔柳轻易地被她的同伴营救出,所以专门将她关在难破的迷宫内。迷宫的终点房间与外界连通,邹尔柳与宝剑被绑在参天大树干上,而参天大树地下便是安斯艾尔的墓穴。
邹尔柳顺手牵羊的毛病,即使是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还是会犯,因为谁知道呢,说不定她就活着出来了。事实还真是如此,邹尔柳研究不出所以然,暂时将盒子放入自己的包内,反正先拿着吧,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用呢。
☆、第五十二话【星舰紧急降落】
邹文光的心情很糟糕,他最害怕的状况还是发生了,严令禁止的师生恋,照旧还是在生死存亡的艰难险境中诞生了。
当他和班阳焱赶到填埋的起吊机旁,往地下大坑内望去的时候,他总算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儿,还来不及兴奋几秒,就突兀地看见冉巡一把抱住了邹尔柳。
那时候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其他,救人为先,连忙将面前的看守都一一打败,救出他们两人。现在在确定两人都并无大碍后,他的情绪全一次性地爆发了出来。
他神情沮丧,站在医院门口,忧郁的烟雾在眼前袅袅升起。
班阳焱恰好从一楼的药房目睹了这一切,等他配完药后,他出了医院,走到邹文光的身边,“怎么了,好久没见你抽烟了。”
彼时已是一根烟罢,邹文光掐灭了烟,眉头紧紧蹙起,“你也看到了,尔柳和冉巡他们两个……”
话只需说到一半,班阳焱自然能够理解,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如果只是顾忌违背纲常伦理,那倒大可不必过于担忧,也并没有正式办过拜师宴,口头的誓约可有可无罢了……”
“不是这个事……”邹文光停顿片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刚回了旅馆一次,遇上雅南那个姑娘,她一直守在那里呢,我向她说明了事情的发展以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现在也赶来医院看望冉巡了。我看她与冉巡关系甚好,便问了问她,冉巡究竟是什么身份。营救邹尔柳那晚,冉巡虽向我们简单解释过了他来情报局的目的,但有一点我一直耿耿于怀,他说他是军区的人……”
邹文光说到这里,班阳焱也一下子幡然醒悟:“等一下,他姓冉……难道跟冉林昌有什么关系?”
邹文光此刻的神色黯淡:“雅南说,冉巡是SSS军区总指挥官冉林昌的儿子。”
事实比想象得还要可怕,偏偏是邹文光最憎恨的SSS军区,更偏偏与那份憎恨的起源——冉林昌有关。班阳焱总算明白为何在救出宝贝女儿后,邹文光的心情还这般低迷。
又是长久的沉默过后,邹文光只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等回白契星球了,冉巡必须立刻离开情报局。”
班阳焱点点头,看起来也只能这样了,他举起手中的药袋子,“按照你的吩咐,邹尔柳这几日的药都已经配好了,我们即刻返程吧。”
****
另一头,冉巡回到自己的病房,正准备好好休息呢,就感觉到门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雅南便如同飓风过境般,一把推开病房门,声势浩大地扑在了他的病床上,动作一气呵成得令人瞠目结舌,“冉巡哥哥还好你没事,我从邹局长那儿一听到你住院的消息,就马上赶过来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雅……雅南,你怎么还没回家吗?”
“我不是说过,我离家出走了吗。”她撇撇嘴后,便开始了事无巨细的问候关怀,半个小时后,冉巡便觉得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幸好很快救星便来了,是班阳焱,只听见他言简意赅道:“10分钟后在邹尔柳的病房集合,我已经把你的行李拿上了,准备立刻启程返回白契星球。”
“但邹尔柳的伤那么重……”冉巡蹙起眉头。
“我已经拿上了药。时间紧迫,与SSS军区的一星期之约,眼看就没剩几天了,等不了了。”班阳焱解释道,“再者说了,邹尔柳留在这儿也不安全,要是将军府的人再次找上门来就不妙了。”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而且有邹文光在,他也量不可能让自己女儿的伤势继续恶化的。冉巡连忙预备下床,自己的身体早已没什么大碍了,却听见身边雅南的声音:“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冉巡露出一副“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吧”的震惊表情,反问道,“你刚刚不还说你离家出走了吗。”
“冉巡哥哥,你怎么真舍得我在外面流浪啊,现在你都要走了,我还留着干什么。”
一听到雅南也要跟着,冉巡就头疼,争辩道:“星舰很小的,现在已经满员了,你过去就要超载了,你自己乘星际航班回去吧。”
雅南刚想反驳什么,却听见班阳焱耿直的声音:“怎么会,‘轻舟’大着呢,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完蛋了,冉巡有预感,接下来几日的返程之旅将会异常“精彩”。
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他将遇到的是冰火两重天。一边要疲惫地应付热情的雅南,一边是邹文光对自己的冷漠态度,他有些搞不明白,怎么了这是,前段时间不还将他当“金主”似地友好对待吗。
邹尔柳因为受了重伤,始终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伤,邹文光还特地在他的面前故意强调:“不允许任何人去她的房间打扰,尤其是无关紧要的人。”
这天的晚餐时间,冉巡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次虽然顺利地拿到了安斯艾尔的宝剑,但在猩红星球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消息会不会已经传回去了?”
“你不说给你爸听,谁会知道。”邹文光冷言冷语道,末了,抛过去一个白眼,“要是事情败露了,那肯定是你说的,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这事怎么就变成他的过错了,冉巡郁闷极了。
班阳焱才不慌不忙地解释,语气笃定得很:“放心吧,将军府的人不敢大肆宣扬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战神离开人世后,将军府的威信降了大半,现在连战神平日里最心爱的宝剑都被人盗走了,说出去他们还怎么立足。他们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打掉牙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