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开间房,就在酒店休息一晚。”
温嘉窈用所剩无几的理智思考,暂住的关婧家离这儿很远,雨夜晚高峰会堵车,自己这个状态又没法乘地铁,
“我自己付钱就可以了…坎普总裁……”
“别跟我争。”内莉雷厉风行地递上白金卡,“一间高级商务套房,给这位小姐。”
温嘉窈站在一旁,头重脚轻,只能小声说了句:“谢谢您。”
内莉摆摆手,把她安置在贵宾厅的沙发里,弯腰叮嘱:“我还有点事要跟合作方招呼,我会让服务生来领你去房间,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温嘉窈仰起脸,露出感激的笑。
内莉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去应付来道别的合作伙伴。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温嘉窈乖乖地坐在那里,才放心离开。
贵宾厅安静下来。
温嘉窈软绵绵靠在沙发里,胃里一阵阵地翻涌
她闭上眼,深呼吸好几次,才把恶心反胃感压下去。
可酒意上来了,头越烧越烫,她又想上洗手间了。
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口干,喉头发紧,小腹也隐隐发胀,是酒喝多了的必然反应。
她得去洗手间。
酒店的地板光可鉴人,她踩着细高跟鞋走了两步,鞋跟忽然“咔”地一下,死死卡进地板拼接的伸缩缝里。
“……嗯?”
她慢吞吞试图挣动,没拔出来。
又使了点力,鞋跟还是纹丝不动。
她咬咬牙,往上一挣,脚从鞋里滑脱出来,鞋还留在原地。身子一刹那失去平衡,不受控地往后踉跄仰倒下去。
“啊——”
后脑勺没着地。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将她捞住。
房卡脱手掉落在地。
她的背脊撞进一具温热坚硬的胸膛,苦橘混揉淡如风丝的血腥气,从身后铺天盖地漫涌,将她包裹严密。
“看路。”
男人低垂深沉的嗓音从头顶降临,依旧冷硬不愉。
温嘉窈后脑勺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眼前花白,更晕乎了。
靳妄单手钳着她的腰,毫不费力地把人扶正。他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房卡,翻过来扫一眼,冷嗤一声:
“内莉还挺会办事。”
他把她拎回沙发旁,塞回沙发里,房卡随手塞进她挎包外层。
动作利落干脆,毫不打算多停留,随后直起身,转身就要走。
沙发上的温嘉窈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摆。
女人的手指力气轻轻的。
宛如猫爪勾住毛线团,让人很难忍心用力扯。
“怎么?”他停滞片刻,才慢慢侧过脸,眼尾低垂,扫见沙发上那人仰起的小脸。
眼睛亮晶晶的,水光迷蒙,醉意纯浓欲滴,嘴唇微微嘟起,
“鞋子……”她小声控诉,“被地板吃掉了。”
靳妄挑眉,荒诞好笑地俯身,压低视线打量她。
她仰着脸,眼神醉醺醺地迷离,莫名认真,好似在跟他说一件要紧的大事。
“温嘉窈。”
“没了我,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他一字一顿,含着玩味,
“真是个小废物。”
她迟钝得已经听不出他的刻薄,嘟囔着求救,手指揪着他衣摆不放,“救救鞋子……”
靳妄盯着她许久,胸腔里那股子憋了整晚的火,起码蒸腾起一半。
沸热的蒸汽只会让人更难耐。
他忽尔就笑了,尾音散在散宴的嘈杂和雨声里:
“行,我去救。”
他起身长腿一迈,在几米外的地缝里拎出她的白色细高跟,又转身走回来。
他折腰半跪下去,一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抬起来。
灯光下,她细嫩的脚后跟被磨破一小片皮,在跟腱处擦出红痕。
靳妄的眉头拧起来,低低“啧”了声,
“鞋子磨脚你不会开口说话么?”
他又想发火,周身充斥难以言喻的燥意,“也对,你弃我如敝履,怎么可能主动跟我说话。”
他满脸沉冷,长指捏着她脚踝,拇指避开伤口,轻蹭她脚背:
“你还是这副样子,觉得小事能忍就忍过去。”
“可你凭什么,让我养出来的这副娇贵身子受委屈?”
温嘉窈根本听不进去。她脑袋一点一点,几次差点栽下去。
靳妄抬头看她,眼睛慢慢红了,
“我跟你说什么……嘁。”
他招手叫来服务生,低声吩咐:“拿两个创可贴,再拿一双软底拖鞋。”
“好的,先生。”
服务生很快回来。
靳妄接过创可贴,撕开包装,一手托着她脚后跟,一手把创可贴平整地贴上去。
然后拆开拖鞋,替她穿上。
她脚踝细白,被宽大的白色拖鞋衬得更小。
温嘉窈被弄得有点痒,哼唧一声。
靳妄抬眼:“知道疼了?”
她没睁眼,只皱了皱鼻子。
靳妄把高跟鞋装进服务生递来的礼品袋里,开口恢复冷淡:“扶她上去。”
“好的先生。”
服务生上前,小心地扶起温嘉窈。
她穿着拖鞋,脚步虚软,被半扶半引着走向电梯厅。
靳妄拎着自己脱下的西装外套,慢一步跟在后面,伸手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三人进去。
温嘉窈靠在电梯厢壁上,恍惚的视线里只有前方男人宽肩窄腰的挺括背影。
她后脑勺靠着冰冷的金属,迷迷糊糊,又觉得这背影熟悉得让人想拥抱。
电梯到了。
靳妄先走出来,往自己房间的方向。
身后传来服务生的声音:“祝二位入住愉快!”
他回头,服务生已经松开了温嘉窈,朝他们鞠了一躬,转身步履如风,连电梯都没等,直接拐进楼梯间。
温嘉窈失去支撑,软软地滑靠在走廊墙壁上,像朵被雨打蔫的花。
“……”
他紧紧盯着她,“跟来做什么?你的房间在走廊另一边。”
温嘉窈软软地靠在走廊墙面上,两腿几乎站不住,歪着头,思考过后才皱着眉说:“你拿了我房卡……我不就该跟着你走吗?”
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要错……也是你错了……”
靳妄嘴角抽动:“房卡我早就放你包里了。”
他上前一步,从她挎包外层抽出那张白金色房卡,夹在指间亮到她眼前:“看清楚。”
温嘉窈低头看看他手里的卡,又看看面前紧闭的房门,眉头更紧:
“你手里有卡……为什么不开门?”
靳妄差点被她气笑:“你想用自己房间的卡,刷开我的门?”
“你不会用房卡吗?我教你哦…这样……”
温嘉窈居然伸出两只手,软软地捧住他拿卡的那只手腕,拉着他把卡往门锁上一贴。
滴滴几声,门纹丝不动。
她又贴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坏卡。”她瘪嘴,“连门都欺负我。”
靳妄靳妄眼里的暗色翻涌几番,猛然回神,被烫到一般挣开她的手。
他后退一步,背脊撞上对面墙壁,胸口的起伏有些失控。
“温嘉窈,你是不是想死?”他压低声音,怒气从齿缝里挤出来,
“喝醉了就不认人,是别的男人也可以被你跟着、被你碰,你还要跟他进房间是吗?!”
温嘉窈缩起脖子,蒙雾的琉璃眸子却一眨不眨地,无辜地望着他,嘴里蹦出三个字:“凶巴巴。”
靳妄欺身上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指节陷入她脸颊,挤得她嘴唇嘟起,像条小金鱼。
“谁凶?”他俯下身,脸凑得极近,呼吸纠缠,“你倒是说说,谁在对你凶。”
“如果说错了,也许今晚我可以装作正人君子,送你回房间。”
他的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她下巴,气息喷在她鼻尖,
“但以后,我可爱的小、妹、妹、会吃不少苦头,所以你最好……”
“哥哥。”
她轻软的嗓音黏成一根纤细的蛛丝,绕上他早已崩到极限的神经,成为勒断理智的最后稻草。
靳妄瞳孔骤缩,眼神刹那暗下去。
“什么。”他喉结滚动,“你,再叫一次。”
“凶我的人是哥哥……唔!”
她没说完,靳妄猛地将她压到墙上。
后脑被他的手背垫住,没有撞疼。
下意识闭紧眼睛,可预想中凶狠的吻并没有落下来。
他的唇停在她嘴角,隔着分毫的距离,汹涌的呼吸停在她唇边,滚烫,克制,颤抖。
他眼睛通红,胸膛起伏得厉害,
“你以为我还会轻易被你拿捏?”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次,我才是主导的那个。”
他抬起手,拇指爱意黏腻地抚过她的脸庞。从她眼皮,到鼻尖,到唇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