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冒昧问一下,你们两位的关系是……”
靳妄的手不再作妖,破天荒地安静下来,显然,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温嘉窈沉默下来。
靳妄垂眼,长睫遮蔽眼底的光,可她能感到他胸腔里的心跳重擂。
她依然没有开口。
靳妄心里那点儿期待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不想说。
她不愿意定义。
他还没能拥有一个明明白白的名分。
心里失落得发疼,可疼痛转瞬就被靳妄压下去,转化成对秦开济的滔天怒火。
都怪这个臭贱货没眼色!
看不见他在被窈窈驯吗?
看不见他已经乖乖坐好没掀桌子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种没有主的野狗最烦了,天天觊觎别人的主人。
他恨不得冲过去把秦开济拽起来像那颗飞翔的虾头一样扔进隔壁的酸梅汤桶里。
可打他就意味着要放开抱窈窈的手。
不行,不能松手,松开窈窈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可以暂时忍住,只是更加抱紧温嘉窈的腰肢,闷闷不乐地将脸埋进她纤薄的肩窝。
秦开济看出微妙,没再追问。
他看向靳妄,对上男人蔚蓝生寒的眼睛,望见温嘉窈泛红的脸和靳妄圈在她腰间的手臂,读懂一切。
他笑意释然,也有片点失落。
大致吃了几口,秦开济假意低头看手机,站起来,礼貌地把椅子推回去:
“谢谢温小姐的招待。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温嘉窈想起身送,靳妄的胳膊铁箍一样勒着她。她只好坐着冲他挥手:“秦先生慢走,路上小心。”
他甚至朝靳妄点头示意,算是告别,转身走进夜市的人流里,头也没回。
秦开济走后,靳妄一直没说话。
气愤地缩在她身后,温嘉窈拍拍他的手表示松开点,起身招手叫服务员过来结账。服务员看单子说:“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温嘉窈愣神,旋即轻叹:“啊?秦先生结的?怎么又让他破费了,他人也太好了。”
靳妄猛然抬起头。
“他人好?”他蓝眸圆睁,快要喷出火来,“他才花了这么点钱你就说他好?而我为你忍了他一晚上!”
温嘉窈无辜道:“可是人家总共也才坐了十五分钟诶。”
“我不管,我坐在情敌对面,让他跟我老婆坐一张桌,还让他吃我的虾,我忍得都快内伤了,你夸他好?”
“他好在哪里?他给你剥过虾吗?他给你修过收音机吗?他给你绝育过猫吗?他那点破钱算什么东西?”
“靳妄。”
她想问这其中哪一件事是值得骄傲的吗?
什么时候从容散漫的靳妄学会撒泼耍赖打滚了。
“我知道。”他好似被踩了尾巴,话到嘴边硬生生吞回去,咬住下唇,眼眶洇洇湿红,
“我不准你夸他,可是我也没有资格不准你夸他。”
“你说过的,我没有资格。”
他闷声闷气。
温嘉窈忽然失笑,伸手揉揉他的后脑,
“你……委屈啦?”
“能不委屈么?”他抬起头,眼眸下起一场夏夜的盛大雨,
“这是我第一次为你收敛脾气,看着别的男人坐你对面,还能保持一动不动忍住掀桌的冲动。”
“你都不夸夸我,你只夸他……”
他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她俯身凑近他,柔软的手指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
却掀起爱意的飓风。
“好乖。”她说。
靳妄的瞳孔有转瞬的扩散,屏息停顿,火气被拦腰砍断,憋到耳朵红透脖颈。
满腹的委屈,怒火和酸水,被她一声“好乖”击得粉碎。
更他聪明的大脑在此刻停止运转的是,她凑来耳边说:“可以奖励一次……一起睡觉。”
靳妄怔怔望着她,胸腔炽烈的火还没熄,眉眼添一层不敢置信的雾。
半天才问出一句:“真的……要奖励我?”
温嘉窈“嗯”了声,被他炙热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走了。”她直起身,回头看他,“明天还要去拿外婆的收音机。”
她转身往巷子方向走。
靳妄坐在塑料凳上,愣神许久才猛地站起来,凳子被他带得差点翻倒。
他快步跟上去,脚步确实有些发飘,追上她,也不说话,伸手轻勾她的小指。
姑娘的手凉凉的,男人掌心烫热。
“就今晚。”靳妄嗓音沉哑,黏黏糊糊凑在她耳边,讨要主人的恩赐,
“我今晚就要跟你一起睡觉。回酒店也行,我去你房间也行,你选。”
温嘉窈不可思议:“不行,我要回外婆家。至少等假期结束,回沪市再说。”
靳妄脚步一滞,脸上的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又是延迟满足。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可他不敢像以前那样纠缠,只能报复性把她的手指扣得更紧。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夜市的灯盏盏在身后抛远。
直到温外婆家院外的巷子口,他庞大的影子已经把她纤瘦的影子全然吞没。
“那今晚至少,”靳妄把温嘉窈拽住,欺身压近,“至少让我亲一下。”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低下头来。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头发,另一只手撑在她腰侧,把她抵在巷边的青砖墙上。
他的吻沉重迅疾,嘴唇碾过她的唇瓣,舌头用以她无法招架的力度撬开她齿关,伸进去搅弄她一腔温凉。
他太高大,俯身将她全然罩在自己的身躯和墙壁之间。
她耐不住伸手推他的胸口,软弱无力的手腕被他逮到,抓攥住,高高压过头顶,身体呈现舒张打开的姿态,更为无依无靠。
也在他的唇舌搅扰里,更加紧张了心跳。
院门忽而“吱呀”一声推开。
暖黄的灯光从里头倾泻出来,黄鸣文披着薄外套,探出半个身子朝巷头张望。
“窈窈?是你吗?”
第95章 分开吧
温嘉窈吓得全身都在抖,怕外婆看见她和靳妄激吻的样子。
黄鸣文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苍老中有一些刚睡醒的沙哑。
温嘉窈下意识去推靳妄,掌心摁在他胸口,用尽全力往外推。
靳妄不退反进,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往上一提,直接把她从墙边捞起来。
姑娘的脚离了地,猫儿般一小只被高大的男人抱着往巷子更深处闪去。
老巷子窄得两人只能挤在一起,两侧是斑驳的青砖墙,头顶有谁家的晾衣杆横着,挂了几件没收的衬衫。
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碎成几片,落在靳妄肩上,偷偷照亮他们的热吻。
他把温嘉窈放在巷子深处一个凹进去的镂空雕花落地窗洞里,用自己的背挡住巷口的方向。
她的后背贴着一格格菱花镂空砖,透来夜色凉风,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
冷热交替,夹得她连呼吸忘记。
“别出声。”他低下头,鼻尖亲昵蹭过她的鼻尖,气音热烘烘地喷在她唇上,“外婆看不见这里。”
那温嘉窈自然不敢乱动。
她扭过脸想从靳妄肩膀的缝隙里去看巷口。
黄鸣文还站在院门外,左右张望,脚步在青石板上轻轻叩响。
几乎是踩在温嘉窈紧张不已的心弦上。
“窈窈?你回来了吗?”
“嗯我……”温嘉窈觉得放外婆在那里不太好,
刚张嘴,靳妄就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不带一丝急躁,只把唇压在她唇上,含吮她的下唇轻磨慢舔,品尝津甜的果冻一般,嘬着玩儿。
随后,他的舌头探进来,湿滑温暖,热意裹挟安抚的节奏,在她软热口腔的每一丝缝隙里搅缠。
她受不太住,香软的小舌尝试躲避,他便重力追随。
她推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肩胛的肌肉里。
靳妄闷哼一声,死也不退,把她抱得更紧,两条手臂锁在她腰后,令她没有逃脱的可能。
“别……”她在他唇间挣扎,急喘细碎,“外婆会……会过来……”
“不会。”他腾出一只手,把她的腿捞起来,盘在自己腰上。
这下她全然被钉在他和门板之间,脚够不着地,只能凭靠本能极力盘住他的腰才勉强稳住自己。
靳妄用这个姿势把她抱得很高,比他还高了一点,他仰着头,从下往上看着她,眼睛的湛蓝在昏聩中熠熠闪烁。
男人的手懒洋洋地撩起她的裙尾,掌心滚烫,仿似故意坏心思逗着她玩那样。
温嘉窈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声音。
他的瘦削指骨微蜷,骨节缓速犹疑在她紧绷的皮肤,时而点触,令她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