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巡却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小的时候偶尔会来蔚蓝星球,所以也不是听得太懂……只隐隐约约听到‘骗局’什么的……”
骗局?冉巡这么一说,邹尔柳反倒更加迷茫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她今天还得完成正事呢,顾不得别的那么多了。充其量也不过是别人星球的事,只要不影响她见到德洛丽丝便可。
这样想着的时候,听见驾驶座的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等会儿到了德洛莉丝女神的住所,我把你们放在门口,虽然是有了通行证,但还是需要排队,希望能够理解。”
她摆了摆手:“当然能够理解啦,你们能替我们弄到通行证,已经很感谢了。”
车子好不容易甩开示威人群,缓缓驶入女神住所的正门口,邹尔柳却被眼前的景观吓了一跳。只看见门口立着长长的排队队伍,她小心谨慎地跟对方确认道:“这不是示威的那群人吧?”
对方笑了:“不是的,是排队等着见德洛莉丝女神的人,那些示威的人被门卫挡在外面呢,怎么能让他们进到这样神圣的地方来。”
原来如此,只是这排队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邹尔柳暗暗咽了咽口水。
他们下了车后,排在队伍的最后面,邹尔柳向前张望去,几乎都看不到头,心里暗自腹诽着,这德洛莉丝的人气也太火爆了吧。又看见前面有些人跪拜在地上,朝着女神住所的方向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一副虔诚的模样。
不同于邹尔柳的焦躁不安,冉巡的视线被不远处的星云河吸引去了目光。
河水清澈得很,反射着天空浅紫的颜色,呈现蓝紫色的梦幻色彩。
水波在阳光的照耀下白晃晃的,缓缓流动的时候,就看见银色波光摇曳生姿,像是调皮的少女在豆子上跳舞,摇摇摆摆却又充满着生机。
从前德洛莉丝还没有声名鹊起的时候,星云河畔最有名的便是星云河,都说一方水养一方人,这个地域以这条河为起源,也以此取名。凝视着这条平静的河流,冉巡好像一下子忘却了刚才的烦恼,内心开始期待着与德洛莉丝的相见。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那小孩子蔫蔫的,看起来是生了病,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眉头紧紧蹙起着,好似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反正要排到队伍最前方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干脆与前面的这对夫妻聊起天来。
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他们是从蔚蓝星球的偏僻地区远道而来,小孩刚出生没几个月,却生了重病。医生全都束手无策,说是回天乏术,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德洛莉丝女神身上。
过来的漫长路途,再加上巨额的见面费及通行证费用,他们几乎将身上的钱全都花完了,余下的钱都不够回去的了。不过他们想好了,只要孩子的病好了,他们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大不了在星云河畔暂时找份工作,等攒够了钱,再回去也不妨。
冉巡听完他们的故事后一阵唏嘘,好心地安抚道:“放心吧,等见到德洛莉丝女神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方也很是感激地回应一个笑容,希望真如他所言,一切困境都会迎刃而解。
☆、第十七话【德洛莉丝女神】
排了整整半天的队,终于轮到了他们俩,邹尔柳将通行证出示给门口的保安看,正准备进去,却被对方拦了下来,“通行证只不过是赋予你们拜见德洛莉丝女神的权力,但要听到女神的歌声,还需要再另外收费。”
对方紧接着报了一个可怕的数字,邹尔柳递出钱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这笔钱虽然是由委托人付,但她还是觉得这里未免也太暴利了,看来这德洛莉丝女神跟自己一样,也爱钱呐。
侧首看了眼冉巡,显然是想与他产生共鸣,但他此刻绷着一张扑克脸,任何反应都没有,好像觉得挺正常似的。她懊悔地重新回首,这种公子哥哪能对钱有概念呐。
付完钱后,保安便带着他们进去,一路沿着美轮美奂的星云河畔走,最后抵达一处外形奇特诡谲的贝壳屋门口。层层叠叠铺陈的贝壳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流光溢彩,衬上一旁的星云河,仿佛这座屋子本身都带着仙气。
正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保安已经刻不容缓地推开了贝壳屋的门,他们赶紧跟上去。
用手撩开珠帘,只看见正对他们的方向,坐着一位银色长发的女子。
她穿着梦幻的蓝色纱裙,裙摆设计成鱼尾的模样松松垮垮地拖在地上,仔细一瞧,裙面上还用金线绣着图案,乍一看倒像鱼鳞似的。德洛莉丝的长发上盘着一圈紫水晶编织的发带,流苏垂到额头,即使此刻紧闭着双眼,也掩盖不了姣好的面容。
将客人带到,领他们进来的保安就此折返离开,屋子里还有几位守卫,立在德洛莉丝女神身旁,其中一位开口提醒她道:“女神,客人来了。”
听见这句话,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双湖蓝色的眼睛美得不可方物,仿佛蒙着雨露。
没想到这个德洛莉丝长得还挺漂亮的,明明看起来一副年纪轻轻的模样,歌声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本事,难道真是天降的神女吗。邹尔柳脑袋里全是昨晚伯特莱姆告诉自己的鲛人传说,忽而闻见这屋内有股馥郁的香气,勾人魂魄似的,熏染得气氛神神秘秘的。
方才说话的守卫以虔诚的语调再度开口:“无论你们生了什么病,受了多少苦痛,德洛莉丝女神会用歌声替你们解除痛苦,驱除病魔。”
邹尔柳今天特地穿了件宽松的衣服,她事先将流光玻璃瓶藏在了衣袖里,此刻她偷偷将盖子打开,等待着德洛莉丝开口歌唱。
德洛莉丝的红唇微启:“那我就为你们唱一首安康曲吧。”
她的声音果然好听极了,仿佛铜铃般悦耳,只不过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话,却让人觉得精神百倍,邹尔柳不知道是受了环境影响的心理作用,还是真有那么神。
见她接下来便要歌唱,邹尔柳走得近了些,想完完整整地将歌声全录进流光玻璃瓶中。没想到此举却引起了守卫人员的注意,视线停留在邹尔柳身上,察觉到她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很是可疑。
德洛丽丝微微抬头,下一秒便要唱了,只看见一只手扬起,打断道:“且慢。”
邹尔柳还没来得及反应,守卫已经走到她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她藏在背后的手。流光玻璃瓶顺势从衣袖里掉下来,径直要摔在地上,邹尔柳连忙甩开对方的手,及时抓住玻璃瓶,将它护在怀里。幸好幸好,要是摔碎了,他们可就白来了。
突然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正把违禁品堂而皇之地暴露了,怯怯地看向始作俑者,对方板着个脸:“这里不能携带这种东西。”
一旁的冉巡有些急了,干脆开诚布公:“你误会了,我们是替一个小女孩而来,她生了重病,身体孱弱得根本吃不消长途跋涉,这才出此下策。你就通融一下,让我们把德洛莉丝女神的歌声带回去给她吧,她还很小,不应该遭到病痛折磨,离开这个世界的。”
一番诚恳的话语,却丝毫没有说服对方,只听那人严厉地反驳道:“谁知道这个女孩到底存不存在,如果你们将歌声装进流光玻璃瓶,拿出去贩卖怎么办……德洛莉丝女神的神圣性不能被侵害,我们一定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邹尔柳算是看明白了,表面说得再冠冕堂皇,还不是怕她抢生意,为了自己能够继续牟取暴利嘛。气极了的她也顾不上什么女神不女神的,指着德洛莉丝就问:“你作为治愈人性命的女神,难道也赞同手底下的人这样做吗?为了一点利益,连一条人命都不顾了吗?”
德洛莉丝的眼神里出现一丝犹豫的松动,只是还来不及说话回应,就听见守卫人员大发雷霆道:“大胆,你居然敢这样无法无天地对女神说话!”
沟通不通,邹尔柳也不愿再磨磨唧唧,这屋子里也就几个人,硬打难道她还打不过吗?
正准备抄家伙动手,却突然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在她的后背,她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听见冉巡急切的声音:“邹尔柳……”
不知道背后什么时候站了个守卫,此刻正用枪指着自己,邹尔柳的余光一瞥,冉巡也已经被人拿枪指着了。只听见一声冷冷的“送客”,他们便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拿枪的人一路“护送”出了贝壳屋。
没有完成任务,邹尔柳当然不甘心,但犯不着搭上自己的性命。
被要挟着,走了约摸几百米,她笑脸盈盈地试图跟对方和解:“这位兄弟,你看马上就该到大门口了,你也别用枪指着了,难道我们还会回去闹事嘛。再者说了,门口那么多人排着队呢,我们等会儿该多丢脸啊。”
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用力地拿枪抵着她的后背,她连忙就此作罢。
只不过才没走了几步,不远处倏地响起了振聋发聩的警报声,邹尔柳的步子一滞,只觉得刺耳的声音搅得人心惶惶。循着声音望过去,示威游`行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破保安的阻拦,径直从大门口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