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虞望禾猛地转过身来。
她伸手抓住疯子的衣领,逼迫对方低头,抬眼紧紧锁住他双眸,低声慢语:“我叫你把心掏出来,你真的能给我吗?”
疯子笑起来那叫一个混账加神采飞扬:“当然。”
虞望禾嘴角上扬,但眼里没笑意:“可我现在不想要你的心。”
疯子温柔地看着她,好脾气地问:“你想要什么?”
“你这条命在我这里还有利用的价值。”虞望禾垂下眼皮,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知道你脸皮薄,”男人的手掌触碰上女孩子的脸庞,眼神又深又绵长,“我来帮你说出口吧。”
虞望禾没有理会摸自己耳朵的那只手,她视线在跟前那张过于英俊的脸上停留,有些好奇:“那你来说说。”
“能叫宝贝你这么难开口,想来是涉及的金钱额度非常大了。”陈与椟眼尾上扬,目光也在留恋小朋友的五官。
被说中心中所想,虞望禾露出点欣赏的神色来:“你果然很聪明。”
然后她跟疯子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计划。
陈与椟听完,摸着下巴想了想:“这种心情真奇妙。”
以为是对方在看不起自己的计划,或者是觉得一般般。
先前信心满满的虞望禾宛若收到一万点暴击,整个人的自尊被挫得落了一地。
她面子挂不住,又难堪又不高兴,语气别扭而残暴:“我又不需要你觉得怎么样!反正到时候你配合我就行!就说这么多,你打开车门,我要下去!”
陈与椟在状况外,他拉住人手腕,一言不合就开哄:“怎么好端端的又生气?我没说你的这个计划不好啊,相反,我觉得这简直天衣无缝,完美极了。”
虞望禾不信,使劲往车门那边冲,摇头:“你骗人,你骗人!”
陈与椟越过中央控台,直接双手抱着小朋友的脑袋,将她掰过来低头亲她一口,亲在嘴唇上。
小朋友果然安静下来。
两人唇瓣虽然分开,但陈与椟额头抵着人,保持在非常亲密亲近的距离看着人,低声道:“到现在你还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吗?”
虞望禾面上看不出慌乱:“什么心意?”
陈与椟是真有点急了,睁着眼睛看人,力争:“喜欢你,love you的心意啊。”
虞望禾面无表情:“没有。”
“坏了,”男人又连说了好几句坏了坏了,他抱着虞望禾的头,四处查看,“怕是你脑子真出了点什么问题了,不然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他越说越有那回事:“要是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和宝贝你建立情比金坚的感情连接呢,啊,怎么建立呢,真是糟糕,真是坏透了……”
虞望禾噗嗤一声笑出来。
“哦。”陈与椟注视着人,嘴唇上扬,“你笑了啊。”
虞望禾想到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很快收敛了笑意。
她没有向疯子解释这一句你笑了啊,笑的到底是什么,主动伸手搭上他的肩,指挥似的口吻:“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这种心情真奇妙啊。”陈与椟问,“这句吗?”
虞望禾点头。
疯子也不知为什么,总之他笑容放大,全是真诚和情感,没有技巧,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格外地勾引人。
他说:“为你骄傲的意思。”
虞望禾为了让自己显得有出息点,逼着自个儿不逃避目光,稳稳地表达疑惑,嗯?
“你看你当时到木屋的时候,做事多么粗陋,多么破绽百出,”陈与椟笑着抓住掐自己脖子的那只小手,说完接下来的话,“但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个计划,尽管我眼光挑剔,也挑出错来。”
感情对方是先抑后扬,虞望禾收回自己那只布满凶气威胁的爪子,瞬间老实了。
一晚上的较量也该有个尾声,事到如今,她开门见山:“我需要你支援我二十万块钱,再借给我几个人手,要会玩牌,会玩骰子的。”
“刚才还客客气气,支支吾吾的呢,现在就那么理直气壮了……”
虞望禾一个眼神扫过去,陈与椟絮絮叨叨的话立马停止。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抬起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我都答应。”
在对方布满坚定和决绝的眼睛里,总会皮痒的男人表面小心翼翼,实则又贱又浪:“话说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明知对方惯会装大尾巴狼却一时没看穿的虞望禾上钩:“你问。”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我手里的人一定会有玩牌,玩骰子的,要是刚才你问我,我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办?”疯子虚心求教。
虞望禾说:“没有也没有关系,可以拿钱去买通赌场里的人嘛,我都考虑在其中的。”
“哇,”疯子大鸟依人靠过来,靠上虞望禾的肩膀,抬眼看她,语气浮夸,“宝贝你真的好有魅力哦。”
可惜对方不解风情,往一边偏过身体:“我现在没有功夫和时间与你这般演戏,你给车门解锁,既然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现在要上去陪我姐。”
“演戏啊。”陈与椟直起身体,“真伤人呢。”
他给车门解了锁,目光追随着副驾上的人身影,看着对方已经一只脚落了地,忍不住道:“我这么倾囊相助,宝贝你也欣然接受,所以现在你算是我的人了吗?”
虞望禾没有直接回应这句,她整个人出了车,站在地面上,关上车门,却没立即走,而是折身抬手敲了敲车窗。
陈与椟降下车窗,见小朋友附身看过来。
以这个姿势,隔着这段短短的距离,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
他听见她说:“等我顺利完成我的计划和使命,我就把我这个人送给你。”
“任你差遣。”
天那么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她的话。
“我把我送给你。”
简直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了,陈与椟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可能老祖宗说的话有道理, 做亏心事会遭点报应。
虞龙站在院子上方台阶,看着对面大门处直直站着的人影,天空惊雷炸响, 猛地照亮对方惨白的脸, 恍惚间, 以为是地狱来的恶鬼,准备拿他性命。
他尖叫一声, 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嗓子里发出惊恐的细响, 来不及再看, 也不敢再看, 四肢用力, 简直可以说是匍匐着爬进屋子的。
在客厅闲聊的孙梅等人察觉到异样,顿感奇怪地站起身,问儿子:“怎么了?小龙?”
虞龙满头大汗,一个劲摇头,很快从地上直起身体,谁也不理会,直奔楼上卧室,将自己关进去并牢牢锁好门。
“这孩子见鬼了吗?怕成那样, ”孙梅嘀咕一声, 要走过去关门, 先看到站在台阶上的虞望禾, 她也被吓了一跳,跳脚道,“你这脸涂的什么鬼,煞白煞白的, 吓死个人了!”
虞望禾摸一把脸:“是吗?今天店里搞活动,老板让我们员工化的妆。”
孙梅心情不美妙,抬手下意识就是给虞望禾一巴掌:“这样吓人要死人的!不先在外面洗个脸,愚蠢!有毛病!”
虞望禾道歉的速度很快,她低头:“对不起,我的错,我这就去卫生间把脸洗了。”
孙梅推搡了人一把:“赶紧的!晦气!”
虞望禾捂着被打通的肩膀往一楼卫生间走,途径客厅的时候,正在看电视的虞树看到她的脸,也被吓得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
孙梅摸着心口,重新回来坐下,忧心忡忡:“这贱人指定吓着小龙了,你作为他爸爸,上去看看。”
虞树看电视正看得起瘾,压根不想动,他借口想喝水,溜进厨房。
孙梅气不打一处来,只能一边骂一边上楼,敲响儿子的门:“小龙,龙龙啊,开开门,是妈妈。”
里头没动静。
孙梅一想到自己儿子被虞望禾那个鬼样子吓到,就生气得慌。
她用一种近乎恶毒的口吻说道:“不是什么鬼,那是虞望禾,你害怕她作甚,反正以后她和那死姐姐也是都要下地狱的。”
门砰的被打开,虞龙面上带着不可思议:“虞望禾?!!!”
儿子的反应有些大,孙梅后退几步点头:“啊啊,是的。”
“艹!”虞龙扭头低骂一句,“狗杂种耍我。”
“放心,”孙梅拍拍儿子的肩膀,安抚他,“妈已经给她一顿收拾了,叫她考虑不周,吓着你。”
虞龙拂开母亲的手:“好了。”
他面色不自然地挠挠自己头,冲妇人干笑道,“我还以为真见到鬼了呢,既然是人,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是啊是啊,”孙梅没注意今晚儿子过分的紧张,一个劲顺着他,“不过就是个贱婢子,给你当狗都是抬举她的。”
虞龙对着母亲笑笑:“那我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