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们在浴室待的时间比昨晚更长。
不管是面对着、还是背对着带着凉意的瓷砖或是挂满水珠的玻璃，不管水流冲走的是泡沫、汗水或是其他，不管那种极端的感觉，是来自快乐还是恐慌……
舒见葳都没有跟以前一样撒娇、或是气急败坏地要求回卧室去。
直到用完了放在洗手台抽屉里的存货，他们才裹着浴袍回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舒见葳突然转性，喜欢上了在浴室里做。梁裕川察觉到了，她想要以此作为发泄——如果这件事能让她的情绪有出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这次待多久?”
“嗯?”梁裕川飘远的思绪被舒见葳的声音拉回来，他关掉手里的吹风机：“什么?”
舒见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便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转过身坐直了些，又问了一遍。
梁裕川顺着她的动作，稍微低下头，想了想，说：“应该能待到你杀青吧。”
吹风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温和的风吹上了他的头顶，与之同时的，还有舒见葳时不时穿过他头发的手。
“总来我这里，不影响你工作吗?”吹得差不多时，舒见葳把风调小了一档，才又开口。
“小问题不需要我去。”梁裕川的头被她压得更低，索性直接靠在她身上，语气里透着散漫，“大问题，我去了也解决不了。”
“还有梁总解决不了的?”舒见葳轻笑了一声，调侃道，“这得是多大的问题呀?”
“总之很大。”梁裕川嘟囔着，“用钱都解决不了。”
“好吧。”舒见葳放下吹风机，捋了捋他的头发，“我一个小演员，不操心你们资本的事。”
“舒老师，请你注意。”梁裕川又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亲了亲她的下巴，“这里是社会主义国家，资本也不是万能的。”
一本正经的语气引得舒见葳笑出声，“你好有觉悟啊香江仔。”
“那也好，”她转念一想，亲昵地捏了捏梁裕川的脸，“这样不会给我惹麻烦。”
“什么麻烦?”梁裕川不解。
“被连坐的麻烦。”舒见葳从他怀里退出来，扯过被子躺了下去。
梁裕川便伸手把大灯关了，只留着床头的台灯，侧躺在她旁边，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舒见葳转过身面对他，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低声埋怨道：“你这么看着我，我睡不着。”
“好吧。”梁裕川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改成了平躺。
然而，不过五分钟，舒见葳又主动贴过来，关掉台灯后，熟练地靠在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梁裕川习惯性地搂住她，折腾了这么久，沉重的睡意也终于涌了上来。
“杀青就好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舒见葳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来。
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只是在这寂静的夜里，不知道是在安抚梁裕川，还是她自己。
“嗯。”梁裕川揽住她的力道紧了些，另一只手也在被子下握住了她的右手，包裹在掌心。
作者有话说：
舒老师对自己的要求be like：既要在拍戏时足够脆弱，让角色取代部分自我;也要在不拍戏时足够强大，不由外界的评判怀疑自我。对男朋友的要求be like：hi，过来当工具人。
第68章 谢幕 舒见葳的拍
舒见葳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就像沈随安的计划一样，不疾不徐地走向终点。
而她的最后一场戏，同时也是这个角色在剧中的最后一幕，就是自杀。
这一天到来时, 梁裕川难得和舒见葳坐了同一辆车, 陪她去片场。
车里冷气开得很克制, 舒见葳披了一条薄毯, 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吴思雨坐在副驾驶上无声地刷着手机, 开车的阿东同往常一样保持着沉默。
梁裕川也一言不发, 但他盯着邮件里发过来的报告，却没什么心思仔细看。
直到车平稳地驶入了停车场，才有人开口，打破了这个被他们刻意保持的安静。
是舒见葳，她声音淡淡地，喊了一声“梁总”。
梁裕川转头看向她, 就听见她接着说：“伸手。”
他有些不明所以, 但还是照做。舒见葳放了一颗糖在他掌心——梁裕川认识, 是熟悉的黄色包装, 柠檬味的。
车停了，阿东和吴思雨都先下了车。
“不吃吗?”舒见葳见梁裕川没动，便催他。
进了《拨云》的组后, 梁裕川就很少见到舒见葳吃糖了, 他还以为她为了控糖戒掉了。
他剥开糖纸, 同样的牌子，同样的口味，没有那么酸，也没有那么腻, 恰到好处。
“甜的。”梁裕川说。
舒见葳听他这么说，忽然就笑了，她倾身过去，与他交换了一个点到为止的亲吻，但这也足够她尝到糖的味道。
“果然吃到甜的会很开心。”退开后，她说，“看来我今天会很顺利。”
“不会影响你入戏?”梁裕川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问道。
“到了现在，应该是不需要这么控制了。”舒见葳说着，打开了车门。下车之前，她还回过头对他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欢迎你来沈随安的谢幕仪式。”
“我会准时到场的。”梁裕川也回给她一个微笑。
舒见葳走后，阿东又上车，载着梁裕川绕了一圈，重新进入停车场，换了个地方停下。
梁裕川下车的时候，正巧碰上曾岚的车。
“正好，跟你说个事。”曾岚一见到他就说。
“什么事?”梁裕川有些不解，昨天晚上他们还一起吃了晚饭。
“当然是重要的事。”曾岚和他并肩走进片场，一路上时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她都微笑回应，等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才又开口，“我想把葳葳签进长宜。”
梁裕川一听这话，脚步都停了下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而她神色淡然得像是在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这么突然?”
“不突然。”曾岚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开拍后我就在考虑这件事，黄慈和秋荣考虑过后也觉得可行。”
“就我不知道?”梁裕川跟上她的步伐。
“也不是，葳葳不也不知道吗?”
看着梁裕川欲言又止的表情，曾岚又多解释了一句：“怕影响她拍戏，所以打算今天杀青了再问她。”
“你得多给她点时间考虑。”梁裕川语气认真了些。
“这是自然。”曾岚说，“而且她愿不愿意还说不准呢。”
“也是。”梁裕川耸了耸肩，问她，“那您希望我做些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管这件事。”曾岚终于又看向他，有些无奈，“说不定你还是她犹豫的原因之一呢。”
梁裕川嘴角扯了一下，不置可否。
**
“爸爸。”沈随安鲜少这样亲昵地称呼林东国，现在也只是为了说服他。
林东国很了解女儿的秉性，他被说动，也不是因为她服软。
“儿子您可以再生，但是我们的项目只有一次机会了。”
徐卓愚蠢且无可救药，这么多年，林东国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怎么会不懂他是什么货色?
“他给您惹了这么多麻烦，真算起来，也早该枪毙了，活到今天，总得为您付出点什么吧?我们也需要给远道而来的督导组一个交代，是不是?”
就这样，林东国决定放弃徐卓，留他在国内顶罪。
徐卓很快听说了消息——林东国不会蠢到透露给替罪羊，是沈随安安排的。
然后，她只需要在家里等这只羊主动送上门。
“咔!”
舒见葳还算轻松地完成了第一场，随即回到休息室。灯光和机位调整的时间里，她要抓紧准备，酝酿接下来的情绪。
梁裕川也从片场跟到了这里，不声不响地坐在她旁边，但椅子之间隔着点距离。
“舒老师，我们再对一对台词?”潘旭做好了妆造，拿着剧本进门，等他走近了，才看清一身黑衣的人是梁裕川，“梁总，你也在?”
“嗯。”梁裕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却没有挪动给他让位的意思。
潘旭神经大条，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直接在舒见葳对面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梁裕川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耳边两个人讨论的声音，手指在手机屏上滑动，脑海却浮现出自己和舒见葳在家里对这场戏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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