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完帐了。”护士操作完毕后,将卡重新还给雅南。
冉巡莞尔一笑,“没事了,雅南你先回去吧,等回白契星球了,我会还你钱的。”
雅南嘟着嘴,心情不悦极了,“我可专程跑了一趟哎,你就这样想把我打发走了……”
一旁的护士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是这样子的,这次付的只是手术费和一星期的住院费,鉴于邹小姐的伤势挺严重的,可能得住院不止一星期。”
言下之意就是一星期以后还要付钱,冉巡态度转换得那叫一个快,招呼雅南道,“既然来都来了,进去坐一会儿再走吧。”
雅南却揪着另一个关键词不肯放,“邹小姐?她是谁啊?”
护士津津有味地看着冉巡和雅南一吵一闹地进了病房,心里脑补出了一部“靠着富家小姐吃软饭的貌美男子,私底下却还有另一个恩爱的女朋友,现在为了女友的医药费,他们三个人要正式见面了”的年度狗血大剧,她浮想联翩了半天,马上小跑去了病房门口窥视,现实比想象更狗血好嘛。
冉巡交个医药费交了半天,邹尔柳正寻思着呢,却看见他领着一个女生一起进了来。
看见邹尔柳疑惑的神情,冉巡对她解释道:“这位是雅南。”
邹尔柳瞪大个眼睛,以示自己的惊讶之情。冉巡才想起一茬,问雅南道:“对了,方才离开得匆忙,还没问你,你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葬礼?”
“我离家出走了。”雅南回答理所应当,“昨天收到葬礼邀请函的时候,我正好就在猩红星球,所以今天就赶来了。”
“你跟家人吵架了?”
她又是摇了摇头:“没有啊,不是我上次问你,怎么样才能喜欢我,你说我□□于现状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冉巡努力回想着,他记得那次雅南逼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明明我跟你门当户对、又漂亮大方,难不成是一起长大的原因,彼此之间没有神秘感?”对于这个问题,冉巡其实也回答不上来,他从小到大都觉得雅南很粘人、很烦。但是总不能实话实话,伤害一个女孩子柔弱的心灵吧,于是他憋了半天,用了飘忽的四个字回答:“安于现状。”
只听见雅南此刻解释道:“我回去之后苦思冥想你这四个字的寓意,总算被我琢磨出来,你是嫌我天天待在深闺里,太没有追求了。我又想到,冉巡哥哥你平时那么喜欢溜出军区玩,为了跟你有共同话题,我也要出来闯荡。”
冉巡被她的毫无逻辑打败,问道:“所以你‘离家出走’来了猩红星球,还带着现金卡?”
雅南不觉得哪里有不对劲,颔首道:“还有随从呢,为了不让他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现在特地让他在医院门口守着呢。”雅南说完以后,仰着脖子,露出一副“你怎么还不表扬我”的得意神情。
冉巡觉得自己与她沟通无能,干脆别过头,故意转移话题道:“邹尔柳,你想不想吃水果?”
邹尔柳半个脸埋在被窝里,装死人了好久,总算刷了一次存在感,冷哼一句:“哪里有水果,转移注意力也不带这么刻意的,还是继续你们的二人世界吧。”她着重强调了“二人世界”四个字,明显醋意不小。
冉巡回头一看,病床旁的桌子上还真没有水果,他脸露困惑神色:“医院不提供水果吗,为什么我每次去探望病人时,都会看到有水果摆着。”
雅南也吃了一惊,“哎真的呢,这家医院怎么不提供水果,冉巡哥哥你找的医院靠不靠谱啊?”
这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啊,邹尔柳再也听不下去了,恶狠狠地回答道:“医院不提供水果,你们看到的,那是慰问人买的。”
“原来是这样。”冉巡才恍然大悟,起身预备离开,“那我去给你买。”
“我也跟你一起去。”雅南紧跟着。
“不行,你留在这里照顾邹尔柳,要是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有个帮手。”
“我可是外交官的女儿哎,怎么能照顾别人。”雅南娇嗔地跺着脚,眼睛一横,“再者说了,冉巡哥哥你不是没钱吗,怎么买水果?”
嗯……还真是这样。
冉巡尴尬地清了清喉咙,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那我们经过医院门口的时候,让你那个随从上来照顾邹尔柳吧。”
事情得到了相对圆满的解决,冉巡和雅南出去买水果了,邹尔柳总算得到了清静,只不过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现在看情况,是郎有情来妹有意,邹尔柳怨念得很,有事没事在自己面前秀什么恩爱啊。她正胡思乱想着,忽而听见桌上的电话响了,她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够了半天总算够到了电话。按下通话键,班阳焱的声音传了来:“身体没事了吧?”
“看起来是要在医院里,躺个半个来月了。”邹尔柳看了眼病床边上放着的宝剑,“不过一切都值得,宝剑到手了。”
“……你在说什么?你拿到了宝剑?”
邹尔柳暗暗好笑:“你不是来救我和冉巡了吗,干嘛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哎,怎么回事?!听班阳焱震惊的语气,不是他救的他们,那还会有谁啊?!
☆、第四十六话【病房遇险】
匆忙地挂了电话后,邹尔柳陷入了沉思,现在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冉巡撒谎了,班阳焱根本不知道她私下去将军府偷宝剑,更别提救她了。
但是冉巡为什么要撒谎?又是谁救出了他们俩?
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是冉巡救的自己,但是可能吗,他压根没有武力值,又怎么能从那个男人和二十多名守卫手中救下自己?
而且冉巡并没有受伤,起码表面上没有看到,能办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像班阳焱那样的高手了,武力值起码为SS级别。
邹尔柳又想起自己的晕厥,那个时候她是从身后遭到的袭击,她本来以为是那些守卫追了上来打晕她的,但现在想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打晕她的,只可能是站在她身后的冉巡。他打晕了她,却又救下了自己,为的是什么,是因为他不想让她发现,他有武力值这件事。
一切都仿佛得到了解释,身为SSS军区总指挥官的儿子,怎么可能毫无武力值呢,他从头到尾都瞒着自己,直到出现了邹尔柳无法掌控的局面。他不得不站出来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谎话揭穿,他特意打晕了她。
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真相,邹尔柳整个人像陷入云团之中,觉得晕晕乎乎的。
她那么信任的冉巡,居然从一开始就骗了她,这让邹尔柳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她曾经以为冉巡身上虽然有着公子哥的自负无知,却起码是个很善良的人,他会义不容辞地帮助那些受骗的可怜人,他会坚持自己的那些原则,不参与他们的偷盗行动。
可是到头来,一切都是海市蜃楼般的谎言,一个虚假堆叠另一个虚假。她再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的世界溃不成军。
恍惚出神之际,她忽而听见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雅南的那位随从上来了吗?
她只怀疑了一秒钟,却从密集的脚步声中判断出,来者不止一人,起码有四五名。
她的眼皮一直在跳,灵敏的第六感告诉她,是将军府那群人找上门来了。
她蹙起眉头艰难地爬下床,拿起床边的宝剑,在拿起剑的时候,她被什么东西硌到了手。定睛一瞧,居然发现宝剑上放着一个微型的定位追踪器。一定是她与那个男人打斗的时候,他顺手放在宝剑上的,怪不得他们这么快就能追到医院来。
邹尔柳顾不得细想,连忙按着伤口,趔趄地从房间的另一头出去。这一层的医院病房是互相连通的,邹尔柳打开房间左边的门,进入旁边一间病房。房间里的护士正在给病人量体温,看见邹尔柳,惊声尖叫起来:“这位患者,请不要随意蹿病房……”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邹尔柳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她一瘸一拐地穿过病房,再次打开左边的房门进入下一间病房。
护士还没缓过神来,半分钟后,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再次从邹尔柳来的方向冲了进来,揪着她问道:“看到一个年轻女子过去了吗?”
护士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看见来者个个凶神恶煞,且手中拿着武器,吓得连连点头,“看到了,她穿着病服进入左边的病房了。”
“快追。”为首一个男子扬手,两三个手下纷纷往左边追。
进入下一间病房后,那群人发现房间里只有一个昏迷的重症患者躺着,他们失去了线索,其中一位向为首的男子建议道:“莱斯利队长,我猜那个女的慌乱之下,一定会一路往左边跑,她受了重伤,跑不过我们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正准备继续往左边追,却看见莱斯利抬手阻止了他们的下一步行动。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用手指了指地板上的血迹,那群愚蠢的手下才注意到地板上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