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冥冥之中有心灵感应，她抛下乔裕然原路返回，拨开人群，就见程舒倒在地上，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微弱。
“程舒。”她叫了他一声，没应。
“他应该是中暑了。”乔裕然在她后面赶来，建议道，“我叫周琛来，先把他抬到车上。”
她扶住程舒的肩晃了两下，还是没反应，于是同意了他的建议。
车里，程琅接过乔裕然递来的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她捏住程舒的嘴，直接往里灌，程舒呛了两口水，睁开了眼睛，他上半身躺在她腿上，下半身扭曲在车里。
“醒了？早让你坐车，你非要自己骑回去。”
程舒直起身，脖子呛得通红，车里通风口吹来的冷气激得他后颈一凉。
回忆涌现，他记起来自己是突然晕倒，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对不起，小宝。”
“自行车收在了后备箱。”程琅补充。
“好。”
乔裕然朝她递来一瓶新的矿泉水，“刚开的，没人喝过。”
她虽然不渴，但还是顺手接过来喝了一口，乔裕然又拿出干净的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汗珠。
程舒默默地看着，胸口酸涩，转移注意力看着自己脚上的帆布鞋，时间在此刻变得出奇的漫长。
车开进巷子里停下，程舒下车以后，绕到后备箱拿自行车，程琅也紧随其后地下了车。
乔裕然走来她身旁，“外面热，你先回去吧，我来帮他。”
程琅意外他的好心，没多想地点了头。
她离开后，乔裕然走到程舒旁边，看着他卖力地从后备箱里搬出那架陈旧的二手自行车，帮忙抬高了后备箱的车门，并见缝插针地开口:“我希望你不要拖累她。”
程舒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着动作。
终于将整架自行车都搬离后备箱，他用手背抹去鼻尖的汗。
“我们是兄妹。”
乔裕然:“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程舒握紧刹车，他筑起的伪装轰然倒下。
对方继续:“既然知道是兄妹，那就和她保持界限。”
话里充斥着警告的意味，程舒想反驳，想底气十足地警告回去，可他后知后觉自己身处在矛盾的中心，既舍弃不掉哥哥的身份，又因为这重身份被绊住了脚步。
如果他不是程琅的哥哥，那对她来说，他的确就什么都不是。
程舒下意识地转身，推着那辆铛铛响的自行车背过身去，仿佛这样能为自己找回余地。
“不用你来告诉我，你不会懂的，我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你和她才认识多少天？我永远是她哥哥，但你不会一直是她男朋友。”
说完这些，他轻松了许多，准备离开，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听到乔裕然问，“你很羡慕我吧？”
他停在原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至少我是他男朋友。”
这句话正中他眉心。
程舒正欲回头反驳，却发现乔裕然已经转身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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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以后，程琅经常会产生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每天不用做那些多到数不清的卷子，脑子也不用因为数学题再转个不停，反而让她无所事事起来，身心都陷入到空虚之中。
她对食物没有太大的欲望，好吃会多吃几口，不好吃就勉强填饱肚子，食欲不能满足她，除此之外，能够满足她的最简单也最容易获取的欲望，似乎就剩性//欲。
她有时会拿兄妹这层身份当做情趣，看着程舒耳根通红地分开她的腿，当她故意问起他为什么脸红时，程舒如实回答，他会想起她小时候，那时她还会喊他一两句“哥哥”。
他当然不是变态，所以刚开始，他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心甘情愿给她洗衣做饭。
因为天真过头，不知道她的某些行为超出兄妹的界限——对着正在换衣服的他，好奇地将手滑进他的衣领，他所感知到的，是她在摸他的动作，然而这样普通的动作让他感觉奇怪，甚至羞耻。
长久地生活、朝夕相伴，诞生出来的变质的感情就如同结在墙角的蛛丝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存在，等发现时，已经牵扯不断。
床头缠绵过后，程琅问他，假如她们是亲兄妹，他还会这样心安理得地脱自己妹妹的裤子吗，他回答不出来。
这样的话难以启齿，程舒不认为自己该顺着她的话回答，她应该换个问法。
他还会爱她吗？答案显而易见，他甚至想过，如果多了那层血缘关系，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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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气很好，晚上下了小雨，太阳出来，雨水蒸发，只有种在花盆里的茉莉花上还结着露珠。
程琅一大早被手机铃声吵醒，许薇兴致勃勃地问:“宝儿，好不容易考完试，我们出去玩啊？”
“去哪？”她揉揉惺忪的睡眼。
“出去逛街！我好久都没出去玩过了，对了对了，我还想去书店，之前没时间，我的小说都断了好几期……”
许薇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最后被她打断:“知道了，我先去洗漱。”
“你还没起床？”许薇又问。
她打了个哈欠，抱怨说:“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睡梦中。”
程舒躺在旁边，被她打电话的动静吵醒，“唔”了一声，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空气寂静了两秒，许薇突然大喊，震得她耳膜疼。
“我天！”
程琅拿开手机，许薇啊啊地喊了起来，“我刚刚听见了，是男人的声音吧？等等等等……”
程琅捂住音量孔，顺便瞪了一眼被吵醒的程舒。
他不解道:“小宝？”
许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尖叫起来，她没开免提，但声音强大地穿透两人的耳膜。
“你哥啊？”
“不是，你们睡在一起？”
“这这……”
许薇不知所措地挂断了电话。
程琅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小宝，你生气了吗？”程舒小心翼翼地问，锁骨上还留着醒目的吻痕，昨晚她咬得很用力，牙印消失后就剩下青紫色。
“闭嘴。”程琅翻身将他的嘴捂住，“你好吵。”
他没有反抗，嘴堵住，鼻腔里氧气缺失，渐渐产生了窒息的感觉，见她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他的心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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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薇约她到咖啡厅见面，她还没到，手机就响个不停，都是许薇发来的照片，咖啡厅的装修很简约，整体风格主要是白色与咖啡色，看着挺有格调。
今天风和日丽，程琅坐在出租车上，车窗降了一半，风打在脸上有股湿润泥泞的青草味。
到的时候，许薇已经点好一杯冰美式，坐在位置上冲着她招手。
程琅在她对面坐下，听她吐槽，“咖啡好苦呀，早知道就喝其他的了。”
“你怎么想着来这的？”程琅好奇问。
这种地方她也是第一次来，去过学校附近拥挤的奶茶店，像正儿八经的咖啡厅，她好奇过，但也从没踏足过。
“唉，你一说我又有点后悔，要是知道这么难喝，我还不如去奶茶店买杯珍珠奶茶。”
程琅:“有菜单吗？”
“你别点了，浪费钱，我们在这坐会就走吧，实在不行你喝我的。”她把冰美式推了过来。
程琅又推回去，“来都来了，试一试。”
“好吧。”许薇熟练地打了一个手势，喊道，“服务员。”
喊完，她低下头小声说:“其实我也是学别人的，这种高级的地方我从没来过。”
服务员确实来了，只不过对方是熟人，以至于程琅有些愣住。
周琛走过来，没穿那套重复黑色的西装，穿的是服务生制服，颜色偏浅，显得他年轻许多，可能他年轻本来也不是很大，二十来岁，不知道上没上过大学。
菜单递到程琅手里，周琛浅浅地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礼貌的微笑，“您好，这是菜单，请问需要点什么？”
她扫过去，最便宜的是两块钱一杯的白开水，其余的各有各的贵，对她来说性价比不高。
在她看菜单时，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周琛在用目光注视着她，称得上是强烈。
他如果学过服务生礼仪，就不该一直盯着客人看。
“我脸上有字？”程琅放下菜单，反问他，“还是我脸上有人民币？”
许薇吓了一跳，那个服务生看着也不丑啊，身材和样貌都称得上是大帅哥了，怎么会惹得她的好姐妹不高兴……
周琛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说:“你很讨厌我。”
本该是疑问的语句被他用陈述的口吻说了出来。
程琅:“不讨厌。”
他这个人很奇怪，一会是管家，一会又是服务员，不过她没兴趣了解，他的私生活与她不相干。
周琛笑了笑。
“选不出来的话可以试试生椰拿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