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人见敲门无应答，自行输入了密码：123456，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金煊猛虎飞扑般朝他袭来，她扼住吴垚脖子，质问他，“你就是这么夜闯单身女性家里的？”
吴垚靠着门，头脑发胀，金煊穿着棉纱睡衣睡裤，呲着牙齿看着他，吴垚心说：单身女性？雌虎吧！
金煊虎口松了松，她说，“你吓我一大跳，你得赔偿吧，把你五帝币赔给我吧。”
又来！
吴垚算是明白了，这女人爱黄金如命。
“你帮我一个忙，我把五帝币给你。”他晃晃手上黄金钱串子，黄金的光芒几乎闪瞎金煊的双眼，她不回答，翻了翻鞋柜抽屉，扔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给他，“你换鞋进来吧。”
她坐在茶几旁地毯上，随手拿着遥控器换台，“说吧，什么事？”
吴垚“哒哒哒”走过来，坐到她旁边，看她转台到《动物世界》开始盯着电视看。
“我遇到一只乌龟。”吴垚抿了抿嘴，将他傍晚的经历说出，金煊歪头看着他，想到自己也经历了与吴垚一样的遭遇。陷在鬼打墙的隧道空间里出不来。
“它是不是也和你们一样。”吴垚看了眼金煊，意思是：都是你们这种可以变来变去的生物。
“它是龟类，我又不是。”金煊没好气地说，人类多傲慢，与他们不一样的甚至都不愿意分辨，与他们不一样的便是异类？
不过，念在五帝币的份上，金煊指着椅子上一本厚厚的书说，“吴垚，你把那本书拿过来。”
吴垚长臂够过去，拨开凳子上搭满的衣服，他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轻轻将金煊缎面的文胸挪到一边，找到厚厚的《俏寡妇的开挂人生》，递了过去。
金煊接过，将它放到自己和吴垚中间的地上，掀开了精装书的硬壳，露出里面普通的软封面——《山海经》。
这什么癖好？吴垚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金煊翻了翻，翻到中山经中，指着一段话让吴垚读：
其阳狂水出焉，西南流注于伊水，其中多三足龟，食者无大疾，可以已肿。
吴垚读完起初不明白，但以金煊不耐烦的性格，答案肯定就在这句话里，乌龟？三足龟？“你说它是三足龟？”
金煊点头，“对。”
吴垚虽然对《山海经》了解不深，但是作为一本颇具盛名的古代神话书籍，也看到过专业学者对这本书中记录精怪的解释：由于古人交通不方便，很多记录的异兽、精怪都是经由商人，异乡人道听途说，加之古人想象力创造出来的，并不是完全的纪实。
他手中的这本山海经是全本，还带索引翻译，他脑子转了转，查找“桤木”与“化蛇”，桤木出现在北山经、中山经，化蛇也在中山经中有记录。
这么来说，山海经中异兽精怪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就活在如今，它们甚至可以自由转换人形？
这也未免太惊悚了！
“所以，山海经里的生物都是真实存在的？”吴垚举起手中《俏寡妇的开挂人生》确认。
金煊歪了一下头，“当然，不过很多在进化过程中灭绝了。就像智人和尼人的进化路程中，尼人失败灭绝了，智人成功进化了，作为人类的祖先，一代代繁衍。”
不得不说，与人类相比山海异兽的进化似乎更加全面些，甚至进化出了人类形态。吴垚啧啧称奇几句，又觉得恐怖，自己身边形形色色，究竟是人还是异兽，“为什么会进化出人形？”
他下巴点了点，问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领口大开，痴迷看《动物世界》的金煊。
金煊左脚有点痒，她右脚脚指头勾起，蹭了蹭左脚脚背，脚指头粉嫩，吴垚暗暗将她打量一番：金煊进化出来的人形很性感。但下一秒，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只萨摩耶，他尽量不使自己往那边想。
“你别偷看我啊！”金煊扭头看她，红唇微微撅起，眼波流转。
电视上解说员熟悉的声音响起：“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动物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金煊扬起嘴角笑了下，对于她来说——温饱思淫欲，是本能。
到底现在还是单身男女共处一室，独居女人家里乱七八糟的，随处可见的内衣裤如同一个个粉嫩的脚指头，勾呀勾，“来呀，来呀。”
吴垚站起身，“金煊，你说徐新是三足龟吗？”
“可能性很大。不过我得见他才知道。”她也站起身，送客。
吴垚走在前头，站在玄关处，弯腰穿鞋，金煊脑海中忽然浮现他趴在陈真真身上起伏的画面，噗嗤一声，她笑了，“你把一次性拖鞋带楼下扔掉。”
“好。”吴垚应声：她每次都急忙将别人赶走，不寒暄，不近人情。
鞋柜上放着一本《重生后我虐爆渣男》，他随手翻开，里面是《山海经精装插图版》。想起第一次来她家里看到许多这种书籍，难道全是山海经。
“金煊，你是什么异兽？”
金煊凑近他，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在第一段文字，“我当然是排名第一的喽。”蹙眉微笑，眼神里还带着点小骄傲。
她凑近他时带来了浴后沐浴露的香味，也带来了温血动物的燥热，吴垚喉结滚了滚，念出一行字：
“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你是生生(shēng)啊？”
金煊双眼圆睁，“狌狌(xīng）！你上过学没？”
“上过，警校。”吴垚嘿嘿笑了笑，下一段释义有标拼音，他就是故意耍贱。
“哦，吴垚，”金煊又往前走了半步，身体几乎贴着吴垚的背，她说，“吴垚，你半边臀上有一颗红痣。”
吴垚身体僵硬了一下：卧槽，她怎么会知道？
他还没问出口，金煊的手便覆在他左臀上红痣的地方，隔着牛仔裤，她捏了捏吴垚的臀部，紧实有肌肉。
接着她拉开门，将他一把推了出去，她是一只狌狌，如人类一样，欲望不受季节限制。
一只兽，做许多事，靠本能。
吴垚在门外拍了拍门，“那你什么时候去见徐新。”
“明天下班。”
“好。”吴垚下楼，他摸了摸自己左半边臀，“渣女！”
他回到家里吴水水竟然在陪吴青莲看电视！
这要是三年前是绝不可能的事，吴水水甚至会无情嘲笑吴青莲看的电视剧弱智，十七八岁的孩子正是最不可一世，品味天下第一的时候！
谁知道俩人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她是真的就好了，吴水水的手卷着发梢玩，不断动来动去的头发和手，使得吴垚总是想起两个人，人偶案时间最近的两个受害者：苏莹和卓尔。
他坐在餐桌旁喝牛奶，脑子里不断浮现她俩变成阿飘守在金煊家窗台边的景象，虽然手机拍到的图像上消失了两只鬼影，但他深信他当时没产生幻觉，没看错。
这些天经历的种种，使他终于相信的确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既然有异兽精怪，也会有不散的魂魄，不是吗？
他等着吴青莲上床睡觉，敲响了吴水水房间门，吴水水十分不耐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吴垚？”
说话的是卓尔。她对男性的容忍度一向很低。
吴垚点点头，“叫哥！”
吴水水一副不悦地表情，这个家是吴青莲说的算的，吴阿姨已经许可她们安心住下了，这个吴垚又算什么？
卓尔厌男，苏莹又比吴垚年纪大，经历过一场死水般的婚姻，也早已对一切男性祛魅。
苏莹：“你叫我姐！”
卓尔：“叫哥管给钱吗？”
吴垚撇撇嘴，脑海中对应出受害者苏莹，卓尔，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阿飘，藏在金煊家里，那金煊这种冷漠的性格，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给她俩找一具皮囊？
不然又怎么解释“吴水水”会知道金煊家门锁密码。
他决定诈一诈，他盯着“吴水水”的眼睛，“你是苏莹还是卓尔？”
吴水水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你说什么呢？”她佯装笑意，“说的谁啊，我不认识。”说着就要关门。
“金煊和我说过了。”吴垚面不改色。
吴水水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如果吴垚说吴青莲告诉他，她们还会信，金煊？不可能。
吴垚知道他猜对了，当听到苏莹和卓尔名字的时候，“吴水水”的脸上有强压的不自然。
不过，到此就够了，只要她能让母亲吴青莲舒心，又不伤害他们，那这皮囊里装的是谁根本不重要。
翌日傍晚，吴垚开着车，载着金煊前往他曾经走不出的18层楼，他说，“我家里的吴水水是苏莹和卓尔吧。”
“你都知道了。”金煊目不斜视。
吴垚嘴角翘起：狌狌怎么和人比心眼。
第20章 020 我要吃很多很多异兽
金煊起了个大早，上班之前她要先去医院见一下金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