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见葳失笑：“大导演, 有点艺术家气息行吗?”
“我的艺术留在电影里就成。”吕珂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 “不枉我披星戴月地剪片子。”
“说实话, 从送审那天我就在担心了。”缪晴端了一盘烤肉过来, “生怕我们不符合价值观。”
“我也以为要拖到入围公布后呢。”说起这个，吕珂还心有余悸，“还好还好。”
“你在这里待几天?”舒见葳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随口问道,
“至少三四天吧。”吕珂说, “还想明天去你们剧组探个班，欢迎吗?”
“当然欢迎了。”舒见葳夸张道，“柏林主竞赛入围导演莅临指导，我恨不得拉个横幅。”
“哪里哪里, 金主您功不可没。”吕珂摆摆手，还给她倒酒，“没有您，我的剧本说不定千疮百孔呐。”
舒见葳轻笑一声，微微偏头，透过落地窗看向灯红酒绿的夜景，轻声感叹：“真好。”
当初她看中《浮萍》的剧本，梁裕川拿去长宜做评估，回来说希望能送到欧三去，她只觉得遥不可及，如今，竟真的实现了。
不知道是该说梁裕川眼光好，还是她争气，但按照他对她盲目自信的程度，应该还是后者更主要吧!
她在这边忆往昔的时候，吕珂和缪晴已经聊开了。
吕大导演看了眼后方在和甜点师在学习抹奶油的梁裕川，小声说：“梁总现在真像个十成十的贤内助。”
“人家现在可是未婚夫。”缪晴悄悄点了点中指，“瞧见没?”
吕珂啧啧称奇：“舒老师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梁裕川已经和这个蛋糕打了好一会儿交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甜点师手上十分顺滑的动作，到了他这里就磕磕碰碰、歪七八扭，以至于舒见葳都来了有一会儿了，他亲自做的小蛋糕还没能端过去!
陈师傅也有些汗颜，这位报纸上鼎鼎有名的梁少爷，长得很聪明，怎么手这么拙呢!
“Joseph，我觉得可以了。”陈师傅昧着良心说道，“舒小姐最看重的当然是你的心意啦，你要是和我做的一模一样，反而没有意思。”
梁裕川被说服了。
几分钟后，舒见葳看着眼前的蛋糕，挑了挑眉：“你花了不少工夫吧?”
“是啊。”梁裕川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陈师傅说你肯定能看出我的用心，我还当他哄我呢。”
不然呢?就你那个厨房白痴的程度，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舒见葳忍不住腹诽。
“好吃就行。”她浅尝了尝，点点头，又挖了一勺送到他嘴边，“意思一下，你又不开甜品店。”
“确实味道不错。”梁裕川大方地跟在座的其他女士说，“你们也尝尝，不用客气。”
吕珂夸得比较委婉：“梁总，你这蛋糕可真是，不可貌相啊。”
他们的话题也没在这个小插曲上停留太久，今天聚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浮萍》。
得知舒见葳为了柏林电影节之行提前和剧组请了一周的假，吕珂还有些意外：“你这是对拿奖很有信心了?”
说实话，虽然很希望获奖，但她资历尚浅，本届又没有华人评委，不得不理智些，摆着入围即肯定的心态，也做好了他们出席了电影的首映活动就回国的心理准备。
“一般吧。”舒见葳说，“就是习惯提前安排好，能应对各种情况。”
现在很忌讳半场开香槟，但她也不想太悲观，所以说得很谨慎。
“舒老师总说我迷信，但在自己的事上，也避谶得不行啊。”回去的路上，梁裕川忍不住调侃。
“你少说两句。”舒见葳语带警告，“小心锅都甩你身上。”
梁裕川识相地闭了嘴，她则是继续看手机。
刘童这个没心没肺的，已经在琢磨让她从欧洲“代购”了，理由是要买房子得省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舒见葳：【咱有到这个程度吗?】
刘童：【毕竟我已经下定决心买房了】
刘童：【你老公还是有点用处的，替我谢谢他】
舒见葳：【……】
舒见葳：【你自己谢吧。】
刘童：【那不成，得避嫌啊】
刘童：【就是不知道他咋谈的，能砍这么多】
刘童：【别是你俩给我垫钱了吧?】
舒见葳：【你想多了，我做好事绝对会留名，让你记我一辈子。】
她们俩插科打诨的工夫，保姆车平稳地驶入了大浪湾道的一个小庄园，这是梁裕川在香江花了大心思打造的“个人空间”，也是新电影的拍摄期间，舒见葳和他的住处。
今天是个晴天，阿东照例将车停在了空旷的院子里。
舒见葳下了车，呼吸了一口夜晚也清新的空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想。
“你和房主谈了什么条件?”她问梁裕川，“你别是给童姐垫钱了。”
“我现在哪敢瞒着你做这种事。”梁裕川当即澄清，“我算是给她介绍几个人吧，也许她能用到。”
“这人情怎么算?”舒见葳还是皱起了眉，“比钱更难算。”
“不是为了童姐。”梁裕川开门，屋内立刻亮起了灯，这栋别墅瞬间变得灯火通明，“我正想和你商量呢，她隔壁那栋，你不是也觉得不错嘛，不如我买下来算了。”
进组前，他们去刘童家玩了趟，也顺便一起看了看隔壁，那个房型比刘童家里还好些，也更大，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舒见葳当时说的不错绝对不是客套话，他可不就动了心思。
“我之前就盘算在沪江买个房了，正好。”他说，“你喜欢的话，我们也能时不时过去住一住，生活更新鲜。”
“……”舒见葳暂且不问他说的新鲜是指什么，“你哪儿来的钱?”
“宝贝，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产生这种怀疑。”梁裕川表情颇为受伤，“我太失败了。”
“说得好像之前拿卖房子跟我卖惨的人不是你一样。”舒见葳轻嗤一声，“合着花钱时使劲念叨，赚钱的时候一个字不提是吧?”
“我准备卖点FINDONE啊。”梁裕川更无辜了，“你忘了?”
还真忙忘了，舒见葳顿觉失言，收敛里表情，演技也派上了用场：“是吗?你没说吧。”
“我说了，前天吃晚饭时说的。”
舒见葳自知理亏，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更喜欢别墅?常住的酒店也选别墅。”
梁裕川愣了一下，实话实说：“算吧。”
“那你还和我挤在和光。”舒见葳往楼上走，“憋屈了也不说。”
“更喜欢别墅，不代表就讨厌公寓。”梁裕川跟上去，“住着又不难受，我没这么娇气。”
反正也是他赖在自己家的，舒见葳不和他纠结这个，正经问道：“你真心想买?”
“真心的。”梁裕川说，“以后阿姨去找欧阳阿姨，也不用纠结要不要留宿了，直接住隔壁就好。”
欧阳棋和舒秋华很聊得来，于是这对外向好客的母女俩便时常邀请她出来玩，尤其是现在舒见葳在外地拍戏，她们更是热情关照，生怕舒秋华一个人在家寂寞无聊。舒秋华是乐意一起聊天逛街的，但她的性子嘛，留宿她心里觉得麻烦人家，拒绝她又怕拂了人家好意……
“你倒是想得全面呢。”舒见葳瞥了他一眼，目露欣赏。
“是吧?”梁裕川底气更足了，“这样你和童姐就是邻居了。”
这些话确实说在了舒见葳的心坎上，妈妈不爱交际，她总不能逼她，但她也不想一出去工作，就麻烦刘童她们照应舒秋华，如果成了“邻居”，只是日常串串门，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是我?”她心情好，又逗起了人，“明明是，你和童姐做邻居。”
“这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第二件事。”梁裕川坐上沙发，把她拉到自己跟前，“房子记在你名下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舒见葳俯视着他，捏住他的鼻子，“无事献殷勤。”
“有事。”梁裕川抓住她的手拿开，才能正常说话，“我们都订婚了，我总得有点表示吧?”
“戒指是当生日礼物送过的，而且再贵的珠宝嘛，也就放在家里收藏，说到底，订个婚，我压根没送你什么像样的东西。”他絮絮叨叨，“这也太委屈你了。”
“你替我委屈个什么劲儿。”舒见葳觉得好笑，“平常送的衣服包包不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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