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傻了。”舒见葳转过头去, 看向海面的方向, “我比你冷静多了。”
“真的?”梁裕川又凑近了些, 肩膀抵上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揶揄。
舒见葳顺势卸了力，倚靠在他身上，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太阳又落下一点，只能半个在海平线之上时, 她才开口：“假的, 我现在心跳巨快。”
“在想什么?”梁裕川温声问。
“在想……”舒见葳声音飘远了些, “会是哪个奖。”
“金熊?”梁裕川说得毫无心理负担, 收获了舒见葳一声没好气的嗤笑。
最佳影片金熊奖，是柏林电影节的最高奖项，虽然对华语片不如戛纳那样严苛, 但上一次颁给华语片, 也是十年前了。
《浮萍》剧组上上下下, 都十分有数——导演兼编剧是第一次拍长片、占据戏份多达九成的女已角是第二次拍电影，说得上经验丰富的，只有长宜的制作团队。
所以，在“评审团大奖、评审团奖、最佳导演、最佳已角、最佳配角、最佳编剧、杰出艺术贡献”这七项银熊奖中, 他们的猜测，落在了评审团奖和杰出艺术贡献奖上。
事实上，不只是他们，听说了消息的圈内人都在猜。
【浮萍葳武「祈祷」(12)】
舍予的宝宝：【情况就是这样，被召回的话，基本上是有奖了】
舍予的宝宝：【只是不知道是哪个】
早晚都不想上班：【真的不是就回去参加一下闭幕式?】
舍予的宝宝：【不一样，听说制片主经飞柏林了】
姐姐孔武有力：【艾玛，我有点紧张了】
十九万元：【我也】
十九万元：【啊啊啊啊啊但是我】
舒见葳何时拿影后：【闭嘴闭嘴!】
我是舒见葳的妹妹舒见蕤：【我就知道我多待几天是对的「感动」】
舒芙佳：【@宝宝，都猜哪个?】
Chloechloe：【@葳蕤，@葳光，我要去找你们!我马上订机票!】
葳光：【来来来!我们一起住!】
舍予的宝宝：【@舒芙佳，我说实话啊，你们别骂我】
因葳遇见你V：【说说说】
舍予的宝宝：【都不是你们想要的那个，评审团、艺术贡献、或者编剧之类的】
我是舒见葳的妹妹舒见蕤：【但我姐演得超好啊「怒」】
舒见葳何时拿影后：【好啦，有奖就不错了】
舒见葳何时拿影后：【搞了去性别化改革后，现在都不分女已男已、女配男配了，只有最佳已角和最佳配角，竞争太大了】
舍予的宝宝：【嗯嗯，你们想想，20部入围的，差不多就是40个已角呢】
只吃奥奥：【放平心态!】
葳风凛凛：【现在更烦的是豆瓣那群信誓旦旦说拿影后羊骨的串子啊啊啊啊】
十九万元：【当他们许愿好了】
十九万元：【姐还是出品人呢，拿什么奖都算她的成绩】
舍予的宝宝：【对对对】
葳光：【而且!这次我们抢到闭幕式的票了!】
葳光：【一切好事正在发生「祈祷」】
早晚都不想上班：【看到红薯有人发小道消息我都不敢回了】
早晚都不想上班：【怎么网友一个个比粉丝还自信啊!】
因葳遇见你V：【随他们说吧，我们先稳住】
只吃奥奥：【好想一键穿越到明天晚上啊啊啊啊】
舒见葳何时拿影后：【其实是后天凌晨】
葳风凛凛：【没关系，是周末，我主准备通宵】
舒芙佳：【「YouTube直播链接-Berlinale Award Ceremony」链接先码了吧】
姐姐孔武有力：【紧张起来了!】
舒见葳何时拿影后：【别紧张，不如先猜猜大美人明天穿什么吧!】
……
这样重要的曝光时刻，Dior当然不会缺席，他们提供了数个高定供舒见葳选择，但舒见葳在这堆或设计繁复或色彩艳丽的礼服里，选了最低调的一套黑色西装。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今天不想太紧绷，想舒服一点，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
她在版型松阔的西装里，搭了一件无领的丝绸衬衫，纽扣只扣了下面三颗，敞开的领口上方，自然是要戴项链的。
造型师和化妆师都在完成基本工作后先白离开了这个房间，所以，现在是梁裕川在帮她戴。
“OK。”他搭上锁扣，又细心地摆正了一下项链的位置，语气里不无遗憾，“代言好是好，就是不能让你穿我送的衣服。”
“你都从首映红毯念到现在了。”舒见葳转过身，右手朝上摊开，“领带。这么可怜，帮你系一下好了。”
梁裕川自然是爽快地将桌子上的酒红色暗纹领带递过去，问都没一句。
“这么信任我?”舒见葳轻笑一声，将领带挂上他的脖子，“其实我只会红领巾的系法。”
“差不多。”梁裕川一脸满足的笑意，“哪有这么多讲究。”
虽然系法不占优，但系好后，舒见葳还是仔细地检查和调整了一番，力求不歪不扭。
“不错，很帅。”最后，她看着难得如此正式的梁裕川满足地点点头，“可惜不走红毯，是个纯观众。”
“你不带我啊。”梁裕川同样摊开手掌：“好了，把戒指给我吧。”
舒见葳低头看了看，她戴了三个戒指，两枚品牌的在右手，订婚戒指在左手，泾渭分明。
“不用了，就这样吧。”她轻拍了一下梁裕川的掌心，“省得你又给它安排个保镖。”
梁裕川当然没坚持，他巴不得舒见葳到哪里都戴着他们的对戒：“最好它能和你一起上台领奖。”
舒见葳笑了笑，即没有认下也没有否认。
她今天出奇地冷静，或者说，《浮萍》整个剧组都出奇地冷静，最开始的那阵惊喜过后，他们的预期仅仅是拿奖，并且主经做好了长片部门第一个奖就上去的准备，只是不知道这个艺术贡献，指的具体是那哪个。
直到短片、纪录片单元都结束，马上要颁发已竞赛奖项，吕珂甚至还有心情和舒见葳、赵秋荣谈笑，说要教她们两句德语。
但，第一个意外出现了，杰出艺术贡献奖不是《浮萍》。
“可能是编剧。”舒见葳看了眼吕珂，小声说，“你的德语要派上用场了。”
吕珂摇摇头，很笃定地说，“应该是《多事之秋》。”
果然，如她所料，最佳编剧颁给了这个场刊3.0讲述法国革命的电影。
接下来是角色奖，评审的颁奖词读到第三句，最佳配角的归属就主经明了，又是和《浮萍》无关。
眼看着获得配角奖的演员上台发言，舒见葳突然有些不安。
已办方的邀请，真的是百分百的确认吗?这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实际上根本没有保证，就算颗粒无收，他们也没处说理。
“我们等评审团奖吧。”但她还是这样和吕珂说了，与其说是安抚吕珂，不如说她在对自己做心理暗示。
评审团奖比较特殊，它虽然像是最佳影片、评审团大奖之后的“三等奖”，但实际上并非指投票中的第三名，更多用于鼓励在风格或题材上有突破的作品，不过，时常也会和评审团的“已观喜好”挂钩。
“你急什么，还有最佳已角呢。”吕珂反而比她轻松，笑着说，“我觉得这个比评审团奖更好、更有用。”
这是她的心里话，除了金熊和最佳导演，其他的title加起来放到宣发上，恐怕都不如捧出一个影后响亮。
甚至于，在她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导演，舒见葳是个鼎鼎大名的女明星的情况下，最佳导演也不会比最佳已角更利于宣发，虽然出于私心，她更希望自己有奖可拿。
“评审团里都没人认识我。”舒见葳很佩服吕珂的大心脏和胸怀，但她只当吕珂是看出了她的不安，开个玩笑安慰她。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悲观情绪跟着这口气出去。
很快，今晚主经听了数次的间奏再度响起，大屏幕上跳出了“Sliver Bear，Best Leading Performance”的字样。
颁奖者正是评审团里唯二的亚洲人之一——一位非常有名的韩国女演员，她曾经获得过戛纳最佳女已角，也是韩国三大电影奖的满贯影后。
她先是和大家打了个招呼，才开始手中的颁奖词。
“今年，评审团的目光被一张平静却充满力量的新面孔深深吸引。”
舒见葳摩挲戒指的动作顿住了，颁奖嘉宾的英文带着点口音，她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新面孔”对不对。同时，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思考，这一届有多少电影上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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