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柏边旸说，“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爱情，我知道的只有结果。”
“结果？”徐颂宁张唇，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你爱上Janet的结果吗？你确定是爱情吗？也许是你没有分清楚……亲情和爱情呢？”
柏边旸：“我分得清楚。”
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爱上她。
可Janet一回到香港，他就变了。
徐颂宁忍住鼻酸：“其实……其实你不必取消婚约的，Byron，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不是吗？我们是形式婚姻，就算结婚了，也不会干涉彼此的感情生活，姑姑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Janet在一起的，你跟我结婚，你和Janet还是可以继续维持地下情，只要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徐颂宁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卑微的方式来挽回这段婚姻，这不是一个骄傲有自尊心的人该做的。
可是太痛苦了，这份痛苦让她失去了理智，她这些年对柏边旸的情感付出，全都是她的沉没成本。
有时候放不下并不是因为对这个人爱到多么死心塌地，而是成本太大，所以在得知即将失去这个人的那一瞬间，第一反应只有挽留，降低损失，即使这会让自己看上去很没有尊严。
她卑微的态度让柏边旸陷入缄默。
他眼神闪烁，低沉清冷的嗓音中多了一分微哑的叹息：“Serene，你不必这样。”
他的语气中有心疼和不忍，可态度仍是决绝，像一把锋利的温柔刀，令徐颂宁颜面扫地。
她脸颊发烫，羞愧、难堪、绝望，这些情绪全部涌了上来。
“你一定要取消吗？”
柏边旸：“是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Serene，这不是商议，你不同意，我也会走退婚的流程，因为你是这桩婚事的主角，所以我先同你说。”
徐颂宁的声音冷下来：“所以我应该多谢你先跟我说了吗，没有直接略过我这个新娘走流程。”
柏边旸：“抱歉。”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和你取消婚约了，姑姑他们也不会接受你和Janet在一起的。”
“我知道。”
徐颂宁不理解：“那你还这样做？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到最后你可能会一无所有。”
柏边旸：“有Janet就够了。”
“那Janet愿意吗？她愿意陪你和全世界作对吗？据我所知她有男友了吧。”
“她不愿意，至于她男友，我会让她跟男友分手。”
徐颂宁不禁说：“Byron，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介入Janet的感情吗？”
她不敢相信这种话会是他说出口的。
柏边旸说：“我为了Janet付出这么大代价，她当然要分手，一心一意跟我在一起。”
他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理所应当，好像这并不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
柏边旸没有坐多久，把话说清楚，一杯茶没喝完，他就打算离开了。
离开前他对她只有一句请求，不要去找Janet。
“Byron，你难道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护着Janet，只会让我更恨她吗？”
柏边旸没再说了。
他走后，徐颂宁一个人在店里坐了很久，从白天坐到晚上婚服店都要打烊。
她离开店面，不想回家，也不想去找姐妹团，他们都知道她对这场婚礼的重视，一定会询问她婚服的进度。
她独自一个人去了一家有地下酒窖的私人俱乐部，点了一大堆酒，坐在贵宾室里喝。
她平时酒量不错，但这次醉得很快，以至于有人擅闯了她的贵宾室，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这人坐在了她身边，问要不要陪她喝一杯，她才醉眼朦胧地开口：“Manson？”
许诗琛懒懒笑道：“我还以为Serene你已经彻底醉了呢，没想到还能认出人啊。”
“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人来这里喝酒，连个朋友也不叫，Byron呢，他也不陪你来？”
不提Byron还好，一提他，好不容易被醉意压下来的苦闷又涌上喉间。
许诗琛和Byron一直是对头，Byron和Janet的事，一旦被外人知道就是百分之百的丑闻，她不能说。
她摆摆手：“我今天想一个人喝酒，麻烦你离开。”
许诗琛仿佛没听见，笑眯眯地问她：“和Byron吵架了吗？跟我说说，如果是Byron的错，Manson哥帮你去教训他。”
徐颂宁：“跟你没关系。”
许诗琛厚着脸皮说：“好歹是朋友，我好心关心你，你居然这么冷漠，你不说那我可自己猜了啊，一个要结婚的人，却跑来一个人喝闷酒……难道是Byron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徐颂宁迅速反驳：“你胡说什么！”
“哇，这么生气？难道被我说中了？”许诗琛安慰道，“Serene，看开点吧，男人嘛，在外面偷腥很正常，你要包容，而且Byron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徐颂宁怔住，登时眼神清明。
许诗琛哎呀一声，倏地捂住嘴，一副不小心说漏了的样子。
他明摆着是故意挑拨离间，装什么装。
徐颂宁翻了个白眼，却又忍不住问他：“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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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涵本以为去了学校，见到佘淼是件很容易的事。
结果佘淼没见到，反而见到了她那个现男友。
他在HKU附近的咖啡馆点了杯咖啡打发时间，等佘淼下了课以后过来找他。
佘淼还没下课，咖啡馆的迎客铃响起，来新客人了。郑涵完全没在意，直到这个客人走过来，礼貌地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问他是不是Janet的前男友。
郑涵掀起眼皮，面前的是个穿着一身名牌、气质白净的年轻公子哥。
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佘淼这丫头又在这位现男友面前发挥了她诚实的美德。
现男友问她待会儿下课要去跟谁见面，她就直接说去见前男友，一定是这样。
郑涵很怀疑，如果这丫头哪天真的脚踏几条船，她会不会也是这么诚实地跟每一条船坦白。
“你怎么知道我是佘淼的前男友，她给你看我的照片了？”
郑涵有些得意地想，原来佘淼的手机里存着他的照片。
“不是，我猜的。”方亦峯说。
郑涵切了声。
“你怎么猜到的？我脸上刻了‘佘淼的前男友’六个字？”
方亦峯：“直觉。”
郑涵嗤笑，又是他爹的这该死的直觉。
方亦峯也很直白，在他对面坐下后，直接表明他和佘淼既然已经分手了，那就不应该来打扰佘淼。
郑涵靠着椅子，懒洋洋地说：“方同学，实话跟你说吧，我没把你当情敌看，你也没必要摆出这种正宫的态度跟我说话，威胁不到我，我要是真想跟你抢佘淼，你也抢不过我。”
方亦峯强调：“但我是Janet的现男友。”
“现男友？”
听到这个称谓，郑涵直接笑了。
也难怪柏边旸完全不把佘淼的这个现男友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像防他那样去防这个现男友。
男人对待情敌的态度，是不屑一顾还是敌意满满，取决于情敌对于自己有没有威胁性，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哥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性，更别说柏边旸了。
郑涵说：“现男友，我这个前男友已经是过去式了，真诚地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该打的小三不是我。”
方亦峯皱眉：“什么小三？除了你，Janet还有其他男人吗？”
第45章
[呆望你们热吻，应该伤感还是快感。]
——《电灯胆》邓丽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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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lix？”
下课后到咖啡馆赴约，佘淼吃惊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方亦峯。
她径直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亦峯坦然地说：“来见见你的前男友。”
佘淼不理解：“为什么？”
方亦峯笑笑：“这哪有什么为什么。”
佘淼看向郑涵，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可郑涵也只是冲她笑，说：“我跟你这位现男友聊得还挺开心的。”
目前这状况很显然很不适合三个人共存，方亦峯起身。
“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他看向郑涵，“郑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郑涵坐在座位上冲他扬了下下巴：“拜拜了，方同学。”
方亦峯离开了咖啡馆，佘淼仍是站着，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郑涵。
郑涵：“别看了，不关我的事。谁让你这么坦诚的？连撒个谎都不会，人家有危机感，当然要来找我宣誓主权了。”
佘淼：“可是Felix他只是……”
郑涵接话：“只是你的工具人。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上你了。”
佘淼不说话，坐在郑涵对面，连咖啡也没点，双手放在桌上绞着。
她下定决心：“我必须跟Felix说清楚才行。”
“没用的，你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他。”郑涵说，“佘淼，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随便招惹男人，你压根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