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可以坚持。”
都用到了“坚持”这个词，可见演出有多让他不能“坚持”了。徐嘉栎有点费解，其实提出来看演出的还是乔温衍，周二晚饭的随口答应，他早就忘了。但乔温衍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准时下班了，然后在匆匆忙忙地离开公司时，还不忘叫上徐嘉栎：“动作快点，要来不及了。”
他一脸茫然，一边关电脑一边问：“去哪里？”
“n大。”
所以真的很反常啊，像这类的文艺表演，乔温衍向来是不感兴趣的，也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喜欢哪个歌手……不对，更甚至没见他戴耳机听过音乐。
作为一个认识他近10年的朋友，他知道，乔温衍确实是一个很无趣、沉闷的人。与文艺如此不沾边的他居然还能设计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平面设计作品，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总算还是等来了程予漾的乐队，漆黑的舞台上猝然响起缓缓的吉他声，好像泉水流淌似的，女声响起的时候，心下不由自主地惊叹了一下。
舞台上一束灯光，照亮了握着麦克风的程予漾，她今天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纱裙，配合着本身清新的嗓音，将人一下子拉进这首歌的意境之中。
歌曲的前半部分只有吉他和女声，舞台上只有两束灯光，似乎有些孤独。耿新霁在伴奏，程予漾拿着话筒，微闭双眼轻轻吟唱。她的声音清透而干净，又带着一丝甜甜腻腻的味道，歌曲过半，贝斯声和鼓声出来的时候，整个舞台被照亮。
伴奏响起来，她便放声歌唱，声音里的这份甜腻好像也被放大。不由怎么的，就想到了水蜜桃汽水，打开罐子的时候“呲”地一声，气放出来，然后一股浓浓的桃子水汽味道扑鼻而来。
此刻有她歌声的空气里，好像都能掐出砂糖似的，心情格外地舒畅。
多种乐器加进来，并没有使得这首歌变得吵闹，反而各司其职，使得整首歌曲变得更加完整，原来那种孤独的空虚感被填满，琴瑟和鸣。
徐嘉栎赞叹的同时不由自主看向身旁的乔温衍，他居然没有在看手机，反而是双手交叉环在胸前，视线笔直地看着程予漾，眼神专注极了。
【伍】
程予漾的乐队最终拿到亚军，冠军被一个实力强劲的女生拿走了，这样的结果也算不留遗憾，程予漾本人和乐队成员们已经很满足了，说是歌曲正好撞评委的口味上了，所以分数才格外地高。
比赛结束以后，乔温衍和徐嘉栎去后台找程予漾，恰好看见他们一群同学围着今天的主角程予漾，一伙人正热情洋溢地聊些什么。
他们俩走近的时候，程予漾才注意到，顿时脸上的笑容冷却了三分。
有些紧张局促的模样清晰地落在乔温衍的眼里，耳边听见陆姚的声音：“乔总、徐总你们来了啊，正好我们要一起去庆祝呢，要不你们也一起吧。”
“我们就不了。”乔温衍冷冷淡淡地拒绝了，这让徐嘉栎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想通了，这样的乔温衍才是正常状态吧。
“是啊，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徐嘉栎耸了耸肩，“今天的演出看得很尽兴，更是被程小姐的歌技所折服，不虚此行。不过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说着便与乔温衍一并离开。
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程予漾一度想要挽留，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毕竟还是太奇怪了，在旁人看来他们只是工作伙伴，只见过几次面，参加庆功聚会实在有些太自来熟了。更何况，要是乔温衍在，她一定会很不自在的，到时候都不知道是庆功宴还是煎熬了。
徐嘉栎走出大礼堂，耳边似乎还在回荡方才吵闹的音乐声，对比此刻寂静的夜，不免感到有些余兴未尽，嘴里感慨着：“哎，年轻就是好，看了今天的表演，真想回到大学时代啊。”
乔温衍没搭腔，走在前面，脚步有些快。
“不过要我说啊，程予漾和那个学生会会长应该很快就能在一起，对方又体贴、能力又强，女生终归会抵不住其猛烈攻势的……”
“玩笑到此为止。”乔温衍突兀地打断他的戏谑。
徐嘉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听见乔温衍有些愠怒的声音：“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老婆是谁吗，其实你已经见过她很多次了。”
“谁啊？”话题转换得太快，徐嘉栎吃惊地长大嘴，暗暗思索，“我还见过……”
“程予漾。”
乔温衍走得很快，徐嘉栎本来就有点跟不上他的脚步，此刻因为他说的三个字，直接石化在原地。大脑快速运转着，消化这看似简单却极其复杂的三个字。
回顾这一路以来的交集，他对待程予漾的态度确实有些不一般。回忆得越多，他想起的也越多……
三番两次跟无关轻重的大学生一起吃饭、主动在合作合同中让步、还有方才演出中那入迷的神情，这些事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所以不只是“不一般”，而是应该用“绝无仅有”来形容。
徐嘉栎在心里懊悔，自己也真是太迟钝了吧。他连忙加紧脚步跟上乔温衍，“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跟程予漾……但是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有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么。”他的回答直截了当。
徐嘉栎在他身后，看见他突然停下步子，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他斩钉截铁的声音：“她是我的老婆，所以不准再拿她开玩笑了。”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对程予漾和陆姚的玩笑戏谑，徐嘉栎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任何男人对于自己老婆被拿来和别的男人一起开玩笑这件事，都会很震怒的，他居然还好死不死地说了那么多次……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暗想，乔温衍应该公私分明，之后不会在工作上为难他吧……鉴于这件事之前没有先例，所以他真的不知道答案tat。
☆、第11章 没人知道的事（3）
【陆】
将徐嘉栎甩在身后，乔温衍快步上了车，启动引擎的时候，徐嘉栎恰好追了上来。他扣了扣窗户，那副模样看起来是怕自己追究，极力地想要解释些什么。
但他却不留面子地绝尘而去，瞥见后视镜里的徐嘉栎一副懊恼的模样。太迟了，先前他三番两次拿程予漾开玩笑，早就激怒了他，这时候再解释也来不及了。
跑车在夜幕之中疾驰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摇下车窗，任秋天凉爽的风吹进来。
乔温衍喜欢程予漾。这件事他不说，也许没人能知道。可是了解他的人也知道，这件事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也只差说出口了。
他不喜欢将私人感情牵扯进公事，但是她来提合作，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如果不是她，他压根不想跟【零】工作室合作，就算徐嘉栎非常看好，但他觉得还是差太多。毕竟只是大学生，稍大一些的项目就无法胜任，他还得花精力去培养、训练。
可是在知道程予漾就是【零】工作室的会长以后，心里好像也多了一份信任，因为是她，所以好像放心了，她手底下的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此刻他的心里全是方才程予漾看见自己慌乱的模样，她跟朋友们聊得好好的，却在看见自己以后，立刻就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这种样子他已经见过上百遍，他真有这么可怕吗？
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耿新霁问他要不要去n大讲课，他想着或许这样子能更接近程予漾吧，于是想要同意。下一秒却看见她强烈的反对模样，他的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从结婚以后，不、应该是从他回国以后，她就是一直这副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模样，好像稍不留神，他就会把她给吃了似的。
他承认自己不近人情、严肃冷漠，可是也从没有对她露出一丝凶相吧。
正是程予漾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使得乔温衍不敢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他知道的，程予漾是因为分手阴影才会一气之下跟自己结婚的，当初她来英国的时候有个男朋友，回国以后却同意了家里安排的娃娃亲，稍微思考一下便能想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不管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做出结婚的决定，他都有自信让她能在婚后爱上自己。可是程予漾却好像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她谨慎的举动一直在强调着“婚不是我情愿结的”这一事实。乔温衍感觉有些挫败，本来就性格内敛的他更加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她了。
贸贸然地倾诉自己的感情，一定会把她吓到。于是一直小心翼翼地接近，并考虑到她的排斥心理，丝毫不敢过于主动，做出逾越身份的事情。
所以结婚以后他还是选择分房睡，她不来找他的时候，他也不找她，不显示出过分的关心。得益于结婚后忙碌的工作，他还算本分地做好着从前那个冷静的乔温衍，生怕自己的任何行为，使她对他的厌恶之情又陡然增加。
他实在是没有感情经历，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份异常的关系，这过程中他完全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