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煊调出，第一张是崔景，短发，短圆脸，眉眼纤细，笑起来眼睛弯弯，看起来一副亲切的样子。
许筱兰接过金煊的手机仔细辨别了，她摇了摇头，“没印象了。”
难道不是？相似案件失踪人不是同个团伙所为？金煊又拨了屏幕，另一个照片里的是张渚于，她卷发蓬松，到脖子上，红唇鲜艳，眼眸黑亮，很有港风美人的风采。
许筱兰几乎要把眼睛贴在手机屏幕上，她近视度数也深，镜片挨擦着手机，她看了又看，约有两三分钟，她捂住了照片里张渚于的红唇，她说，“她嘴唇颜色很白的，不是这样。”
刺拉拉，砰砰作响，像是冒着小气泡表面平静的油锅里，突地被泼进一碗水，喷溅油花，爆裂作响，几乎炸了锅。
张渚于也被拐走了！
她嘴唇当然白了，被囚禁，哪里会给她化妆，涂口红！
许筱兰讲过她的经历：被迫生下兽胎。
许焕芷也惊讶地拧着眉，她没想到的，她以为许筱兰之前讲的“落花洞女产怪物”都是妹妹精神失常，产生的谵妄，怎么会是真的！还有同样的受害者！
“筱兰姐，你记得你在哪里见过她的吗？”金煊想要问得更多，她要找到张渚于。
“水......”许筱兰刚说出口，却突然闭了嘴巴，不再说话，金煊也一时恍然，她呆呆看着同样表情呆呆的许焕芷。
好了，又被魇住了。
上一次也是。
短暂的几秒钟之后，许筱兰突然站起身，开始大力搡金煊，“你走，走啊......”
“好。”金煊不等许焕芷对她说抱歉，立刻站起身，往后退。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还是盯着许筱兰？反正目的是阻止金煊知道真相，找到这场失踪案的第一现场。
她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她嗅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关于其他异兽的气息。她对许焕芷告别，“姐，我先走。”
她冲许筱兰摆摆手，笑着说，“我下次再来看你，筱兰姐。”
许筱兰呆呆地望着她，金煊冲她又笑了下，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看到许筱兰右手的食指画了一节波浪段，准确地说，是横着的字母“S”。
什么意思？
她刚张嘴要问，许筱兰望着虚空，双眼无焦地轻轻摇了摇头。
金煊转身离开。
“吴垚，横着的S代表什么？”她在吴垚掌心画了一下。
“蛇形走位。”吴垚随口答道，他一时想不到其他的。
金煊把山海经里各种蛇想了一个遍，她吞掉了一条化蛇，四翼蛇不知所踪了，洛水底龙鼎柱上的蛇类兽胎她也吃了，到底是哪个？
化蛇十年前蛇体被她吞食，桤木为她造身体，他们在洛城忙着杀人造新造的异兽，根本分不了精力去囚禁“一些”女人，生兽胎。
至于她吞掉的兽胎，眼睛还没睁开呢，更别遑论去作恶多端了。
难道是逃走的四翼蛇，他有这么大的本领吗？他连被化蛇排卵附着都无法自己解决。
不过，她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
罗荷曾说过，异兽是母体绵延，世代只有雌性异兽，但是她见过四翼蛇、三足龟、鸩鸟甄奥，对了，还有桤木其广之，他们都是雄性异兽。
那，他们是怎么诞生的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失踪的女人是被掳去作为工具，生育兽胎了呢？
所以，她才会见到，吃到，形形色色的雄性异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不是近二十年才发生的事情了，甄奥都二十岁了，三足龟徐新四十几岁，有一个组织长久以来都在操纵着这件事。
或者说，世世代代都在生产雄性异兽。
为了什么？
异兽做人，活着不够坚信吗？小心翼翼，艰难谋生，披着人皮，提心吊胆。
到底是为什么？
第60章 060 每只异兽都是一座孤岛
“罗姐海鲜砂锅粥”白底红字灯箱招牌亮着，何罗鱼罗荷正在片鱼，刀法娴熟，鲜活的生鱼神经还在，被削下鱼片，身子还在抽动，鱼尾摆动，被罗荷攥紧鱼身，狠狠削下几片肉身来。
吴垚下巴扬扬，问金煊，“她不是也是鱼。”
金煊嗤笑一声，“异兽鱼类和鱼的区别，比人和狗的区别都大。”她扫码，点了招牌大满贯海鲜粥。
小票传到罗荷身旁机器里，她撕掉小票，根据桌位号眼神循了过来。
做好后，她没让雇的伙计送餐，自己亲自端着，放下隔热垫，将砂锅煲放上去，罗荷扁扁嘴，“你说过不再捕猎我的。”
金煊轻轻拍拍她肩膀，“罗姐，我很孤单的。”
罗荷拂掉她的手，“有事说事。”
“徐新有没有联系你？”金煊开问。
“没有啊，最后一个月照顾子涵的费用还没给我结呢，电话号码也变成空号了，消失地无影无踪的！”罗荷高颧骨气得鼓动。
“罗姐，你真的不知道徐新是三足龟吗？”金煊知道有两个徐新，一个人类，一个三足龟，可是罗姐不知道啊，她诈她。
“啥？”罗荷看金煊如同看傻子，“他是男的啊，雄性异兽？你开玩笑吧。”
罗荷表情认真，不像作伪。
“罗姐，你这一辈子还见过其他异兽吗？”金煊接着问。
“除了我妈，就是你了，狌狌。”罗荷烦得很，她很忙，她是看在金煊点了一锅摊子上最贵的海鲜粥才来闲话两句的，谁知道这个狌狌净问点废话。
不对，罗荷想起徐新家里紫色光芒的蛋壳，也是金煊引导她见到的，难道金煊见过其他异兽？
“就算有其他异兽，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它是人的样子的话，我看到就是人。”罗荷说。
“那我呢？”金煊显然不信，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罗荷就十分防备她。
“这么说吧，动物本性，感知天敌。你是狌狌，我可以一下察觉，但是若是其他异兽，我识别不出。”罗荷想了想，说了一句颇为文艺的话，“我们都靠母族绵延，异兽进化成人，寿命都不长，每只异兽都是一座孤岛。”
金煊笑了，“罗姐，我说了我很孤单。”
“喝你的海鲜粥吧。”罗家把她手从自己围裙上拿开，从塑料凳子上站起身，准备离开，金煊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传出来，她说，“罗姐，最近市面上有很多雄性异兽。”
罗荷蓦地停住脚步，她摇了摇头，回头，望着金煊，“不可能，怎么生出来的呢？”
“如果我没猜错，它们捉了人类女性做育体。”金煊以手支颐，坐在矮凳上，看着罗荷，“我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罗荷皱眉，她说，“娲神不会允许它们这么做的。”
娲神？第一次听，不过化蛇死前却说“娲皇会杀了金煊”。
金煊伸手，扯住了罗荷的裤腿，“罗姐，娲神是谁？是娲皇吗？”
“娲皇是什么东西，也配和娲神相提并论？”罗荷这次没急着走，她叹了口气，对金煊说，“你等我收摊，我告诉你，现在不行。”
在告知同类远古传说之前，异兽何罗鱼要先赚钱，填饱肚子。
一锅粥搅得七八零落，吴垚要整理案件资料，发帖做宣传，他抱着电脑坐到了旁边便利店高凳上，金煊也去便利店吹空调了，透过玻璃窗，她看到罗姐熬粥，片鱼，沸煮海鲜，自己用手机搜索许久，却找不到关于“娲神”和“娲皇”的信息。
远古神话，只有一个造物主女娲娘娘，她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山海异兽又和她会有关系吗？
做宵夜食档很辛苦， 熬到凌晨一点半，才送走最后一桌客人，罗姐又收拾桌椅，扫地，擦洗锅具，清理厨余垃圾，金煊趴在便利店靠窗的条桌上睡觉，吴垚坐在一旁打游戏。
吴垚拍了拍金煊背，“罗姐收完摊了。”
金煊把她的脸从胳膊上抬起来，实际上环境嘈杂，她睡不着一点，不过是装成一个人类，打了一天工了，哪里还能精神昂然。
她和吴垚走出便利店，罗姐扔完垃圾回来，故作惊讶的表情，“怎么，还没走啊？”
“走什么啊，等着你呢，罗姐。”金煊笑嘻嘻，请教人问题应有的态度要有。
罗荷取下身上围裙，扔到餐车上，顺手搬了两个塑料凳子，自己坐下一个，另一个递给金煊，她对吴垚说，“你就不要听了。”
金煊回头，对吴垚说，“你去便利店给罗姐买两瓶饮料喝。”
罗荷叹口气，看来自己被狌狌缠上了，她还是不信狌狌的母亲什么都没告诉她，“你真的不知道娲神？”
金煊摇了摇头，“我捕猎都是自己摸索的。刚成年那会儿好像得了什么病，有次去打工路上，看到一个女人，非要扑上去啃她。后来才知道她是化蛇。”
罗荷抱了抱双臂，“你可别啃我。”
“罗姐，你放心，我金煊答应过你不吃你，就不会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