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垚忙从房间玄关处翻出衬衫和牛仔裤套上，他对女孩招了招手，“真真，我五一放假去你家里见你父母。”说着冲出房间。
......
金煊意犹未尽：吴垚，你见真真父母了吗？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金煊！”吴垚晃了晃她手臂，金煊回到现实，“哦哦，你说什么？”
吴垚饮了一口苏打水，“现在的吴水水是谁啊？怎么感觉人格分裂呢！”他便把他与现在的吴水水短暂相处的经历对金煊说了，他皱了眉，“你得对我说实话。”
“抱歉，”金煊面露难色，“这涉及到旁人隐私，我不能和你讲。”说完她站起身，迅速将黄金山鬼花钱戴在脖子上，抽了一张桌面纸巾，擦了擦嘴，往门口离去。
“金煊，你不能这样！”吴垚追上去，心说：看来水水说的没错，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他跑快几步，伸开双臂，拦住金煊。
他手臂不伸还好，一伸，金煊想：他全身裸体我都见过了，臂展数据倒还不知道。
于是她迎头冲上去，伸出自己的手臂大约量了下，与他胸口相抵，吴垚唰地从脸颊红到耳朵，金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什么纯情处男！
她笑嘻嘻看着他，“你不让我走吗？我上班要迟到了。”
写字楼一楼大厅，人来人往，人很多，吴垚收回双臂，朝她摇了摇头，“一点儿义气不讲，那你跟我说，现在的吴水水会不会伤害我和我妈？”
金煊摇了摇头，“不会。”何止不会，如果你们现在把吴水水赶出家门，她连怎么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她该以谁的人生继续，从前那些过往还会认得她吗？
她看到两个女职员拎着分格快餐走近写字楼，年长一些的递出一双筷子给年轻一些的，与此同时，吴青莲递出一双筷子给餐桌对面的吴水水。
“水水？”吴青莲叫了一声，“吴水水”接过筷子，“阿...”姨字没出口，半路换成了“谢谢...妈妈。”
吴青莲好似没听出不对，她夹了一块蒸排骨放入吴水水碗里，“吃吧，孩子，你以前最爱吃这家的干蒸排骨。”
她看了看四周，直截了当地说，“你不是我女儿，对吧。”
吴水水看了看四周，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点了点头。
吴青莲没想到对方如此坦诚，她本来以为还要扯皮几次，她眼中湿润，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夹起一块排骨，放入碗中，像是对着对面坐着的假的女儿，又像是自言自语，“果然啊，果然，这家广式烧味店就在金店旁边，水水活着的时候我常带她来的，她喜欢烧鹅，不喜欢吃排骨的。”
对面的吴水水慢慢从口中抽出一根肋骨排的圆骨头，放到桌上，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吃眼前排骨，毕竟无论对苏莹，还是卓尔，眼前的女人都是个陌生人。
顶着她亡故女儿的脸，蹭吃蹭喝蹭住，的确很残忍。
吴青莲叹口气，“你可以说说你是谁了吗？”
假的吴水水捋了捋头发，双手交叠在腿上搓了搓，她说，“阿姨，你如果想听，我告诉你，但是这里不合适。”
吴青莲之所以约对方在人多的饭店摊牌，是有出于自身安全的考量，一旦对方恼羞成怒，在公共场所，总会有所收敛。
她想了想，说，“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附近有间茶楼，里面老板和她是多年老友，她决定带“吴水水”去要个包间。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吴水水体内苏莹人格指着几乎没吃的烧味，试探地询问，“这些可以打包吗？都没吃，挺浪费的。”
吴青莲点点头。
进入包间前，她给茶楼老板发了微信：以摔杯为号角，一旦听到摔杯声你赶快报警，打开房间门。
老板回了句：谁是项羽，谁是刘邦？
裹挟着吴水水五官、苏莹头发、卓尔双手与其他不同女性身体部位的皮囊里，此刻承载着苏莹与卓尔的魂魄，她们将这一切和盘托出，其中有她们亲身经历，做鬼亲见，也有金煊对她们说的关于化蛇和桤木做出的一切伤天害理的事情。
吴青莲从原本的难以置信到最后的悲伤动容，她问了一个问题，她说，“为什么你们两个可以进入这具身体里？那真正的吴水水的魂魄呢？”
两只鬼在皮囊里对视一眼，虽然很残忍，但是她们还是决定说出，苏莹说，“阿姨，因为这身体上的头发是我的，手是卓尔的，所以只有我们可以进入这具躯体。”
吴青莲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真的吴水水的魂魄呢？她也和你们一样被害，她去哪里了？”
卓尔硬下心肠，“阿姨，吴水水的魂魄可能已经...投胎转世了。”
苏莹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胸口，还好，卓尔没说出那四个字：魂飞魄散。她和卓尔若非躲在金煊家里，只怕也早已消散了。
吴青莲犹不死心，“为什么你俩没有去投胎呢？”
“阿姨，因为我们死的时间短，正好赶上了......”剩下的话苏莹没有再说，如果换做她是吴青莲也肯定会想：为什么最后活着的不是我的女儿！
她对吴水水有可能复活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她喝完杯中茶水，清了清喉咙，自顾自又斟了一杯，“既然你不是我女儿，我也养不了你太久。”
对方坦诚，她也坦白，她说，“我做生意向来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家里房产，店铺不会给假的女儿一点，不过你现在应该一时没地方去，离了吴水水的身份信息，恐怕出门电子支付都使用不了。”
“我们做个交易吧。”她看了眼对面。
“阿姨，我明白，您说。”
“从你一进我家门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女儿，之前那条蛇也一样，把我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甚至把我们养的小狗吃了，但是我什么没立刻撵你们走，是因为吴垚。他始终放不下水水的死，所以我想着一个假的妹妹或许可以让他走出来。
事到如今，大家锣对锣，鼓对鼓说清楚，我养你两年，在这两年里你需要工作，自己赚钱，存着，吃住在我家里，但是你得继续做吴水水。两年后吴垚应该也走出来，你从我家里搬走。吴水水的身份你继续用，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也会能帮就帮，但是别的就别惦记了。
我就算突然死了，遗嘱也是早都立好的，你不是我女儿，分不到我的钱的。”
言下之意，只差说：你就算杀了我，你也得不到真正属于吴水水的那份财产。
“我没想要你们家的资产。”卓尔心急，脱口而出。
苏莹则暗自惊叹吴青莲计谋深远，她不仅想到自己的金首饰会不会已经被张凯变卖了，她也是为女儿存的啊！
苏莹对卓尔说，“伸手吧，成交啊！”
“吴水水”伸出手握了吴青莲温暖结实的手，“成交。”
吴青莲笑了笑，“对了，水水，你可以先在金店干着，收入我按照店员工资提成给你结算，你要是有别的打算了，可以提前和我说。”眼前的吴水水形象这么好，一定会为店里带来客流量的！
她来开包间门，门外茶楼老板从木椅上起身，“没摔杯啊？”她拍了拍吴水水肩膀，“母女哪有隔夜仇，还是这么好看的女儿，是吧？”她冲吴青莲眨眨眼，吴青莲笑着与她闲话两句家常。
茶楼老板一只送出两人到金店门口，吴青莲察觉不对劲，让水水先进去，她抱着臂站立，“说吧，丹姐，有啥事？”
“我怀疑老徐出轨。你让吴垚帮忙给查查。”
......
吴垚手里拿着一袋外卖，走出电梯，看到门牌号1801，他走过去敲了敲门，下一瞬，他又一次走出电梯，看到1801的门牌号......
第18章 018 逃不出的第十八层楼
吴青莲冲吴水水挥挥手，“水水你先进去，大人说会儿话。”
吴水水“哦”了一声，她自言自语：“离开了吴阿姨谁还把你当孩子，卓尔。”
她自己又“切”了一声，“苏莹你说你自己呢。”
吴青莲拉着陈丹华的手，拐到巷子里，四下看了看，偷偷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盒烟，取出一支递给陈丹华，“老姐姐，你可别瞎想。”
陈丹华凑上去，两人一边看四周，一边吞云吐雾，陈丹华喟叹一声，“嗐，咱们这一辈子好容易把孩子养大了，还要被孩子管着，不让抽口烟。”
吴青莲长手指掸了掸烟灰，透色美甲莹莹发亮，“孩子看不见，咱们就来上一口。”她大吸一口，吐出一道烟圈，“丹姐，你说老徐那事是真的假的？”
陈丹华换左手夹烟，右手从牛仔裤右侧口袋上缝缀的小方块口袋里捏出一枚纸条，“包的。”
“我找私家侦探查过了，他外养小三的地址都查到了。就是没拍到证据，那侦探突然不干了，回老家了。我就想让垚垚帮着去看一眼，要是是真的，我铁定把死老徐撵走。”
吴青莲与陈丹华是多年相识了，互相帮衬不说，陈丹华每年固定来吴青莲这里买黄金，一年最少几百克，无论出于利益还是情谊，她都得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