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傻，梁裕川来医院，当然不可能只是找女儿，她惊讶之余，倒还有些欣慰，网上看多了公子哥玩女明星的传言，她心里一直不怎么好受，如今看来，他们像是认真恋爱的。
舒见葳看着母亲放松下来的样子，便知道她心中想的什么，如果现在把梁裕川赶走，怕不是又要让她多想，回去又得面对那一对父子的盘问。
尽管心中有些憋屈，梁裕川还是看向舒见葳，等她的回应。
他这样顺从的态度，让舒秋华意外，也让舒见葳心里更不好受。
“走吧。”舒见葳牵起他的手，“你让阿东也过来吧，在12层。”
当舒见葳和舒秋华带着梁裕川回来时，房间里的那对父子，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
姚承远惊喜过后，立刻热情地迎上去打招呼，主动给他介绍自己和父亲。
“怎么还带了东西，多麻烦。”不等梁裕川回答，他又转头埋怨舒见葳，“裕川要来，怎么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接着，他看了眼旁边在拿东西出来招待的舒秋华，又吩咐舒见葳道，“小薇，还不赶紧去帮忙削苹果，妈照顾爸够累了。”
舒见葳压根不听他的，走过去从舒秋华手里拿过苹果和刀，反手就塞进了姚承远手里。
“妈这么累，也没见你搭把手啊。”她语气平淡，“帮个忙啊，愣着干嘛?”
姚承远完全没想到她在梁裕川面前也这么不留情面，他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梁裕川。
梁裕川察觉出他们兄妹间的火药味，避开了他的眼神，也推拒了舒秋华递过来的饮料，“不用了阿姨，我不渴。”
眼看着姚承远真的动手削起了苹果，舒见葳才隐晦地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半掩着，水声传来，梁裕川看了眼，她只是在洗手，便随口说了句“我也去洗个手”，推门走了进去。
他顺手将门关上，隔绝了里外的动静。
“吵架了?”梁裕川站在舒见葳身侧，“叔叔的情况怎么样?需要找更好的专家吗?香江和国外的，都可以试试。”
“我已经找了最好的专家。”舒见葳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语气有些重。
话一出口，她抬头看到镜子里梁裕川关切的眼神，便有些后悔。她关上了水龙头，转过身。
“对不起。”她垂下眼，“我情绪不太好。”
“没关系。”梁裕川之前的气也消了个干净，他抽了张纸巾，自然地帮她擦起手，“家里人生病，你着急是正常的，反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和我说。”
舒见葳沉默着，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直到他把纸扔进垃圾桶，才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梁裕川愣了一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紧。
“会没事的。”他轻声道，“有我在呢。”
“嗯。”舒见葳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紧绷的肩膀也终于能慢慢放松下来，“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是他们不放心小医院的水平，住院是为了方便约检查。”
“没事就最好了。”梁裕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待会儿带你去吃饭?”
“好，我要吃晓榕。”
“行。”
晓榕饭店是一家街边的家常菜馆，舒见葳出名之前就爱吃的。她带梁裕川去过几次，梁裕川也觉得味道不错。老板就叫小榕，是个40多岁的女人，每次舒见葳过来，她总能想办法给她空出一个小包间。
但如舒见葳所说，姚勇林的病不重，甚至还能正常出入院。所以快到饭点时，他立刻提议，要请梁裕川吃一顿饭，好好招待。
“我听说万福楼挺不错?”虽是问句，但姚勇林脸上，已然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万福楼名声在外，是沪江顶级饭店的代表之一——这也意味着它很难约。
“换一家吧，他们家不好吃。”舒见葳反对，理由是真心的，她一直觉得万福楼徒有虚名。
姚勇林的脸色从她说第一句开始就沉了下来，“第一次见裕川，我们礼数要周到。”
舒秋华连忙打圆场，在一旁劝，“你爸还生着病呢，别让他扫兴。”
“行了，我来订座。”姚承远说着，就拿出手机。
舒见葳刚缓过来的心情又变差了，她轻嗤一声，却看到了舒秋华宛如乞求般的眼神，因此“你从哪里订”的嘲讽到了嗓子眼，又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她不说话，也不动，姚承远的电话打了，似乎一直没人接，场面便一时僵持不下。
最后，梁裕川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包裹住舒见葳紧紧握拳的手，打破了沉默。
“这点事不用麻烦哥了，我找朋友说一下就行。”他直接给赵重发了个消息。
不过几分钟，这件事就落成了。
万福楼的包间宽敞气派，一进去，姚勇林就拿出手机拍视频，大有马上就发到群里炫耀的架势。
舒见葳拉着梁裕川避开了些，明显是不想被他拍到。
姚勇林当下心情不错，不跟她计较，更关心他促成这场宴席的主要目标——梁裕川。
“她不和我们说你们的事，我们当父母的又不会到处乱说。”他喝了一口茶，对着梁裕川埋怨女儿，“她现在做大明星了，架子也挺大。”
舒秋华拍了拍姚勇林的手臂，示意他少说两句。
姚勇林不以为然，继续关心梁裕川，“裕川现在在做什么?”
梁裕川斟酌了一下，没有说太全：“主要在做电影。”
“这也是家里的生意?”
“不算，家里是我爸和姐姐在管。”梁裕川神色自然，“我就是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
“也好。”姚勇林评价道，“你还年轻，在外面多闯闯，再回家做事更稳当。”
梁裕川先是谢过姚承远倒的酒，而后又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两句，“这几年，电影也不好做。”
“可说呢。”姚承远放下酒瓶，接过话茬，“我年轻那会儿，流行的全是港片，现在不怎么听说了，那些个有名的香江导演，也不拍了是吗?”
“香江市场太小了，大导都到内地来了。”梁裕川说。
这话正中姚勇林下怀。
“是的，香江以前是金融中心，如今是不复往日辉煌了。”他靠在椅背上，大言不惭，“到底是弹丸之地，现在世界的中心在哪里?就是我们这儿!”
梁裕川说道：“我们最近也是，准备往内地转。”
姚勇林赞许地点点头，又指点道，“不过你也不能只盯着电影，这就是个消遣，真正立得住的，还得是实业。”
梁裕川笑了笑，没接话。
尽管因为医嘱不能喝酒，姚勇林却跟真喝了一样，说着说着兴致就上来了，谈起厂里前阵子接了一个大的出口订单，“虽然是小厂子，但一年下来，流水也是有几个小目标的。”
梁裕川：“您谦虚了，这体量也不小了。”
“欸，跟你们家没法比。”姚勇林摆了摆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但也是我一手一脚拼出来的，这一点上，我说句大话，跟你父亲肯定是一样的，都是想让家里孩子过更好的日子。”
“承远，小薇。”他指了指两个孩子，“别看他们俩年纪差很多，但我都一样，尽全力托举，承远以前机会不好，所以哪怕三十多岁，我也是鼓励他和葳葳一样，可以出国读个书，不图他们有什么大的建树，就图个什么?见识。”
“对，我也留过学，和葳葳有不少共同话题。”梁裕川随口附和。
“是吧?”姚勇林却来了劲，“小薇从小长得漂亮，就不提她们圈里的了，光是我那些做生意的老伙计，家里有儿子的，谁没跟我提过想结亲家?我全都回了。那些混小子，我瞧不上的，我花这么多心思培养的女儿，哪能便宜他们?”
梁裕川尴尬得不知如何接话，面对姚勇林寻求认同的目光，他只能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啪。”
舒见葳重重地将手里的筷子放回瓷架上，这一清脆的碰撞声，使得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这儿。
她像是无所觉一样，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鲜虾仁放进梁裕川的碗里，“吃这个，还可以。”
“我尝尝。”梁裕川得以成功避开话题，听话地夹起虾仁吃了。
这时，包间的门又被敲响了，来的不只是服务员，还有前厅的经理。
“各位贵宾，这道东海黄鱼是我们的招牌菜，请品鉴。”经理将亲手端过来的菜放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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