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裕川被她这嫌弃的眼神看得没脾气，恨恨地把松松从她那儿抱了过来，报复性地揉了两把狗脸。
“你不是松松一个狗的爸爸。”舒见葳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了一句。
梁裕川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控诉弄得愣了一下，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爸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爸爸啊。”
“你还有个姐姐，我知道。”舒见葳说。
“你还有个哥哥，我也知道。”梁裕川反击。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有研究过我家的情况?”
“这应该百度一下就能出来吧。”舒见葳语气坦然，“还用不上我自己去研究。”
“也是。”梁裕川点点头。
“但是我没搜到你的恋爱新闻。”舒见葳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带到了隐私的边缘。
“这就是你今天在饭桌上，突然问我追别人是不是很大方的原因?”梁裕川没有避讳这个问题，坦荡地说，“如果你想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可以直接问，我会诚实回答。”
“所以，为什么Terry说你这是初恋状态，但你又说自己谈过恋爱?”
梁裕川迟疑了几秒，变得有些犹疑，“可能是因为……时间短吧。”
“多而短?”舒见葳追问。
“也不多吧……”
“Date?”
“嗯，差不多。”梁裕川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呃，你懂的。”
“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不是也有那种柏拉图式的恋爱吗?所以有女孩主动约我的话，我也想试试看，但除了共进几次晚餐之外，也没什么可以深入了解的了，”梁裕川回想着，剖析着过去的经历，“虽然我对恋爱好奇，对具体的人却没有更深层的好奇了，最后彼此都觉得没意思，不用我说，就自然地淡了。”
梁裕川的语气不像假的。
“你还挺诚实。”舒见葳有些意外他对自己的坦白，问得也更直白了，“没有纠缠你不放的?”
“这种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接触。”梁裕川说，“会很麻烦。”
这哪算什么恋爱呢，Terry说得也没错，舒见葳平静地给出劝告：“那你对我的上头也许就是没有经历过，一时冲动，也不会持续太久。”
说完，她又开了个玩笑，“就别送什么限量跑车了，多亏啊。”
“上头是什么意思?”梁裕川看着她，“多巴胺之类的吗?”
“差不多吧。”
“那到现在还没下头呢。”梁裕川评价自己的状态。
“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追到我。”舒见葳虽然在对他说话，视线却转向他腿上的松松，“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男人都这样。”
“这要追到了才知道。”梁裕川并没有被她绕进去。
“梁先生，”舒见葳叫出这个正经的称呼，却带着些调侃，“我身份特殊，不能跟你玩这种恋爱测试游戏。”
“不是游戏，这是一种体验。”对于她的拒绝，梁裕川已经习以为常，连气急败坏都没有，反而又像是商量一样，带着点诱惑般的循循善诱，“当然了，接受与否，都是你的自由。如果你很反感我的追求，你也可以直说，我都可以改进。”
舒见葳没有接他这个话茬。
“我今天在楼下的花园里，遇到乔映城了。”她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梁裕川手搭在松松的背上。
“他问我现在住哪一层，能不能上来找我请教演技问题。”
“你说了吗?”
“当然没啊。”舒见葳轻笑了一声，“谁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
“嗯。不是谁都和我一样，心思单纯。”
梁裕川和平常一样嘴贫地自夸，舒见葳却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
几近深夜了，走廊的灯光不是很亮，带着一丝昏黄的暧昧，却能让她清晰地看见这个离自己很近的男人的五官和轮廓。
这个人，有时游刃有余，有时呢又出人意料的纯情。当初被她一调戏，就自曝处男这件事，虽然可爱，但又显得纯情得不够纯粹。
“你一点都不单纯。”她轻声说，“乔映城看到了松松，估计能猜到我搬到你这儿来了。他甚至可能还会觉得，我就是和你住在一起的。”
梁裕川没有说话，舒见葳也不需要他的表态。
“梁裕川。”
和今天在微信里发的文字不同，这是他们认识以来，舒见葳第一次亲口喊出他的全名。
她的声音很好听，梁裕川看着她的嘴唇开合，不由自主地想。
他不懂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甚至于，在这个寂静的走廊里，他心里生出了一丝罕见的、可耻的害怕。
所以，即使听到了这样让自己心神荡漾的三个字，他也没有看向他。
“你是想和我恋爱，还是想和我做//爱?”
舒见葳的这句话很轻，却又飘得有些远。
梁裕川抚摸着松松脊背的手一顿。
目之所及，在这个只有两人一狗的走廊里，远处的监控摄像头只能拍到他们并肩而坐的画面，绝对录不到此刻轻柔又尖刻的话语。
“你的条件是什么?”没等他回应，舒见葳继续往下问，“《拨云》的剧本，我不看完都知道很好。如果真的成了，我欠你很大的人情。”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轻，没有人开口时，便只有松松时不时发出的舒服的呼噜声。
松松咬了下梁裕川的手指，不疼，却像是提醒他，不要再沉默。
梁裕川终于抬起眼，迎上了她的视线，却不是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你昨天，在书房接过那个剧本的时候，表现得很愿意接受。”
“因为我很愿意接受啊。”舒见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虽然我算不上什么戏痴。但是，没有哪个演员会拒绝送到眼前的好剧本吧?”
“以你的条件，”梁裕川说，“应该早就习惯了各种追求者的示好吧?”
“习惯是习惯了。”舒见葳坦然承认，“但是有时候，也挺烦的。”
“所以我得想方设法地，投你所好呢。”梁裕川也笑了，“《拨云》，是我用来讨好你的，不是交易的条件。”
舒见葳盯着他看了几秒。
“就算我去试镜了，演不出来，导演和编剧都看不上我。你也要把我塞进去吗?”她问。
“只要你想。”梁裕川的神色也认真起来，“但不会是这样的，对吧?”
他顿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我把剧本看完了。我觉得，沈随安这个角色适合你。”
舒见葳怔愣了一瞬，便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的假意：奉承、谄媚、讨好、客套。
可是，都没有，他似乎是真心这样觉得。
舒见葳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走廊前方的空气。
“可能只有你觉得这个角色适合我。”她低声说。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流量带给她的，除了名利，还有这些正剧的闭门羹。如果这就是她保持清醒的宿命，她也就认了。
反正流量咖鲜少能从正剧受众的审判中全身而退。
但近两年，看着同期那些演技烂得掉渣的流量男演员，一个个腆着脸被硬塞进主旋律正剧里去镀金刷奖时，她也会觉得不甘心。
“不啊。”
梁裕川不知道她心里在这短短几秒钟里绕过了多少个弯，他只是看着她，语气轻松又笃定地说：
“不是还有你吗?”
你不是也觉得，你适合这个角色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记得送我生日礼物 “我要考虑
“我要考虑考虑。”
良久, 舒见葳才开口。
梁裕川身体微微前倾，“考虑和我恋爱，还是考虑《拨云》?”
“《拨云》我肯定想拿到。”舒见葳没有犹豫和一丝扭捏，理直气壮, “是和你恋爱这件事, 才需要考虑。”
面对这种只认好处不认人的发言, 梁裕川不仅没有恼火, 反而笑了起来。他双手抓着松松的前腿, 举起它的一个小爪子, 晃了晃。
“那我们现在，至少算做是朋友吧?”
“嗯。”舒见葳伸出手，和松松的小狗掌击掌。
松松不明所以，歪过头要舔她的手，又被梁裕川拉了回来。
“不早了，我要休息了。”舒见葳看着他们俩又闹起来, 站起身, 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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