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镜丢在河边了吗？
“吴垚，你今天还盯着他。”
“好。”
不过一整天，徐新都很正常，他忙完早市和午市，就去茶楼帮忙了。
“金煊，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
“之前徐新每次去茶楼都会换一身衣服，但是他今天没换，而且一整天都没戴眼镜。”
金煊想了想，将她昨晚在洛河边猎杀徐新的事情告诉了吴垚，她说，“按理说，三足龟兽形受了伤，人形也会受影响，没理由今天完整无损地站在你面前的。”除非——金煊想了想，没说出来——三足龟吞食了桤木树根。
金霜被重伤后的三足龟捉到了！那金霜作为一只狌狌也太不中用了！
“今天下班，我们再去吃罗姐海鲜粥吧。”
“好。”吴垚暗喜。
“我先不跟你说了。”啪，金煊挂掉了电话，因为金霜的主治医师江月白回了电话过来：“你母亲找到了，在医院的大树上。也不知道她怎么爬上去的......”
“好，谢谢江医生，麻烦你让她听电话。”
金霜挣扎了两下，还是将听筒放到了耳边，金煊问她：“还在吗？”
金霜“嗯”了一声，声音清晰，还有力气爬树，应该没受伤。
桤木树根还在。
那就是另外的可能性了：一、有两个徐新；二、三足龟真的不受两具皮囊之间相互转换需无损的相互限制。
如何佐证？除了陈丹阳，就剩罗姐和徐新最亲密了，毕竟他俩儿子都上高中了。
今晚再次见到罗姐她很明显面有不豫之色，她亲自端上来砂锅粥，抓了塑料椅子坐下，低声问金煊，“你到底要干什么？”
“抓猎物啊？干什么！”金煊笑笑，一脸理所应当。
“为什么专门盯着我们？”罗姐双手绞着围裙。
“徐新先来偷袭我的。我这人向来锱铢必较，一份仇当百倍索偿的。”
她饮了一口粥，将手指覆在罗姐手臂上，暗暗下力抓住她，“你说，三足龟或者何罗鱼熬煮海鲜粥会好喝吗？”
罗姐只觉自己的鱼鳞要被她活剥掉。
第25章 025 只有母族才能绵延血脉 1
闹市街头，人人都有手机，出现两只异兽，引发的舆论与关注，她俩谁的下场都不会好。
金煊轻轻拍拍罗姐的背，故作亲昵地凑近她耳边，“告诉我徐新藏在哪里，我就放过你和你的孩子。”
罗姐身体一僵，“子涵是人，你杀人要偿命的。”
金煊手臂回缩，紧紧箍住罗姐脖子，“徐新来换，不是刚好吗。儿子和男人，你只能选一个。”
罗姐用手去掰她手臂，掰不开，于是她张嘴咬了金煊一口，她高颧骨耸动着“呸”了一口，“没毛啊，我以为吃一嘴毛呢！”
金煊松开手臂，仰头望着她，“我倒是很想尝一尝三足龟和何罗鱼生下的人类男孩什么味道！”
罗姐挣脱她手臂，“你......”似乎这只狌狌有点疯，不怕自己杀人被抓吗？
金煊作为披着人皮，受过高等教育的狌狌，她自然知道得遵守人类法纪，不过，撂狠话的时候还得束手束脚？
装也得装得凶神恶煞。
罗姐倒是一片痴心，她说，“你吃了我吧。”
说完，她站起身，吴垚轻轻碰了碰金煊手臂，她也不再纠缠，待罗姐离去，她低下头凑近吴垚手机，看到了徐新出现在茶楼，帮着卸货，用板车拉下木箱子装着的茶饼，推着送入茶楼。
完整无损的人类模样。是吴水水拍的。
那很奇怪了！
金煊：“吴垚，你能问出来徐新昨晚有没有和陈丹阳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有点私隐，不过他想到自己母亲吴青莲，她或许可以一问。
二人离开摊子，吴垚给吴青莲打电话，委托她帮忙问下，吴青莲：“这多难为情啊！人家隐私！”
抱怨完，吴青莲从金店走出来踅摸到茶楼，三言两语套出话来，回复给吴垚：昨天晚上，陈阿姨和徐新在一起的。
吴垚心里“咯噔”一下，递手机过去给金煊看，她皱眉：“真的有两个徐新？”
金煊重新回看吴水水发过来的视频，放大搬运茶叶的徐新画面，“吴垚，他没戴眼镜。”
吴垚看了她一眼，“你说真的有两个徐新，一个戴眼镜，一个没戴？”
金煊没立刻回复，而是在翻看吴水水和吴垚的聊天框，两个人每天都在吵架，吴垚一旦回家晚了，吴水水就会发微信质问他：
“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是不是和金煊鼓掌了？”
“吴垚，你真不害臊。”
金煊：“......你兄妹二人感情很好啊......”
吴垚夺过去手机，熄灭了屏幕。
二人心里都清楚：说这些话的人一定是卓尔。她还在气金煊直女装姬。
“现在呢？”吴垚问金煊，期待她说——“我带你回家。”
金煊：“去名门至尊看看吧，如果有一个徐新，那他现在在茶楼，如果有两个徐新一个在茶楼，一个被我重伤，能躲在哪里？”
吴垚启动了汽车。
到名门至尊小区门口的时候，金煊将准备下车的吴垚按回了座位，她说：“我怕有危险，你还是不要进1801了吧。”
吴垚回想起金煊昏迷着大喊，“我要睡好多好多男人”的场景，他撩了撩寸头发型不存在的刘海，“上次是我先醒过来的。”
的确。金煊往一边撅了撅嘴巴，欲望少少，不偏执的人更容易跳出“贪、嗔、痴”。不过，这次桤木树根没在她体内，那就不会被三足龟利用，陷入执念中。
“走吧，多个人多个照应。”吴垚推开车门——是我要调查徐新的。
他俩一路畅通，站在1801门口，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无人应答。
“吴垚，你会开锁吗？”金煊问。
“不会。”他晃了晃门，“随便开别人家门锁，不太好吧。”
“是哦。”金煊点头，她眉眼弯弯，冲着吴垚笑了下，“那你等着。”
金煊脱掉鞋子，塞入吴垚怀中，朝着楼道窗户跑去，她回头冲吴垚最后笑了下，消失不见，吴垚忙奔过去查看，看到一只白毛兽抓着排水管跳到了1802住户的空调外挂机上，接着后肢发力，矫健腰身跃起，它蹦到了1801的阳台上，再然后它旋开阳台窗户，钻进去，吴垚看不见她了。
人不能随便开别人家房门，狌狌没关系吧。
1801里一片漆黑，金煊听到很多呼吸声，很多，密集的，重叠的，起伏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呼哧......”
她站在客厅，向四周望去，寻找呼吸声的来源，紧闭的卧室房门下，透出一点点紫色的光芒。
“叮咚...”是吴垚在门外按门铃，他的声音传进来：“金煊，没事吧？”
她将身体恢复人形，赤足走到门口，从内打开房门，顺势按开了门口照明开关。
房内空旷如毛坯。
金煊瞧了瞧散发紫光的房间门，什么动静都没有，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清晰的呼吸声，起伏。
“吴垚，你听得到有呼吸声吗？”
吴垚摇头。
他二人感官灵敏度不一样，金煊从吴垚怀中抽出皮鞋套上，比划了一下，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铺着柔软的沙子，沙子中有一颗蛋。青灰色，足有一人大小。
壁灯是紫色的，一直开着，照着这颗蛋。
金煊走过去，勾手指敲了敲，“徐新，出来吧。”
蛋中无反应，回声也是空空清脆，没有东西在里面。她将巨蛋翻了个面，挨近地的那面上有裂缝和空隙，她手一推，厚厚的蛋壳壁四分五裂，拼凑成完整的一颗蛋的碎蛋壳。
吴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露出开了半爿的窗户，窗台上还有沾着沙子的动物足印，像是许多短短的竖线。
“金煊，你来看！”
金煊走过去，细沙痕迹并行的短线是龟类长长的脚趾甲爬过形成的，她往窗外望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徐新的气息。
她担心徐新借助桤木树根再次将她和吴垚陷入执念里，她将桤木树根交给金霜代为保管了。感官可查的范围，小了许多。
门锁响了，金煊示意吴垚躲在门后，她一跃，蹲趴在门上。
罗姐走了进来，她将叮咚作响的钥匙收进随身小包，喊了一声，“徐新？”
无人应答。
何罗鱼嗅到同类的气息，危险的，来自捕猎的狌狌，她转身就要逃，却见一只白毛狌狌扑了过来。
罗姐高颧骨抖动了几下，厚厚的嘴唇凸起，眼球爆出，哗啦，她变成一条怪鱼，一颗鱼头下有十个身子，十个鱼身上鱼鳍鼓张，如同一张帆。
狌狌浑身白毛奓起，身形弓起来，唰，利爪抓住何罗鱼两只鱼鳍，何罗鱼浑身滑腻，扭动身躯，从金煊爪下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