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宁不疾不徐地重复他的话，并说：“你不用对我否认，虽然阿颂是我妹妹，但我不会为了她批判你们。不过我很好奇一点，你和Janet，是谁先有这种想法的，你们是怎么迈过心理这一关的？”
柏边旸在电话那头皱眉。
至今他和Janet之间的事，知道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还是第一次有人接受得这么快，甚至还好奇他们是如何突破心理障碍的。
虽然这个提问的视角很新鲜，但柏边旸没打算回答他，他已经送楼又送股份，没有义务再回答。
徐家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现在还差柏家，事情还没有全部解决，该给的好处都给了，柏边旸懒得再应付任何姓徐的，东扯西扯敷衍了两句，打算直接挂了。
徐衍宁最后提醒道：“许诗琛今天打电话给阿颂了，小心他搞你。”
柏边旸低嗤：“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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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徐衍宁的指示，徐家很快派了人去柏家商谈退婚的事。
柏边旸搞出这么大的事情，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整个香港翻遍了也没找到，估计逃到国外避难去了。
三房人丁单薄，柏边旸不在，只有三太太纪可和六小姐柏静谦，连个能说话的男人都没有，大房长子柏存仁只好再次出面，三个人一起替柏边旸这个衰仔收拾烂摊子。
两家人坐下，客客气气地谈了两小时。
谈完后，柏静谦负责送徐家的人出去。
偌大的会客厅中，卷幅足足有三米长的水墨画挂在中央，大房长子和三房太太分坐在沙发的两边。
柏存仁捧着茶盏淡淡说：“角旺和锣铜湾的那几家铺位，许家当时出三亿我们都没卖，现在他们一点八亿就想要买走。三太太，看看你孙子干出来的好事。”
纪可没有说话，小心翼翼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披肩。
柏存仁口气严肃：“这件事一旦被老爸知道，你觉得他会同意让阿旸进入集团核心吗？他到底想干什么？你和阿静平时到底是怎么教他的，把他的胆子教得这么大，连这种先斩后奏的事都做得出来。”
纪可依旧不说话。
柏存仁皱眉：“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都是我的错……”纪可闭了闭眼，语气低落，“如果阿谦还在就好了。”
“阿谦已经不在了，你先找到阿旸再说吧。”
柏存仁神情复杂，放下茶盏，准备离开。
“阿仁……”纪可忽然叫他。
柏存仁：“什么？”
纪可：“徐家退婚的这件事，可以先不要告诉你老爸吗？”
岁月不败美人，即使纪可已经年逾七十，但因为保养得当，那张脸上仍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纯绝色，反倒是年纪比她还小九岁的柏存仁，浓眉和胡子都染上了霜色，作为长子，他常年为家族殚精竭虑，严肃的眼角挂着深刻的纹，看起来反倒比纪可更为沧桑。
柏存仁蹙眉，眉心的纹路又深了些。
“就算我不告诉老爸，其他人也会告诉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纪可说：“你是大哥，你不让他们说，他们肯定不会说的。”
柏存仁看着她，忽然笑了：“是，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可张张唇，对上他目光凌厉的眼神，又喏喏地合上了。
她轻声说：“那就让阿旸自己解决吧，他造的孽，他自己负责，就算他真的被踢出了集团，那也是他活该，我们三房活该，是我没教好他。”
柏存仁淡淡道：“你只想着怎么踩着别人去攀龙附凤讨好男人，当然教不好孩子。”
听到他这么说，纪可的眼中迅速泛起湿润，语气嗫喏：“阿仁，其实我……”
柏存仁打断她：“你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他撇开眼，声线低沉：“老爸最近身体不好，经常梦魇，为了让他安心养病，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告诉他。你尽快找到阿旸，让他滚回家跟全家人认错。”
……
柏静谦送完人回来后，大哥已经不在会客厅里，里面只坐着她母亲纪可。
纪可冷静地对女儿说：“我拖住了你大哥，这件事他暂时不会告诉你老爸，一定要尽快找到阿旸。”
柏静谦觉得不可思议：“大哥居然同意替我们隐瞒？”
那个她从出生起就害怕的大哥，不光她怕，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怕他，就连他的姐姐柏存慧都怕这个弟弟。
柏静谦跟他做了几十年兄妹，就没看他笑过。
柏静谦眼神复杂地看着母亲。
纪可似乎没有察觉到女儿的眼神，正在推测孙子可能会在哪里。
她忽然想起来：“对了，Janet呢？她说不定知道Byron在哪里。”
柏静谦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摇摇头说：“我派人去学校找过了，这几天她请病假不在，我去阿旸家里，也没看见她的人。”
纪可皱眉，有个不好的猜想：“阿旸不会带着Janet出国私奔了吧？”
这太荒唐了，柏静谦本想说不可能，但一想到这几天柏边旸闹出来的事，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他跟他老爸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犟，为了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根本不管别人会怎么想。
不管怎样，只要大哥愿意帮忙隐瞒，事情不捅到老爸那里，他们三房就还有回寰的余地。
又过了两天，一直卧床的柏长林精神恢复了些，从床上坐了起来，喝了一整碗粥，还主动说要看电视。
一旁伺候的纪可为他戴上了老花镜，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帮丈夫调无线频道。
一个一个频道扫过去，电视的画面跳转，忽然上面出现了柏边旸的脸，纪可反应了一下，飞快地换了台。
她在内心祈祷着这老东西老眼昏花没有看到，但事与愿违，柏长林说：“调回刚刚的那个频道。”
纪可没有动作，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调回去，我看到阿旸了。”
纪可只好把频道又调了回去。
她猜也能猜到，电视上估计是在报道阿旸和Serene婚约取消的新闻，心里正思索着该怎么应对，可等她听清了新闻内容、看到了新闻画面，整个人都睁大了眼。
那条新闻报道的确实是阿旸没错，但不是他和Serene，而是他和Janet。
难怪他们翻遍了香港也没找到他，原来他竟然出境跑到曼谷去了。
香港的狗仔没拍到他，倒是在曼谷驻扎的华人狗仔拍到了他，连带着还拍到了和他在一起的Janet。
他把香港搅了个天翻地覆，逼着两家的长辈替他出面平息，自己却带着继妹在曼谷旅游。
视频只有几十秒，但是很清晰，配上港媒特有的大花字标题，极具视觉冲击力。
快九十岁的柏长林身上还插着仪器导管，就这样坐在疗养床上，静静地看完了这一整篇有关孙子和差点成了他孙女的两个人的八卦报道。
第64章
[早知爱你，浪费力气，就别再周旋。]
——《半途而废手册》叶振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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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这座特别的城市，百年来历经主权更替，老百姓一直是被压迫的一方，社会财富集中度极高，回归前，大部分的钱都在英国佬手中，回归后，钱又流向了各个富豪家族。
他们享受着整个社会的红利和供养，因此也要付出自己的隐私，用以填充社会的娱乐时间。
因此为了吸睛和取悦民众，这些媒体文稿大都写得辛辣讽刺，不留情面，上世纪甚至还有八卦专题纪录片，几小时的时长，专门用来报道豪门们的爱恨情仇。
柏长林和他的三房太太就在八零年代曾上过专题片，还有他数不清的情人们。如今时代变迁，他老了，媒体便把目光转向了他年轻的子孙辈。
柏长林对这类新闻并不感冒，他自己年轻时就是常客，如果不是主持人提醒，他早就忘记了这个和细孙一起出现在拍摄画面中的女孩是谁，还以为是柏边旸在外面找了个女人没藏好，被媒体拍到了而已。
电视画幅下的花字标题赫然写着：婚约仲未搞掂，柏边旸曼谷密会妙龄女，揭身份系继妹？！
“各位观众，继续系我哋嘅独家娱乐头条（接下来继续看我们的独家娱乐头条），柏金集团联合CEO、柏长林嘅细孙柏边旸，最近同未婚妻徐小姐嘅婚约风波仲未搞清（婚约风波尚未平息），估唔到（想不到）今日又有新料爆出！”
主持人用夸张的口播词绘声绘色地说着，仿佛她就在现场。
“……柏边旸同一个妙龄女子一齐出游，两个人举止亲密，唔似（不像）普通朋友，我哋记者一查之下，发现呢位女子嘅身份真系唔简单（身份真的很不简单），竟然系柏边旸继母嘅女儿，即系佢嘅继妹（也就是他的继妹）！神秘知情人爆料，”
两人在无线电路的一栋写字楼下被拍到，曼谷的日光晒，女孩全副武装的防晒，只窥见其纤细的身影，也不知道记者到底是怎么查到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