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一次也不穿。
操。
不爽。
……
回忆收拢,温嘉窈看着那条价值不菲的粉钻脚链,一时拿不定主意。
“窈窈,链子是按照你腕围定制的,我保证非常贴合,很容易藏住,不会被人发现的。”
说话间,男性掌心浸透分外刚烈的热意,牢牢扣握着她的小腿,坚定有力。
差不多的话…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他的拇指开始摩挲她小腿内侧的软肉,若有似无,带有某种不纯洁的意向。
“好,好吧。”
温嘉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弄得有些心旌摇曳。
反正她快离开美国了,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吧。
大不了,走的时候再把它还回去。
得到肯定答复,靳妄舒展眉眼,手指捉紧女孩没受伤的那只脚,动作轻柔迅速,把链子扣合在她踝腕。
末了,靳妄托起她弯弧漂亮的足弓,低头在她薄白脚背落下一吻,“窈窈好乖。”
“我们拴在一起,你不能离开我身边,你不能。”像是警告又像是祈求。
忽然转而,他抬手,挑起颈项上的链子展示给她看,幸福的笑貌分外动人:
“我也会一直,一直匍匐在你脚边呢。”
温嘉窈被他的精神状态吓得略微后仰,勉强笑笑:“靳妄,我想喝水。”
靳妄重新把手消毒,起身揉揉她的脑袋:“乖乖在这等我。”
隔帘拉开,靳妄消失在病房门口,室内陷入漫长的安静。
温嘉窈正盯着那条脚链愣神。
果然如他所说,细腻贴合。一串剔亮晶莹的粉钻小鱼,凉丝丝的,装点了她无暇白皙的纤瘦小腿。
因为今天受伤,她看见了与平时不同的靳妄,他格外温柔。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分明觉得,他温柔之下的底色,越来越混乱诡谲,越来越容易失控……
手机铃声震起来,将意识拉回。
屏幕上跳出一个备注姓名:温国源。
她沉默片刻,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一阵咳嗽和椅子拖动的声响。
“窈窈啊,是爸爸。”温国源的声音带着常年抽烟的沙哑,一开口就像在倒苦水,
“店里的生意又不景气了,上个月换了批零件,赊账赊了五万块,人家天天堵门口要账……爸爸实在没办法了才打给你的。”
温嘉窈把手机开了外放,随手搁置在床头柜上。
从看到温国源名字的那一刻开始,身体渐渐褪温,手脚发凉。
她弯腰去穿鞋袜,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温国源和黄燕在她九岁那年离了婚。
母亲黄燕后来高嫁到一户有钱人,从此和娘家绝了联系。
父亲温国源也再娶,在城郊开了间修车铺,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平时父女俩几乎不往来,因为现任妻子不喜欢。
只有修车亏了钱,以及打牌输得兜里见底时,他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和他的前岳母住在一起。
“窈窈?你听见没?”那头的声音急了,
“五万块,对你在美国也不算多吧?你住在那种大庄园里,手指缝漏一点就够爸爸活半年了。”
温嘉窈系上鞋带,淡淡地说:“我在读书,没有收入。”
“你那个寄宿家庭不是有钱吗!”温国源的声音拔高了,
“我看过你发的跟他们家的合照,那城堡大得跟皇宫似的,你随便跟他们开个口……”
“爸。”温嘉窈打断他,“我帮不了你。”
电话那头,温国源冷笑一声,被逼急了似的破罐子破摔:
“行啊,你帮不了我。那你那个外婆,你也不管了是吧?”
温嘉窈抓起手机,紧紧握住凑到嘴边,“你什么意思?”
“你那个妈早年攀上高枝,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更会不管她亲老娘。”
“你呢?你出了国,三两天打一个电话就算尽孝了?”
温国源的语气得意洋洋,好似在享受自己公布噩耗时的权威性,
“你还不知道吧?前天你外婆突发轻度脑梗,倒在厨房里,要不是老子碰巧去那附近找她借钱,她尸体都凉透了。”
“黄土埋半截的老太婆了,是你老子我救了她的命!”
温嘉窈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你胡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我每天都给外婆打电话,前天…前天她明明好好的……”
“她会告诉你?”温国源冷笑着讥讽小姑娘天真,“老太婆躺在医院里,还不让我跟你说,怕你担心。”
“你倒好,连亲爹的面子都不给,我急了才说漏嘴。”
温嘉窈猛地坐直,扭伤处的刺痛窜上来也顾不上。
手机被她攥得发烫,声音却在强撑着镇定:“你拍诊断证明发给我看,我打电话去医院确认,再说钱的事。”
“行,老子现在就拍给你。”温国源抽完烟啐了一口痰,得逞的音调很是粗粝,
“确认完了记得把钱给我转过来。五万,一分不能少!”
手机那头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啪”的拍照响,他边拍边骂:
“你到了美国富人家,吃好的住好的,连亲爸这点忙都不帮,你还算个人吗?”
温嘉窈充耳不闻,盯着屏幕,等待照片加载的几秒钟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地砸。
她每天打电话,外婆每次都认真告诉她说“囡囡我好好的,别担心”。
原来都是咬着牙装的。
外婆是最心疼她的人,是她唯一的亲人。
而她却放任外婆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身边只有护士和偶尔来要钱的父亲。
照片弹出来。人民医院诊断单,模糊的字体写着“轻度脑梗死”。
一阵眼酸涌起,头晕目眩之中,耳朵受情绪刺激传来不适的爆鸣音。
电话里,温国源还在喋喋不休:
“五万哪够?请护工不要钱?我这几趟医院跑下来,店门关了多少天了?误工费你不得补给我?”
“少说再添三万,凑个整。”
“别跟爸爸算那么清,你外婆要不是我,命都没了。这钱你该出。”
温嘉窈只觉得焦灼。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要快点回国。
趁现在外婆的病情还是轻度,想办法提前修完学业,立刻回去陪外婆治疗!只要悉心照料,一定可以康复的。
“我出,该你的,我一分不会少给你。”她强按下混乱到快要爆炸的心绪,冷静地告诉父亲,
“至于照顾外婆,用不着你来。我会尽快处理毕业,等我回去自然会——”
“嘭”!
话音未落,门口炸开一声巨响。
温嘉窈惊颤,手机差点脱手。
她猛地扭头看过去。
医务室的门半敞着,靳妄站在门框里,右手攥着只已经被捏爆的矿泉水瓶,水淅淅沥沥地从他指缝间淌漏,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湿黯。
捏爆水瓶的手上,青色血管正狰狞起伏。
蓝眸烧灼阴火,他的表情诡异平静,声音轻缓,几乎被水滴声盖过:
“窈窈,要回哪去?”
第18章 我老婆
温嘉窈指尖一颤,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病房重新陷入安静。
她把手机扣在床单上,弯起嘴角尽力做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什么,我爸打来的,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谎话编得干干巴巴,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靳妄没动,从阴影里望着她。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口吻笃定:“他打电话来欺负你了。”
他的眼神恍若深海沉船,安静,幽蓝,不可测量。
“没有……”温嘉窈否认。
“他的电话会让你离开我。”他说。
靳妄的中文挺好的,他说的是,这通电话会让她离开,而不是温国源会让她离开。
靳妄总是这样敏锐。
但是……在她和他之间,不管有没有这通电话,她都打算要离开了。
“不是的,”
在确定靳妄能以坦然的态度,平和地接受她离开之前,她不想刺激到他,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温嘉窈掌心撑着床沿,朝他伸出另一只手:“哥哥,你过来一下。”
在他明显不太对劲的时刻,主动叫哥哥,仿佛安抚随时可能扑跃过来的困兽。
靳妄终于松开瘪掉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朝她走了几步,停在床边。
水痕还挂在他指节上,灯光下发亮。
温嘉窈捉住他的手腕,抽出床头纸巾,把他指缝间残留的水珠轻轻蹭掉,放缓声调:
“我真的没事,就是家里一点小事,我会处理的。”
她垂着眼,声音也软下来,“哥哥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