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渚于蹦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她的眸子里一瞬间彷佛眼花炸开，有了光。
狌狌低吼一声，躲避她炙热的求助：对不起，我现在不能带你走，因为我生死未卜。
徐新赶了过来，他身后站着许多异兽，皆已化作兽形，另一只灭蒙鸟挥舞巨翅朝她飞来，金煊一把将它掼到地上。
徐新拿着一柄手术剪默默站到了队伍后面。
金煊冷笑着吞食掉灭蒙鸟，她指着众兽，摇摇头，眼神轻蔑，“你们，不行。”
她沿着通道奔袭，身后雄兽追她，却不敢上前，忽然，一只巨尾缠住了狌狌。
第79章 079 她们与我皆一样
金煊一时间有些心慌：竹清海来得这么快？
不过她很快看清楚长尾是青绿色，是祝隆，竹清海是黑色长尾，鳞片也更厚实。
她现在还没被魇住，那就说明竹清海不在这里，要赶快逃！
兽爪毫不犹豫抓向祝隆尾巴，鳞甲护着，没伤到他，祝隆上半身昂起，皱眉，眼圈发红，他深情地望着白毛狌狌立起身子平坦的肚腹，他悲痛地说，“金煊，我们的孩子呢？你不要了？”
你还以为，我会从我的胯下生出来欺压我族人的烛龙胎？真好笑。
祝隆见狌狌面色沉重，以为她受到感应，母职惩罚、母德绑架，或许有用？
他说，“煊煊，你是孩子母亲了，你要抛下它吗？我俩一起养大它，好吗？”
狌狌忽然大笑起来，她兽吻白毛上干涸的红色血迹莹莹发亮，“祝隆，收起你这套恶心的嘴脸吧。”
狌狌两只手爪抓住龙尾，挣脱祝隆束缚，她跃起箍住他腰腹，哗啦，利爪刺入他肚子。
祝隆没想到她下手这般狠厉：她不是整日求死，吃的一点点金子只够吊着一口气吗？从哪里来得力气？还有，烛龙胎不是会吞噬她的能量吗？
祝隆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金煊身后围拢上来许多异兽，她抬腿一脚踹翻身后舞动手术剪的山膏兽，红色如豚猪的兽体与人形分开，金煊一只前肢掏入祝隆体内，左前肢抓起山膏咔嚓咬断它脖子，大嚼。
祝隆摇头，他说，“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人，我分不出龙体给你的，金煊，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想下半生关在监狱里吧。”
“哈、哈、哈、哈......”狌狌发出诡谲凄厉地笑声，她手爪掏出了祝隆的肠子，血污油脂露出来，她环顾这间幽深黑暗的地牢，望着一众跃跃欲试的刽子手，“你们在这里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和我说，要我遵纪守法？”
炼狱不讲法理，法律也不能约束魔鬼，对恶人，要凭谁更恶！
噗嗤，她兽爪下抓，扯出祝隆的肠子，金煊几乎看到他肚子里内脏的排列，上半身与人无异，可是人心隔肚皮。
金煊松开手，她要赶快逃走，不能恋战，她拖拽着祝隆的龙尾，提起它龙身上两足，倒吊着他当做人质，慢慢往后退。
其他异兽并不敢上前，一旦有什么失误，狌狌兽爪戳烂祝隆的内脏，就完蛋了，金煊一边走，一边薅龙鳞，一片抓住，扯，撕拽，鳞皮分离，丢弃，祝隆已经奄奄一息，金煊每拔掉他一枚鳞片，他都会疼地清醒过来一瞬。
狌狌冷笑：比起我受的折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祝隆，你不是古神吗？怎么这么不中用？
娲神姥祖怜爱，金煊一脚踹开了铁门，她站在洞口，把祝隆扔了下去。
牢门外，她看到满地种植的丹参。
阳光洒在满地绿油油的丹参田地里，她凭借她在竹海药业工作的知识判定，这里是竹海药业中草药制剂厂后面种植的中草药田。
她没去到过具体的分厂，但是地牢一定得建在自己的工厂上。
她化作人形，穿着沾血的白大褂，往公路上跑，她看到田边有处看守田地的石棉瓦房子，扯下房后绳子上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往人多的地方跑。
她终于来到镇子上，她坐在树坑里大喘气，她头发脏污，两只手上满是污垢，披着黑色羽绒服，小腿裸着，赤足穿一双黑色大几码的洞洞鞋，这地方的人不住打量她。
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卖水果的阿姨，把苹果装入顾客挑选的红塑料袋里；小饭店的年轻女服务员把顾客吃剩的汤水倒入门口垃圾桶里；年轻的妈妈牵着女童，催孩子走快点；女童磨磨蹭蹭，想要去面包房买面包......
一瞬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留下来，冲干净她脸上污浊，露出一点点洁净的皮肤，她看着形形色色走过去的女性，年长的，年轻的，中年的，老年的，年幼的，少年的......
她们一个个，都是我。
她们每一个，都是我。
都是我的来时路，也是我的未来路。
“妈妈，你看这个阿姨怎么在哭？”女童拉着妈妈的手，走过来，她把手里面包掰下来一半，递给她，“阿姨，你是不是饿了。”
金煊摆摆手，女童的母亲面露不忍，“你不冷吗，光着腿？”
“你有家人吗？”
“你从哪里来得？”
......
金煊在嘈杂的人声中，咧嘴笑了：我重回人间了。
但是，竹清海一定不会放过她，要到人群里去，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魇住掳走。
金煊搡开站在她周围，问她的几个人，走到装满苹果的三轮车前，大娘看着她，面露嫌弃但很快她看她可怜，皱了眉，问她，“你是不是想吃苹果？”
大娘抓了两个苹果塞入她手里，“快拿着，你去旁边商场暖和去，外面冷，别阻碍我做生意。”
金煊把苹果放到三轮车斗里，按住车斗旁挡板，抬手掀翻，“哗啦”，将满车苹果倾倒在地，很快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她斜乜望去，看到了对面马路上一辆黑色汽车按下了车窗，她看到了里面坐着的老头，一头白发。
金煊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疯子吧。”
“报警吧。”
......
“报警吧，我家人会赔偿你的，阿姨。”金煊说。
“不是傻子啊。”
澧州水北乡派出所里，一名民警问询，“你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爬山摔下去了。”金煊猛灌一大杯热水。
“你推翻了商贩一车苹果。”
“给我家人打电话，我姑姑会赔偿的。”金煊报出了崔景的手机号，她曾在水牢里将崔景的手机号翻来覆去地背诵，绝不会忘记。
“吴垚，你快来医院！”电话那头吴青莲很焦急。
吴垚突然一阵心跳加快：缠绵病榻九个月的吴水水不会真的挨不过了吧，春节过去不久，现在是初春，寒冷已过，吴垚以为她会挨过去的。
吴垚推开病房门，看到了活蹦乱跳的吴水水。
回光返照吗？
吴水水抓起橘子扔给他，“吴垚，发什么呆呢！”
吴垚的脑子乱得像是一团浆糊，她跑跳自如，忽然之间身体好了？
——金煊和“吴水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么说，金煊找到了！？
吴垚拨通了崔景的电话，很意外，这次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崔景说，“吴垚，你来接我，我们去接金煊回家。”
崔景接到了水北乡民警的电话，并且和金煊通了话，很简短，那边金煊说，“姑姑，麻烦你来接我回家。”
洛城到澧州开车十三四个小时，最近的高铁再转换小交通，没有开车快，崔景需要一个能和她交替开车的人，那边什么情况，她还不清楚，如果要打架，她需要攒一些力气。
除了吴垚，没有可信赖的人了。
吴垚当下开车接到崔景二人交替驾驶，终于在凌晨五点赶到水北乡派出所。
吴垚带来了金煊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件，并且在路上伪造了金霜授意吴垚接亲生女儿金煊回家的委托书，以及金霜医生发过来的金霜精神疾病诊断书。
一应手续俱全，非直系亲属，但系亲属委托可以把人接走，赔偿了损坏三轮车和一车苹果的钱，一共3000元。
金煊催促着二人赶快离开这里，竹清海还在这附近，一路上返程匆忙赶路，什么话都没说。
吴垚透过车内镜望着在后排躺着骨瘦如柴的金煊，十分心疼，又觉得好似在做梦，就这样她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换崔景开车的时候，吴垚给吴水水转了一万三，让她去金店买一根二十克的金条。
大难不死的吴水水，知道她和金煊息息相关，自己身体恢复了也很开心，她说，“我也剩的有钱，我添点吧。”
第80章 080 雌兽千万年从不等救赎
金煊接过吴垚递过来的金条，她说，“我还有钱，我自己买。等我买了新手机，我给你转账。”
吴垚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许筱兰，许筱兰刚得救时对异性的抗拒，吴垚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吴垚捱在金煊家里不肯离开，趁着金煊在洗澡，崔景对他说，“吴垚，你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