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琅回过头，看见乔裕然后愣了愣，脑子里乱乱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后背贴近他的胸膛，她也因此顺利和周琛分开。
气氛怪异，乔裕然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目光对上周琛的瞬间，她莫名闻到股浓浓的硝烟味。
“你可以走了。”他对着周琛说道，下颌骨绷出清晰的线条，语气有点冷。
周琛点头，随后离开。
她刚想说话，就被乔裕然抢先。
“我看见了。”他开口，下一句话却是在替她辩解，“我知道你们是不小心撞上的，所以没有太在意。”
程琅感觉出他在吃醋，她对周琛其实也没有特别的感情，他看起来年纪大，心眼儿多，如果真谈恋爱，她还是想和同龄人谈。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她转移话题。
“还行。”
乔裕然犹豫了一下，又说:“感觉有点紧张。”
程琅欣赏着他这副光鲜亮丽的模样，想着以他现在的样子，干坐在钢琴旁边当个花瓶都行。
她从脑子里随意搜罗出几句鼓励的话:“不用紧张，就当是平常练习，你上台的时候我会给你加油。”
回到座位，许薇拿着小塑料袋在磕瓜子，嘴巴和手都忙个不停，眼睛抬了抬，立马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递过来。
“这个五香的挺好吃。”
程琅接过来，又听许薇兴致勃勃地说:“刚才有个高一的学弟歌唱得不错，人也挺帅，可惜你没看成，唱的那首情歌，叫什么来着？”
“你不是知道我有男朋友了？”程琅拿着她递来的瓜子磕。
“有男朋友怎么了，不能看帅哥啊？咳咳……”许薇一激动，瓜子差点呛到嗓子眼，“我看的那些小说，女主都开后宫，同时谈好几个呢。”
同时谈好几个，程琅仔细想了想，她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算了吧。”
“要不然你去试试？”
许薇连忙摇头:“哎，我就不了。我知道小说毕竟是小说嘛，和现实是有区别的，其实别说好几个，我一个都不想谈，我以后要做不婚主义。”
程琅有些意外，“第一次听你说。”
许薇笑了两声，神神秘秘的。
“我早就计划好了，年轻的时候先努力存钱，等老了……”她话没说完，突然兴奋地指着台上，“快看快看！我们班的小品。”
程琅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场景都布置好，几个熟悉的面孔站在台上，演医生的、演病人的，一本正经，看着都好笑。
表演结束，许薇被逗得捧腹大笑，靠在她身上直不起腰，“笑死我了真的。”
程琅:“这个节目应该能拿奖吧。”
许薇语气笃定:“不能拿奖那就是黑幕！”
钢琴被搬到台上，她才意识到该乔裕然上场。
乔裕然向观众席鞠躬时，目光直直投来，跟她对视。
程琅后知后觉地对他做了个“加油”的口型，他才肯收回目光，坐到钢琴前。
贴着手心的手机壳忽然嗡嗡震动起来，程舒的手机号出现在屏幕。
他又有什么事？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最后一刻，程琅将手机贴近耳朵。
“喂。”
“哎，是……”
许薇看她突然变了脸色，忙问:“怎么了？”
程琅挂断电话，匆匆起身。
“我哥被人打了。”
-
程舒被人用捡起来的石头砸了后脑勺，这会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有人从他兜里掏出手机，问要不要给他的家里人打电话。
他张开嘴，声音含糊不清。
那人凑近了听，才听清他说的。
“……小……宝……”
男人不知道他嘴里的小宝是谁，打开他的手机，通讯录上只有一个人，备注是妹妹。
电话打出去，那边挺吵，男人粗略地描述了前因后果，又把地址告诉了电话那头的人。
“小兄弟，我打电话给你妹妹了，你妹应该很快可以赶过来，你再撑会。”男人蹲下去，把手机塞回程舒的口袋。
附近围了来看热闹的人，各自三言两语地讨论，好心路人提前呼叫了救护车，这个地方原本也是闹市，由于人群集聚，车辆无法通过，此时也被堵得水泄不通。
程舒被尖锐的鸣笛声刺得耳膜一痛，大脑意识慢慢恢复清醒，缓了会，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躺在地上的时候，记忆犹如走马灯从他眼前闪过，他看见了程琅，泪水从眼角滑落，接着就睁开了眼。
“小宝……小宝……”程舒喃喃着，看向四周，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始终没有他想要找的人。
他瘸着一条腿走过去，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他好痛，他想见她。
周围人以为他是死了要回来找人索命，吓得纷纷逃窜。
司机说前面堵车，程琅只好中途下车，赶到时，人散得差不多，也没看见程舒。
走了几步路，她低下头，发现那散落一地的手工织品像不值钱的菜叶被扔在地上。
程舒心灵手巧，经常织这些来卖，虽然值不了多少钱。
又左右地看，忽然看到地上一团像血迹的东西，她心蓦地沉下去，周围都是摆摊的商贩，她看中卖烤肠的面善大姐，正要过去问，后背撞上来人。
程琅被人紧紧从后面抱住，脖子也有些湿润，被他滴下的眼泪砸中。
“小宝。”
她就知道是他。
没等她开口。
“你来了，你怎么过来了？”他语句哽咽，“我身上好痛，我跟人打架了对不起，我打赢了，但有个人偷袭我，拿着东西打了我的头，我就晕过去了。”
“你晕了又醒了？”程琅问。
“嗯。”
她眉头紧皱，挣开他的怀抱，“打你的人呢？”
程舒摇摇头，整个人看起来晕乎乎的，“好像逃走了吧。”
她按下心中的火气，说:“别的先不管，你现在跟我去医院检查。”
他开口:“救护车来了的，我没去，我感觉不严重。”
“不严重也得去检查。”程琅脸色更加严肃，忍不住凶他，“你被打的是头，要是留下后遗症，你就真变成傻子了。”
第34章
程舒双腿并拢坐在医务室的凳子上，瘦削修长的手交叠放在大腿，程琅站在他旁边，看着护士给他上药。
头顶剃掉了少部分头发，又缠了两圈绷带，护士处理完嘱咐:“尽量不要让伤口碰水。”
程舒回答:“谢谢医生。”
护士离开，他扭头去看程琅脸色，耳根发烫，感觉有点丢脸。
跟人打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己又是当哥哥的，却没给她树立好榜样。
程琅接收到他投来的目光，转头道:“说说吧，你是怎么和人打起来的。”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说自己明明先到的那个摊位，东西都摆好，一对中年夫妻却过来说他占了他们的位置。
刚开始男人还好声好气地说换换，他当然不愿意，那个地段客流量多，东西好卖，后面男人就对他破口大骂。
程琅得出结论，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动物，程舒没做错任何事，无非是别人看他好欺负，他才不幸地成为那个倒霉蛋。
她可以去找乔裕然，或许他可以帮她报复回去。
不，不行，这个想法又很快被她否决。
这是她和程舒的事，她不可能事事都依靠他。
“我们报警。”程琅冷静地开口。
程舒犹豫:“可是小宝，我也打了那个人……”
“那又怎么了？”
“反正是他们先动的手。”她的声音此时显得有些尖锐，眼底情绪不明。
程琅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挠得他耳廓发痒，“等检查单出来，你就说你头晕恶心，一定要往严重了说。”
“好……”他听话地点头，随后指指她的口袋，“小宝，你手机响了。”
程琅掏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一闪而过，他也因此准确地捕捉到屏幕上的名字。
乔裕然。
手指握紧，那股情绪再度笼罩他，脊背压低，不自觉啃咬着嘴唇。
“我出去接个电话。”说完，她就离开。
程舒的目光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头疼瞬间袭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剧烈的疼痛拉扯着他的太阳穴，比他被砸倒在地时还要痛上十倍。
那就像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根鱼刺，他恨有人抢走了她，恨死了，光是看到那个名字，他都要全身发抖。
程舒掐着手背，等她回来，已然青紫的手背被藏在身后，嘴唇松开，不好的情绪一扫而空。
程琅回来时看到他脸色阴沉，想问他怎么了，眨眼间他又恢复正常，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仿佛刚才只是她的幻觉。
程舒的演技出乎她意料。
照完CT，医生说只是轻微的脑症荡，他开始了表演，脸色苍白，整个人精神状态不佳，虽然没有严重的器质性损伤，但医生也改口说继续观察，开了止痛药和维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