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我家公司好寒酸。”
“拜托我人还在呢……”傅书尧没好气地打断他们的聊天,“真想赚大钱,就别来做公益啊。”
听不出老板是真生气,还是在开玩笑,反正他们不敢说话了。
被前台接待员一路领进高层的会议室,虞柚夏第一时间拿出电脑,进行调试。
投屏页面留在PPT扉页,他们等着银翰的对接人员到来时,她拧开面前的高级矿泉水瓶,刚喝了口水润润嗓,结果大门被推开,几个西装笔挺的职员走了进来。
她连忙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咽下这口水,就望见人群最后,那个姗姗来迟的压轴之人,正是骆遥星。
她没忍住直接呛住,身边贴心的女组员帮她拍着后背,她才得以快速地缓了过来。
骆遥星在银翰代表团里完全是格格不入的存在,其他人都穿着职场装,他则一身黑色皮夹克,单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散漫,但眼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莫名让其他人都觉得害怕。
有组员迅速认出了他的身份,捂住嘴小声道:“卧槽!这不是柚夏姐的前男友,那个前F1世界冠军骆遥星吗!他怎么到银翰来工作了?!”
傅书尧最初还没能对上脸,直到听见组员的这句话,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虞柚夏方才的反应这么大。
虞柚夏想表演个原地消失,好不容易提前沟通好,不用跟骆遥星的哥哥见面,这下更绝了,对接人直接换成前男友本人了,还是前几天还在上。床的前男友。
没有人知道虞柚夏是顶着怎样汹涌澎湃的内心,外表上仍旧面不改色地对着PPT,宣讲了45分钟。
她全程没敢看向会议桌对面坐在C位,那个用手支着下颌,神色意味深长的男人。
中途有一次,骆遥星旁边的同事不小心碰倒了水瓶,她的注意力被吸引,终于望过去一眼时,发现他不加掩饰地直直盯着她,仿佛周边的骚乱与他无关似的。
与虞柚夏对视上,他浅褐色的眸子乜了起来,那是他在亲密时刻觉得满足时的下意识微表情,像是衬了心意的狮子,终于等到猎物上钩。
惊得虞柚夏立刻收回视线,一开口还有点结巴:“方……方才说到生活物资,除了为山区的孩子们带去书本文具、保暖衣物等必需品以外,我们还有意提供爱心午餐,进一步改善校园环境……”
这样才回到了正轨上,漫长的几十分钟过去后,虞柚夏单方面的表演结束了。
她如释重负地坐下,傅书尧暗暗对她竖起大拇指,被骆遥星看到,直接冷笑一声。
傅书尧立刻不满地看向骆遥星,作为乙方,到底是不能直接发作,只能隐忍着问:“贵司若是有什么问题或建议,可以现场直接沟通。”
骆遥星能有什么问题,他就是假公济私,借着集团小少爷的身份,纯纯来欣赏虞柚夏工作时认真而漂亮的模样。
他对随行的银翰同事们做了个手势,他们才敢就方才听下来的内容,向傅书尧和虞柚夏一行人提问。
最开始都还挺客气的,但到底都是职场老狐狸,问题逐渐刁钻化:“贵州山区很多项目做一阵就烂尾,你们怎么保证这笔钱不会打水漂?出了负面舆情,我们企业的品牌损失谁承担?”
“山区交通闭塞,物资运输全程你们怎么监管?你们跟当地学校、村委会都洽谈好了吗,会不会中途不配合你们的项目?一旦落地受阻,你们的备用方案是什么?”
一个个棘手的问题抛过来,着实令虞柚夏一时有些慌乱,她正嗫嚅着应对的措辞时,突然看见骆遥星敲了下桌子,直接对发问的同事露出愠色。
言下之意有点明显,对方立马正襟危坐,小声解释着:“我也是要跟高总交代的……”
但骆遥星的脸色很难看,同事想了片刻,突然高声对虞柚夏说:“刚刚的问题,你们可以后续再给一版修订方案,以邮件形式给到我们。”
这才避免了当下就要给出解决办法,至此今天的会议就结束了,虞柚夏连忙收好随身行李,快步离开。
幸好骆遥星也没继续纠缠的意思,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她离去,没追上。
回去的路上,傅书尧一直在安慰虞柚夏:“你第一次谈项目,能这样已经很好了,银翰那个业务主管一直都很凶,你不知道Anna还被他当场骂哭过。”
“不是吧?Anna姐一向看着很坚不可摧唉。”与他插科打诨着,虞柚夏才有点释怀。
如果今天不是骆遥星在中间阻拦,对方是不是还要继续刁难,这年头拉赞助可真是不容易。
经过此番,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回公司以后,马不停蹄开始修改方案。
又是隔了几天,虞柚夏终于完成修订版本,重新发给了银翰集团,业务主管倒是很快就回复了邮件:“我们内部再研读讨论下,一周内会给反馈结果。”
她尽了最大的努力,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虞柚夏终于松懈下来,但回家时,又在家门口看到了骆遥星。
明明天这么冷,还只披了件单薄的外套,蜷着身体在等她。
这都多少次了,而且每次都搞得这么可怜巴巴的。
“你来做什么?”
“算着日子,你的例假应该早结束了,一直在等你叫我,等不到就自己来了。”似乎是怕虞柚夏生气,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这种关系,我也是有主动权的吧。”
虞柚夏这阵子心烦意乱,本来就觉得自己在越陷越深,离了骆遥星,日子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一阵子,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制止这种不正当的错误关系了。
“你现在是我的甲方,需要避嫌。”
骆遥星急了,他那次只是想见她罢了,解释起来:“我又不在银翰工作,之前你在家里加班时,我无意中看到意向赞助商里有银翰,因此特地去求了我哥,才让我去旁听的,我没有实际参与业务。”
原来如此,她就说,骆遥星怎么可能乖乖地当上班族。
他还很委屈,他向来跟他哥不对付,这次是破天荒,低声下气求了他好几次,对方才勉为其难地应下的,结果虞柚夏还不领情。
他发现卖软这招对虞柚夏有效,最近是用得如火纯青,于是又开始卖惨:“你知道我不习惯在那个家待着,你让我留在这儿吧。”
谁知道这次虞柚夏是下了狠心,“不习惯完全可以回英国,骆遥星,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之前这一个月就当是荒唐了,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互相折磨没意思,保持点距离,对彼此都是最好的事。”
说完这些,她用钥匙开了门,房门在他面前无情地重重阖上,将他隔绝在外。
她不会再管他了,即便他穿再单薄,装得再怎么惹人乞怜,她都无所谓了。
虽然心里难过得像在淌血,但她知道自己做的是最正确的决定,如今这份痛楚,就当作是排出心底淤积的毒血,往后的日子自会慢慢澄澈明朗。
作者有话说:
虐不了太久了,大家再撑一撑~
第44章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傅书尧找到虞柚夏时, 难掩兴奋神色,“银翰愿意给贵州山区的项目投资了,而且金额还远超预期, 恭喜你首战告捷!”
这算是这几天以来,唯一能让虞柚夏振奋的消息。
自从明确拒绝了骆遥星以后, 他再也没来家门口等过自己,电话短信一概断了, 花更是许久没再送过了。
某个夜深人静的失眠时刻,她用小号点开过他的ins账号, 发现他更新了一条自己拉力车队的快拍动态,地点标签已经在英国了。
还真是回去了啊……她说不出地失落, 又在心里嘲讽自己, 三番两次赶他走的不也是她吗,如今如愿, 反倒不开心了。
这段时间骆遥星都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从前的他是那么地自视过高, 她确实不该再折磨他, 这样对彼此都好。
银翰愿意投资项目, 却是有附带条件的, 需要介入一部分的执行工作,确保每一分花出去的钱都用在实事上。
所以接下来还得继续与对方深入周旋, 去几趟他们公司,不过好在骆遥星都已经回英国了, 不可能再出现了。
傅书尧不清楚这个情况, 还主动提议着:“后续所有跟银翰的对接工作,全部由我来负责,省得你尴尬, 你就在办公室里统筹好项目组的其他工作。”
那天骆遥星的忽然现身,实际上令傅书尧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想着慢慢来,但看她前男友在会议上的那副态度,又摆明是要吃定她的,傅书尧后知后觉地联系起,前段时间虞柚夏接连收到的花。
看来就是出自这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事到如今,又为什么跑来骚扰虞柚夏?
傅书尧很气愤,也坚决不愿意让两人再有任何瓜葛了,才提出了这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