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情蛊是呕不出来的。
但是，也未免太好解决了吧，暂时不让陈真真出现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金煊决定验证下，“吴垚是不是一见到真真就想破镜重圆？”
陈真真还以为吴垚现在伴侣吃醋了，忙解释，“我可没想和他破镜重圆哪！”她一激动露出上半个身子，吴垚口中又开始喊，“真真，我好想你，你来......”
金煊挠挠头，有点好笑，在心里给吴垚道了个歉：对不起，虽然你中了情蛊，但是看别人出丑我总是忍不住想笑。
“妈呀！”陈真真扔下报告单，忙夺门而出。
吴垚蓦地颓唐在床上，掉换对象，“金煊，我好难受......”
出于刚才对他的嘲笑，金煊难得有耐心地轻轻拍了拍他手背，慢慢抽出自己的手，给吴水水和崔晗递了个眼色，三人先后走了出去。
“崔晗，今天太晚了，我给你叫个车，你赶快回家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陪着来医院跑一趟。”她先安置好崔晗，她俩是同事，同事之交淡如水，没必要扯她进来。
金煊拿着吴垚手机给崔晗打了个专车，等司机接单，把订单信息截图发给她，崔晗也很识趣，告别大家后离开。
吴水水体内的苏莹和卓尔都是自己人，陈真真是吴垚前女友，二人从小青梅竹马，也是事件当事人，都不必隐瞒，金煊直截了当地说了，她说，“吴垚应该是中了情蛊，”她划开吴垚手机，指着聊天框问陈真真，“你有高中同学叫做甄家乐吗？”
陈真真还在思索，“情蛊”是否真实存在的，金煊打断她思路，她拿出自己手机滑动着回答，“我不记得了，不过我们后来有校友群，我去搜一下。”
半分钟后，陈真摇了摇头，“我们哪一届一共637人，现在进群的人数是459人，都是实名备注，没有叫做甄家乐的。”
甄家乐？——甄姓？——甄奥？
家乐？不就是乐伽名字同音反过来吗？
金煊点点头，“好，是有人冒充的。”
苏莹和卓尔都是魂魄了，她们也知道金煊来历，现在有人和他们说秦始皇还活着估计都信，吴水水脸上一脸镇定，“那现在怎么办？”
金煊指了指照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吴垚的情蛊发作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看到你——真真。”
她话一出口，生怕陈真真误会她是出于对吴垚的爱而不得才说出这种话，她紧张地摆摆手，“这只是推断，我没有想要阻止吴垚和你在一起的意思。”
陈真真“哈哈哈”大笑几次，“倒也不必这么惊慌。”
罕见的，金煊额上沁出汗珠。她手背抹了一下额头，“快夏天了，天气有点热。”
身后吴垚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好似一只烫手的山芋。
陈真真：“那是不是只要我和吴垚不见面他就不会发作。”
“是。”金煊确认，“我会很快捉到下蛊的人，恢复他正常的。”
“没关系，我Offer已经拿到，等公示完就去外地大学了，我这两天不去茶楼附近就行，见到他就远远的避开。”
折腾半宿，已经下半夜了，陈真真打了个呵欠，“我先走，你们看着吴垚吧，医生说还得观察一晚上，没事了明天就出院。”
说完，她潇洒地摆了摆手离开。
“我去旁边开间房，咱俩轮换着看吴垚吧。”吴水水说。
“你看着他吧，我得去猎杀下蛊的异兽。”金煊从手腕上扯下皮筋，将头发扎起，甩甩头，脖子上脖子上胸锁乳突肌鼓动，她用她美艳的脸，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
卓尔：好蒂哦！
苏莹：够了你！
金煊开车来到马家村，跃进王婆婆家里，跳进还没来得及换窗户的甄奥房间，里面没人。
夜半，老人睡熟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金煊在甄奥房子里搜索半天，没找到有关于甄奥现在身份的任何信息。
靠墙放着一张老式桌子，实木棕红色，中间抽屉，两边柜子，抽屉还上着一把门鼻锁。
就一点点手机屏幕光，金煊一把扯掉了锁合页，合页用螺丝螺进木抽屉里，完全防君子防不住悍女。
抽屉里放了一个铁盒子，表面金漆剥落，隐约可见“月饼”二字，露出边角铁锈，颇有些年代了，她抠开月饼盒盖子，里面有一本画着一个金煊分不清楚的奥特曼的塑料笔记本，还带密码锁。
金煊已有些不耐，她轻轻一掰，将粘合的密码锁整个掰断，塑料挺脆的，有点年份了。
这是是一本少年来回传递悄悄话的本子，参与主角有两位：甄奥、王乐伽。
伽伽：
你昨天放学没等我，我回家后哭了一晚上。
奥奥。
奥奥：
对不起，昨天我婆婆来接我，我只好先回家了。
伽伽
伽伽：
我原谅你了，谁让我们是所向无敌的“迪迦奥特曼”组合。
奥奥。
看到这里，金煊翻回封面看了眼封面图片边缘写着的艺术草书：：迪迦奥特曼。
奥奥：
马如天昨天放学又在他家门口拦我了，又问我要钱。我说我没钱，他给我踹了一脚，我肚子疼了一晚上，但是我怕婆婆伤心，我不敢和她说，晚上吃饭我假装我吃饱了，实际上我根本吃不下。
伽伽
伽伽：
徐叔叔昨天逼我和他一起看男女摸来摸去的电影，我觉得很恶心，不想看，被他打了一顿，鼻子一直流血。等我们再长大点，我们一起逃走。你要多吃点，这样咱们能长得快一点。
奥奥。
徐叔叔？是谁？
金煊往下接着看。
第37章 037 我只会心疼哥哥
奥奥：
马如天今天在厕所堵住我，他说我外婆去找他爸告状，他说我外婆每告状一次，他爸打他一巴掌，他就要打我一次。昨天他爸打了他二十三下，我欠他二十三次挨打，他打了我一次，还差二十二次。奥奥，我好害怕，你今天放学后来我班里等我，可以吗？
伽伽
甄奥没回复，他俩到底有没有一起放学回家？金煊不知道，她只知道，最后王乐伽被马如天残忍杀害。
日记里记录的都是两个少年的烦恼，互相求助，彼此依靠，她翻到日记本最后夹页里掉出来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合照，她用手机屏幕的光源照了照，照片中间烫金隶书：汉丹镇第七初级中学2019届毕业合影。
几百个密密麻麻的人头里，金煊一下看到了甄奥，并不是因为他皮肤粉白亮眼，而是因为他旁边同学的脸被从塑封照片里挖出，换上了另外一个人的脸。
方方下颌，浓眉大眼，咧开嘴笑的开心的少年。
甄奥初中毕业照相时会想让谁站在他身边，又是谁不能站在他身边——死去的王乐伽。
这个少年的脸出现在金煊下一秒捡起的合影上：马家村东头桃花树下，身后是满树鲜艳桃花，两个少年互相搭肩笑着，左边浓眉大眼的是王乐伽，右边眉眼纤细的是甄奥。
金煊长叹一口气，将照片放好，笔记本合上，月饼盖子盖上，抽屉拉好。
她关掉手机屏幕，趺坐在地上，开始思索一个问题：甄奥是异兽，雄性，他是怎么出生，怎么长大，怎么变成鸩鸟的。
他不是一开始就说鸩鸟的，以他三年后替王乐伽报仇的性格，如果他少年上就是鸩鸟，早就下蛊马如天了，就算不弄死他，也要吓得马如天再也不敢霸凌王乐伽。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因为他那时候不能。
其广之、徐新、甄奥，你们之间有没有联系？
其广之已经枯朽死去，徐新失踪了，还有一只四翼蛇，但他从不主动与金煊联系，口风很紧，上次和金煊达成最后一次合作后，已经彻底失联。
现在就剩甄奥了，出于捕猎也好，问清楚来源也好，金煊要找到他。
她拿出身上带着的另一部吴垚的手机，给“甄家乐”拨去了语音通话，毫无意外，无人接听。
金煊看了一下时间，差几分清晨5点钟，老年人早睡早起，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吧，她打开房门，走到客厅，这个家称得上家徒四壁。
白色掉漆方桌上放着一台方盒子电视，现在都是液晶屏了，估计这台电视机已经打不开了吧，沙发也没有，摆着两三个带靠椅的凳子，她走过的时候看到电视机屏幕旁边贴着发黄的几张奥特曼贴纸，她也分不清楚是叫什么名字，凳子椅背后也贴着几张奥特曼和怪兽。
质量挺好，这么久还这么粘，这些是王乐伽在这个世界上短暂来过的证明。
她走过客厅，旋开了另一间卧室的门，气味比视觉来得更早袭来，满室都是陈旧的味道，来自角落堆放的纸壳子濡味，饮料瓶里剩余饮料发酵气，柜子上因年迈取不下来的被褥潮气，满屋子瓶瓶罐罐旧衣旧衫的霉味，如同一堆垃圾堆里放着一张床，床上也分不清楚衣物还是床褥，堆叠在一起，扒了个窝躺了个瘦瘦小小头发花白的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