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到她说:“你说晚了，话不作数。”
姜泠栀承认自己是有点儿恶劣，欺负人一套一套的。
他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没戴眼镜，迷离的眼神更像蔫巴了的小白菜，心里后悔，他没早点说。
哪知道她其实是故意的，要的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去亲他。
江然个高，她踮起脚就吻了上去，没伸舌头也没其他动作，单纯是嘴唇碰了碰。
江然感觉到一个柔软的物体贴上来，她似乎是涂了唇膏，蜜桃味，有点油油的质感，她的头发丝也好香，想舔。
不……不行。
他不能这样，太过分了，肮脏龌龊。
可是，他真的好想舔，就算她送他一根头发丝，他也会感恩戴德的，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好喜欢她。
竟然会有完全符合他理想型的人出现。
所以他鼓起勇气，给她送了他最喜欢喝的牛奶。
他手碰过的牛奶被她喝了，好幸福……看见她把牛奶盒丢进垃圾桶，他趁人没看见，偷偷去捡了回来。
但是又觉得这样太冒犯，放回去的时候依依不舍。
他很奇怪吧，不要被她发现就好了。
亲到一半，姜泠栀看见有人来。
她迅速地和江然分开，把眼镜递给他，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头发，定睛一瞧，是季清缘身边的助理。
不是季清缘本人就好说。
陈响没想到他只是来上个厕所就撞见这一幕，对方还是季总的女朋友。
她脸上不见尴尬，淡定地打招呼:“陈助理。”
陈响脚步顿住，“哈哈”笑了两声说:“我路过。”
又尴尬地假装咳嗽，“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正欲转身离开，姜泠栀又叫住他。
她试探道:“这是我的私事，陈助理应该不会和季总说吧？”
陈响清楚自家老板有多喜欢这位姜小姐，又是安排她做助理，不舍得她干活，又是自己不吃饭也要关心她吃没吃，办公室里手机不离身，一打开就是微信聊天界面。
但感情上的事，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姜小姐，我就是个打工人，不会做工作范围外的事。”
听见这话，姜泠栀对陈响笑了笑，看着他走。
转过头，看见江然呆站在原地，脸红了个透，戴上眼镜后，就更显得他老实巴交。
他嘴唇抿了抿，还没回过神来，仍在回味着刚才，唇瓣相贴时的触感。
姜泠栀:“初吻？”
他点头。
她突然直白地问:“话说，你介不介意我有男朋友啊？”
以前她就喜欢能被自己掌控的人，所以才选择和蠢点的余望岐在一起。
季清缘对她是不错，十佳好男友，可她时常感觉自己跟不上他，他有钱，见识比她广，很多东西她从没见过，也从没接触过，对他来说却是习以为常。
哪天他腻了要和她分手，她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形，灰溜溜地搬回出租屋，但季清缘的生活不会受一丁点影响。
江然猜到，她口中的男朋友是季清缘，那天她喝醉酒，接她回去的是季清缘，他又不是傻子，不会看不清。
“我不介意。”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姜泠栀听到满意的答案，抬起手，又摸摸他的头，“乖孩子。”
“下次我们去更隐蔽的地方见面吧？”
暗示性的话语。
江然心脏怦怦直跳，咽着口水回答:“好。”
……
姜泠栀站在打印机旁，等着把她整理好的会议纪要打印出来，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联系人是她的母亲，邱雪芬女士。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幼稚地和邱雪芬较着劲，为了获得偏爱，或者试图在某个观点上说服她。
无数次争吵过后，她才发现，她的母亲是如此的顽固，所谓以说服为目的的交流，最后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争吵。
她曾经不理解，那个把她生下来的人，和她血肉相连的人，怎么能不理解她。
后来经历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不再躲在床上偷偷哭鼻子，而是学会收敛起自己的交流欲。
所以她很少打电话回去，基本上是邱雪芬打电话过来。
姜泠栀接通电话，“喂，妈。”
“女儿，吃饭了没？”邱雪芬一成不变的开场白。
“吃了。”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
她不愿意透露多余的信息，邱雪芬嘀咕:“妈妈想了解你最近干了什么，关心关心你，你都不愿意和妈妈多说话，真是越长大越冷漠。”
纸张从打印机里滑出来，她拿起来检查，不忘回话，语气不咸不淡:“我最近没干什么。”
邱雪芬止住话头，想了想，又开始老生常谈。
“你也到该结婚的年龄了，你之前那个男朋友出车祸去世，过去也蛮久了，有没有再找一个的想法？”
生怕她在一棵树上吊死，邱雪芬劝她:“人要往前看，不能总活在过去，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马上帮你安排相亲。”
姜泠栀有些厌烦，忍住想挂电话的冲动，“妈，我说过，我不会结婚。”
懒得再听邱雪芬催她相亲，干脆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用急着给我找媒人。”
“你有男朋友了呀，”邱雪芬这下总算放心，“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妈看看？”
“再说。”
“你爸生日不是快到了，等你爸生日的时候，你带他回家给我们看看。”
她敷衍道:“嗯，知道了。”
“我有事，先挂了。”
潦草结束通话，姜泠栀看着手里打印好的会议纪要，觉得烦躁。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结婚。
邱雪芬曾经想让她去当老师，说老师工作稳定，在婚姻市场吃香。问题出在后面那句话，也因为那句话，她当时高考填志愿，说什么也不肯填师范类专业。
邱雪芬想要她当三好学生，她偏要逃课早恋，想要她当贤惠的好妻子，她偏要玩弄男人。
-
她把会议纪要送去给季清缘签字，敲了敲门，走进去。
他难得没坐在办公椅上，而是双腿张开，姿势后仰地半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眉头紧拧，脸色也有些苍白。
姜泠栀把文件夹“啪嗒”地放在办公桌上，发出的声响让他掀开眼皮，朝她看了过来。
没想到进来的是她，季清缘调整好状态，直起身体，腰背却因胃部的疼痛不得不弯曲。
他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任何东西，导致胃酸分泌过多。
姜泠栀一眼看出，走过去问:“胃疼？”
“嗯。”他发出虚弱的声音。
“你办公室里有药吗？我帮你拿。”
季清缘缓了缓，拉住她的手，头靠过去，“不用，我刚吃过。”
他的头刚好靠在她的腹部，姜泠栀伸手，摸到他额头上出的虚汗。
“怎么会突然胃疼，你没吃饭？”
“没吃。”带着依赖的意味，季清缘用手臂环住她的腰。
早饭和午饭，他都没吃。
想问原因，他已经先于她开口:“你不在，我没胃口。”
她可不背黑锅，反问他:“以前呢，我不在你岂不是都不吃饭？”
“以前不一样。”
她自然是不懂有什么不一样。
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摁在他的眉心。
看着他虚弱又苍白的脸色，姜泠栀说了句没良心的话。
“你现在的样子比平时好看，有种病美人的感觉。”
季清缘胃疼得更厉害了，他闭上眼睛，脸上毫无血色，无奈对她说:“当病美人很难受。”
姜泠栀主动:“我替你揉揉，说不定能好受点。”
她把手伸到他的腹肌上，隔着衬衫感受他凹凸不平的肌肉。
掌心下是纽扣坚硬的触感，和他逐渐变烫的身体。
“你揉的……是我的肚子，”季清缘难受地吸入一口气，“胃在上面。”
“我知道呀。”姜泠栀理直气壮，原本就皱的衬衫，被她揉得更加皱巴巴。
两颗纽扣之间掀起空隙，她的手指钻进去，碰到他发烫的皮肤。
空调的温度让她的手指发凉，季清缘抓住她的手，递到嘴边，含住。
“太凉了，不舒服。”他说。
指腹碰到他的舌头。
姜泠栀反应过来，原来，他是要把她的手指含热才给摸。
季清缘他——恐怕都痛得意识不清了吧，不然怎么会做这种荒唐的事。
第19章
休息日，天晴。
姜泠栀盘腿坐在床上，捧着季清缘给她递的热牛奶喝。
昨天晚上折腾太久，季清缘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花样，搞得她骨头酥软一直到凌晨三点多结束，床单换了一套才睡。
今早她去看了下，盒子里的小雨伞几天前买的，已经空了大半，饶是她也觉得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