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总，有工作您再指导。”金煊坦然，不觉有什么问题，她的目的是金条，而不是祝隆。
“你下次可以再把我叫进来，说‘你爱我’，再送我一盒金条。”
“你不接受我，为什么还收我金条？”
“这不矛盾，同样为公司打工，你有股权，我没有，你职位高，我职位低，我当公司补偿我喽。”金煊回头朝他笑笑，拉开磨砂玻璃门。
祝隆吸了一大口烟，吐出一个烟圈：金煊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她什么牌都不接。色诱也好，金子诱惑也罢，一切发展都不在他预料范围内。
一支烟抽完，他手机收到提醒：OA请假申请—年假—人资资源部金煊—年假1天，请假周期端午节前一天。
他截了图问金煊，“出去玩？”
金煊回：“你不是爱我吗，不会不批假吧。”
回旋镖迅速飞回来，祝隆嘬了下腮，点了个“同意。”
金煊那边看到流程批完给他发了个：“多谢。”她蹬鼻子上脸，“祝总，以后请不要让女下属吸二手烟。”
这句话发完，她忽然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没有被祝隆蛊惑了，因为吴垚。
吴垚从来不会让她吸二手烟，甚至在外面会制止乱抽烟的人，因为吴垚太正常了，他不太像男权社会的践行者，他罕见地好。
所以，这么久以来，不发展长期稳定的关系，不是因为我贪心，而是因为遇到的人不好？
她主动给吴垚发了一条微信：“我想你。”
很快，吴垚回复她：“这大白天的，你不上班啊？”
金煊噗嗤一声笑了，她每次发“我想你”都是在吃饱后，开始思淫欲。
她输入三个字：“精神上。”
吴垚：“那挺不刺激的。”很快吴垚传过来一张照片，是“首阳生物”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表。
吴垚说：“注销太久了，企查查查不到，晴天帮忙查的，你看看创始人名字。”
金煊调大照片，登记表第一栏上面写着法人姓名——竹清海。
身份证照片就在下面彩印着，这个竹清海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如今所在的这间公司的董事长。身份证照片的容貌和出生日期都对得上。
是巧合吗？
可是生物公司和自己现在所在的药企属于相关企业，竹清海之前注册了生物公司这也说得通啊！
毕竟疫情前公司战略还想进入医学检验行业呢。
除非找到崔景，否则说明不了什么。
临下班前，吴垚与她又同步了一条进展：晴天查到崔景在今年年初，用自己身份证预约了一张进入城头村遗址的门票。
城头村遗址？不是晴天小姨张渚于失踪的地方吗？
金煊：“可以要到监控影像吗？”
“超三个月，覆盖了。”
吴垚发了语音过来，金煊转了文字：
“那现在重新捋一捋三人失踪的案情，假定三人失踪是强相关的，首先类似性太多，其次崔景出现在张渚于最后出现的城头村遗址，应该不是偶然。
——那么，崔景应该是自由的。
——许筱兰失踪二十年，十八年音讯全无；张渚于失踪七年，没有踪迹；崔景寄了兽胎快递，又自由出入城头村遗址，崔景要么是逃出来了，和许筱兰一样，要么就是她始终就是自由的。没被藏起来。”
原本端午节要去的第一站是水北乡崔景寄出快递的驿站附近，现在他们把第一站调到了城头村遗址。
高铁澧州落地，租车，睡一晚，端午节当天刷身份证，预约信息进入城头村遗址。
新石器时期遗址公园——城头村遗址博物馆，博物馆入口处简介上写着：
在此出土了距今六千五百年前左右属竹家岗文化时期的水稻田及配套灌溉系统，是长江中游地区史前稻作农业发达的实证。其上分布众多祭坑，坑内或陶器或稻谷或动物骨骸以及红烧土等，是中国目前发现的最早的大型祭祀遗址之一......
博物馆不大，也就七八百平方，展览了一些古先民制作的陶器，造型粗朴，还有灌溉系统的模型展示，一些碳化的谷物......
除了博物馆是一片红土地，沿着硬化道路走，可看到一个个土坑，坑里有些破碎的陶器碎片，类似的坑有很多，最靠里面，最大最深足有百米见方的巨坑里是许多支离破碎的白骨。
是祭祀坑了。
金煊瞄了一眼，想起入门前的简介“坑内或动物骨骸”，她轻轻摇了摇头：“哪里是动物骨骸啊，这些断裂的骸骨全都来自山海异兽。”
或者翼展宽阔的是五千年前的雄鹰？不，是鸩鸟翅膀最上面的那一根。因为鸟头骨上缺了一块，不是岁月洗礼，而是那一块原本生着的是鸩鸟头顶的虫蛊肿包。
或许在挖掘过程中产生了翻动，或者地壳变化掩盖了三足龟原本的模样，它的骨骼四散，但是金煊手撕生吞过三足龟，它最后面的那条腿骨与身体相连呈“Y”型，零落散在骨堆边缘的一只树杈状白骨便是三足龟第三只足的肢骨。
节节如骨鞭的碎骨上连着细小的翼骨，来自四翼蛇的尸骸。
祭祀坑？还是修罗场？
崔景是来看古陶器或是碳化稻米？还是看异兽骨骸？
“吴垚，这些都是异兽尸骨？”
吴垚面露惊讶之色，“这么多？”数不清多少具了。
金煊点点头，她说，“你说巧不巧，怎么一切都和我这异兽种族有关呢！”
她冲吴垚笑了笑，轻轻捏了捏他耳垂，她说，“如果有危险出现，你就跑，不要管我。”
天罗地网，我都要自己闯。不相干的人类，就不要牵涉进来了。
第64章 064 你要乖乖的不要挣扎
“吴垚，你是个好人。”
吴垚吓得把嘴里过油肉拌面吐到纸上：这是干嘛，发好人卡？
“我是不是不中用，挣钱少，不能帮助你。”吴垚想：她终于还是选择祝隆了吗！
“我们俩就是互相做个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就迅速展开新生活，不要想太多，你对我没义务也没责任的。”金煊坐的位置脸朝门口，她隐约感受到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可是她寻不到。
从她看到祭祀坑的时候，这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就在追随着她。
吴垚笑，“说啥不吉利话呢。”
兰州牛肉拉面店的店员小姑娘，“咣”将一碗牛肉面放到金煊面前，转身离开的时候恰巧听到两人对话：这什么中年人伤痛文学。
她才十七八，看两位快三十岁的人就是中年人。
金煊没再说，饭店人多，来来往往也不方便，她就是怕扯上不相干的人进来，一只狌狌识别不到的异兽，很危险。
她甚至不知道藏在暗处的是个什么物种！
半夜，金煊掀开薄被，把吴垚埋在自己颈侧的脑袋推开，下床，摸出一根金条吞食干净，又往裤子口袋里塞了两根做备用粮，拉好大腿上装着金条的口袋拉链，套上夏日速干长裤，穿上宽松的连帽皮肤衣，她小心旋开门锁，走出房间，关好门。
乡下，夜半，打车软件不好使，还好走到路口，稀松停着两三辆出租车，离她最近那那辆出租车内司机正横躺在前排座位上，两只脚从前排副驾窗户里伸出，半夜大声刷手机，短视频平台音效特有的哈哈声，如同鬼畜般，响个不停。
金煊走到主驾位，敲了敲车门，司机忙把两只汗脚缩回来，坐起身来看她。
“美女，坐车啊？”
他眼神上下打量金煊，金煊很烦。
她翻了白眼：废话！
“走不走？不走我问下一辆！”
“走、走、走。”司机忙不迭应声。
“去哪里？”
“城头村遗址。”金煊坐上车，把皮肤衣帽子戴上，拉链拉到下巴下面，眼睛藏在帽檐下，堪堪只露出下半张脸。
“那边有生意哦。”司机透过车内镜，咧了一下嘴，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凝视，判定，“做你们这行，现在不流行穿露胸露大腿的衣服啦。”
金煊听出来了，他把她当做晚上出来做生意的流莺了。
他们，真的，造黄谣还是荡妇羞辱张嘴就来啊。
那双眼睛还在，身后空空无车，这双眼睛究竟藏在哪里。
方向盘在司机手里，她闭上眼睛不说话，司机兀自不休说些难听的下流话，甚至炫耀自己遇到过用身体抵车费的女人。
10公里路程，夜半无车，如果金煊开车估计20分钟就到了，司机一路上臭嘴说个不停，开了半个小时，金煊扫码付款，下车。
突然，她探手伸进夏夜大开的主驾车窗里，在司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掐住他的脖子。
忍了忍，没化出利爪，她死死盯着他，箍住他脖子，看他黑色瞳仁逐渐消失，白眼大翻。
不能掐死他，现在是法治社会。
她松手，对咳嗽不止眼露畏惧之色的司机说，“我是怨鬼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