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珩不了解这些内幕，她的想法则更接近于大众，她问梁裕川：“你是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也没有那么需要，”梁裕川回答，“换句话说，我觉得我理解的，和你们理解的能力可能有出入，我想要证明的是我有单独做事业的能力，而不是接手家族企业的能力。”
李珩反应很快：“但这恰恰同时证明了后者。”
“但我们家早就有人做到这一点了。”梁裕川说，“我不喜欢，也不是最适合的那个。”
这等同于亲口宣布退出家产争夺的话，同时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超出了台本的范围又怎么样，简直是天降“独家”!李珩精神都振奋了起来，她紧接着追问：“那是谁?”
“我姐姐。”梁裕川摊了摊手，“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怎么很惊讶的样子。”
“你的父亲梁先生还正值壮年。”李珩问，“但听你刚刚的意思，你们都已经决定好了?”
“只是顺其自然。”梁裕川笑了笑，“大家好像总以为我家关系很复杂，拜托，我们家才这么点儿人，没什么可争的。”
“我姐姐做她喜欢的工作，我也是，仅此而已。”他总结。
“所以坊间传言，你和家人闹了矛盾才到内地发展，也是假的?”
梁裕川挑了挑眉：“什么矛盾?我怎么不知道。”
“感情方面的?”
李珩的尾音上扬，好似很不确定，但梁裕川听出来了她的刻意。
“完全没有这回事。”他语气很是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们不是正经访谈吗?不要乱讲。”
“哦对，我忘了，Joseph不让问感情问题。”李珩和郑锶对视了一眼，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嗯，说什么都会上热搜，我们还是别惹麻烦了。”梁裕川笑着说。
“这就是你说的删了感情问题?”看到这里，舒见葳坐直了些，偏头看向梁裕川，“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我确实什么都没说呀。”梁裕川讨好地亲了亲她。
“你说谎了。”舒见葳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肩，“梁总的演技见长啊，令人刮目相看，出道吧。”
“趁机‘澄清’一下嘛。”梁裕川叉起一块水果，送到她嘴边，“现在的情况和我说的也没差，省略了一点过程而已。”
舒见葳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咽下口中的水果后，她又靠回他身上：“你别太在乎网上的言论，很多人根本不管真相，无论我们说什么，他们的说辞也不会改。”
“有的甚至就是竞争对手下的黑水。”她心态很稳，“只要我还在这个圈子里一天，还红着，就有源源不断的议论。”
“道理我都懂。”梁裕川抱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但有时候，我就是觉得，没有我，你就不会遭受这些……”
舒见葳轻笑一声：“那这个很好解决了，你放过我，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那不行。”梁裕川果断拒绝，“我可以想办法。”
“没什么办法。”舒见葳说，“不谈恋爱，要被造谣谈了，谈了恋爱又被全方位挑刺，跟谁谈都一样。”
“嗯?”梁裕川觉得有点不对，“还是不太一样吧?”
“你猜?”说着，舒见葳打了个哈欠，“困了。”
“睡一觉?”节目也差不多到了尾声，梁裕川按了暂停。
舒见葳瞥了眼时间，才八点出头，于是说：“一会儿。”
“好。”梁裕川不用她吩咐，直接起身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往楼上的主卧走。
舒见葳还是挺享受这种服务的，稳稳当当地上了二楼，被放到床上后，她裹上被子，就闭上了眼。
梁裕川坐在了另一边，拿起平板，开始检查邮件——他今天提早下班了，堆了几份报告没看。
房间里只开了他那头的床头灯，他处理工作，动作放得很轻，舒见葳安静地睡着，整个氛围静谧而温馨，仿佛一对情侣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但其实，舒见葳没有睡着。
刚刚的那阵困意，好像只是来了一下就又走了，她闭着眼许久也没能进入梦乡。反而现在的气氛越安宁，下午缪晴说的话，就越在她的脑海里重复翻腾。
最后，她索性翻了身，面对梁裕川这个罪魁祸首。
“睡不着?”梁裕川一边打字，一边问。
“嗯。”被子下，舒见葳动了动，压了一条腿到他身上。
梁裕川打字的速度快了些，面上倒是稳如泰山，故作正经道：“工作呢，你不要招惹我。”
“是你想入非非吧。”舒见葳靠近了些，趴在了他肩上，盯着他的屏幕看。
只是梁裕川滑屏的速度太快，大部分含有陌生词语的句子她还没看明白就不见了。
“你慢点。”她说。
于是，梁裕川当真慢了点，还介绍道：“这家公司要被收购了，我们占了2%股份。”
舒见葳的关心则很实际：“能回款多少?”
“3000到4000万吧。”梁裕川笑了笑，“你猜三年前我投它花了多少?”
“别卖关子。”
“3000。”
“三年过去，没涨就等于亏了啊。”舒见葳微微皱眉。
“这就是我们的常态。”梁裕川说，“被收购的话，不管如何还能回款，实际上七成的项目会死掉，比投电影可刺激多了。”
“很可怕。”舒见葳感叹，“果然FINDONE很罕见。”
“是啊，但押中一个它能抵十几二十个项目的亏损。”梁裕川看完这份报告，将平板放到床头柜上，回头抱住舒见葳，“在IPO前夜退出的两个老股东，少赚了两倍。”
“你是在夸自己眼光好吗?”舒见葳的指腹拂过他的眼皮，轻柔而暧昧。
“不，是耐心和心态稳定。”梁裕川难得地沉得住气，撑在她的上方，平静得仿佛是在会议上讲项目优势，“这是投资成功所需要的特质，也是活得快乐需要的。”
他似乎意有所指。
是，他耐心地等、心态稳定地等，不像她，在享受当下的欢愉和及时止损间摇摆不定。舒见葳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分辨，他到底是在自夸，还是变相“催促”。
她分辨不出来，却在此刻的情形里看透了自己。
她的天平偏向前者很久了，这一阵子，她几乎都要忘了曾经是如何坚定地说不后悔。
他凭什么这么气定神闲啊?他们不是都没有安全感才导致分手的吗?
真烦，舒见葳不想再思考了，她勾住了梁裕川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
她的主动让梁裕川无法拒绝，他的吻真将她从纷扰的思绪里拉出来，与他一同沉浸入更简单和直白的欢愉里。
时间也在此刻变得模糊。最后，舒见葳也不懂他们抱坐在一起缓了多久。
梁裕川一手轻抚着她光洁的后腰，另一只手的指尖顺着她的背脊往下，循环往复，好似怎么都不够。
有手机嗡嗡震了两声。
舒见葳瞥了眼，是自己的，但她趴在梁裕川怀里不想动，直接吩咐道：“你看下。”
梁裕川伸手够到了手机，舒见葳仍旧不动，抬头解锁都懒得，他自觉滑出密码界面：“我真看了?”
“嗯。”舒见葳应了声。
梁裕川便丝滑地解了锁，点开微信：“是晴姐发来的，说大后天的活动时间改晚了一个小时。”
“我就知道你知道我的密码。”舒见葳闷声说。
“但我是第一次用。”梁裕川看完了缪晴发来的消息，却没放下手机，而是不动声色地搜到了自己的账号，取消拉黑。
但舒见葳毕竟就贴着他，哪能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
“我也知道你的。”她只是发出了一个小小的警告。
“宝贝，你困糊涂了?这是我主动告诉你的。”梁裕川亲了亲她的脸，“去洗澡吗?洗了睡觉吧。”
“我要回家。”舒见葳顿时清醒了些，恼羞成怒，起身直往浴室走。
“这么晚了……”梁裕川紧跟过去，和她一同站在花洒下，“阿姨都睡了。”
舒见葳不为所动，倒是认真了些：“我说好了要回去的，不能再骗她了。”
尽管她没有要求，梁裕川还是换了衣服，亲自开车将她送回去。
“你应该留一只水晶鞋给我。”车在和光的车位稳稳停妥时，他看了时间，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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