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呢，他心想，他只是比以前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更不在乎脸皮、更想抓住一切机会和她在一起。
他无意占据她所有的情感空间，他希望她拥有健康的亲情、愉快的友情，只是在爱情、在性缘关系上，他想做无可替代、独一无二的那个。
这么一通闹腾，关系的结果没出来，倒是开会的时间要到了。
“晚上要回家陪妈妈。”解开安全带，舒见葳再次拒绝了梁裕川的晚饭邀约。
“好吧。”梁裕川又问，“那明天、后天，和大后天呢?”
“这么招人烦?”舒见葳斜了他一眼。
“因为我要苦求复合啊。”梁裕川像是找到了bug一般，笑得有些狡黠，“那就得主动追着你跑、天天在你面前晃悠，让你看到我的态度，可不是立人设。”
“你还有自己的事业，独立男性。”舒见葳好心提醒。
“知道，这是我追求你的资本。”梁裕川语气理所当然，“下午我也有事，所以明天见吧?”
“看情况吧。”舒见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明天有个拍摄，不知道要多久。”
“如果太晚，就请阿姨一起吃个晚饭嘛。”梁裕川跟着她一路走到电梯，“让我跟阿姨再见个面呗，你都见我妈咪多少次啦。”
“我要问问她，得遵循她本人的意愿。”舒见葳说。
“行。”梁裕川欣然点头。
忙碌起来，时间过得飞快。
没有约晚饭，梁裕川稍微加了个班，出公司时，夜幕已经降临，这个时节沪江的气温一到晚上也会降下来，风不再是热烘烘的，吹在身上有了凉爽的感觉。
尽管还是一个人回到别墅，他的心情却大不相同，就和晚风一样轻快。
不过，在二楼的主卧洗了澡，躺到床上时，他又觉得不那么顺心了。
思来想去，他干脆关掉电视，径直走下楼梯，推开了一楼的那间客房。
因为他的习惯，下午不会有人来打扫，所以这里还是他们中午离开时的样子——毯子随意地铺在床上，两个枕头都有些歪，床单也不算平整。
梁裕川又躺回了他躺过的那个位置，放松下来，闭上了眼。
哪怕这里早就没有了舒见葳的气息，他仍然觉得，这里让他安心，也让他重新看到了他们的未来。
这一晚，他入睡得很快，没有失眠、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直至凌晨，中午还说懒得管他的梁正泓又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作者有话说：
舒老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感谢张飞不飞、云书的投雷
第156章 急症 事发突然，
事发突然, 根本来不及安排航线，梁裕川只得买最近的一个航班飞回去。
去往机场的路上，他给舒见葳发了条短信，然后便再没了看手机的兴致。
梁裕川赶到医院时, 天刚蒙蒙亮, 走廊里, 他碰上了刚从中京飞过来的曾岚。
而心中那万分之一关于吕淑莲装病骗他回来的揣测, 或者说希望, 也在看到病床上的她时, 瞬间消失殆尽。
她身上还连接着监测仪器，脸色蜡黄、缩在病床上，和平时精神矍铄的样子相去甚远，仿佛直到此刻，她才显露出属于年近九十的老态与脆弱。
“回来了?”梁正泓看着愣在病房门口的儿子，站起了身, 眉宇间满是疲惫。
梁裕川脱口而出问道：“医生怎么说?”
“我在这里看着。”坐在病床另一侧的梁旻真轻声说。
梁正泓点了点头, 示意他们先去外面。
一阵兵荒马乱后, 寿宴上喝了不少的梁正清和梁诗淇一大家子都被他催着去休息了, 是以，现在只剩下他们三房的人留在这里守着。
“当时情况比较危急，现在稳定下来了。”他关了门, 嗓子带着熬了整夜的沙哑, “好在陈医生急救及时, 送过来也快。”
“怎么会突然……”梁裕川话说一半，停住了。
“你说是为什么?医生说，老人家年纪大了，情绪波动太大, 导致的血压飙升。”梁正泓抬眼看他，不甚客气，“搞不好就是中风——”
“梁正泓!”曾岚厉声打断他，“你这意思，是怪Joseph害的她?”
“他一声不吭离开香江，嫲嫲生日也不回，除了他，还能是谁把阿妈气成这样?!”梁正泓也气恼，话语间尽是对梁裕川不懂事的埋怨，“服个软又能怎么了?”
梁裕川并不想替自己开脱，可思及一向奉行简约的吕淑莲大办生日宴的意图是给他相亲，他又不甘心认错。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被曾岚按住了手。
“当爹的没本事才叫儿子服软。”她对着丈夫冷声道，“你怎么不服个软，到外面找女人给她多生几个孙子。”
“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梁正泓气结。
“你妈还躺在里面，我不跟你吵，你也少来那套。”曾岚深吸了一口气，“Joseph从小到大，有哪点让你们母子不顺心的，别不知足。”
这时，梁旻真从病房里拉开了门，轻声提醒道：“嫲嫲醒了。”
“我去看一下嫲嫲。”梁裕川没再看梁正泓，径直走了进去。
病房里，灯光特地挑暗了些，但仍然够梁裕川看清吕淑莲的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眼睛半睁着，目光有些涣散，看见梁裕川进来，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虚弱：“阿川回来了……”
梁裕川在床边坐下，小心地握住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这只手上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仿佛只是骨头覆上了一层不是很服帖的皮，也不似以前一样，会有力地回拍他的手。
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几点了?”吕淑莲问，眼神依然飘忽，像是还没完全从那阵眩晕里缓过来。
“五点多了。”
“那……”吕淑莲顿了顿，像是记起了什么，脸上忽然浮出一点轻微的笑意，含含糊糊地说，“对了，今天你生日。”
梁裕川一怔。
“是您的……”只是他话没说完，就不忍心再纠正她。
“你过生日，我都亲手给你做长寿面。”她说得很慢，像是陷入久远的回忆里，“你说阿姨大厨都不如我做得好吃……那是自然了，嫲嫲家里就是开面馆的……”
这些事，梁裕川听过很多遍了。
梁志雄十五六岁就出来在码头做苦力，下了工经常随便对付一顿，心情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的时候，才去吕家的面馆要一碗面，可惜也只吃得起素面。
但自从吕淑莲到了年纪，开始到店里帮工，他就来得频繁了，三五不时地，竟然也会点一碗带肉的。
梁志雄生前，一直都对外说，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是发现一起吃饭的工友里，吕淑莲只给他那碗偷偷加了几块肉。
梁裕川从小就听着爷爷嫲嫲相互扶持的往事长大，父母的爱情故事更是连香江媒体都写不够的素材，哪怕如今大半的时间在分居，两个人也不曾有过其他伴侣。
他便以为，自己的感情和婚姻也会像长辈一样顺利。
“你还跟爷爷比，说你碗里的肉少，我说你人小，吃不了这么多……”吕淑莲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和回忆。
梁裕川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絮絮叨叨说的，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飞快地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
“我这把年纪了。”吕淑莲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能再给你做几年啊……”
她神志还没那么清醒，这句话也只是毫无防备的呓语，但落在梁裕川耳朵里，反而觉得比此前的每一句争论和逼迫，都更让他喘不过气。
因为他明白，眼前这份深重的牵挂是真心的，而不顾他的意愿，将他的婚育当做家族工具的咄咄逼人也是真的。
两样东西撞在一起，他竟找不到一处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立足点。
“嫲嫲，”他哑着嗓子开口，极力稳住声音，“你别乱想，医生说了不是大事，好好休养就可以。”
“我没乱想。”吕淑莲慢慢地看向他，“我就是想你了。”
梁裕川低下头，没有接话。他能感觉到她的手，终于攒起了一丝力气，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吕淑莲阖上了眼，像是说这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力气，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梁裕川就那样握着她的手，一直坐到天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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