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猜一个顶级豪门求婚现场。】
【京州今晚最浪漫的画面出现了。】
······
评论区越刷越热，照片一张比一张拍得清楚。有人说车已经过了国贸，有人说在东城附近也看到了，整个晚上，这只花熊成了京州七夕最盛大的都市传说。
纪如歌把手机搁在桌上，咂了咂舌：“戈薇的节日限定系列永生花，我去年生日想订一小束都等了三个月。这种体量的，别说买，我连见都没见过。”
尚嘉欣也翻着评论，忍不住感叹：“是啊，太夸张了，一只两三米的熊，得用多少朵花啊。”
林今昭没说话，目光停在那张照片上。花熊实在做得太好，每一处材质与结构都彰显着戈薇炫技般的工艺。它那样大，又通身是粉，却丝毫不显笨重，也不落俗艳，反而有种近乎奢侈的梦幻感。
“是挺美的。”她轻声说了一句。
不知怎的，看着这只花熊，林今昭忽然想起了结婚以后，霍承聿送给过她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每一件，也都凝结着多少女孩儿的梦。
她放下手机，忽然问了一句：“可对有钱人来说，送很贵的东西，不就像花掉几个零用钱一样简单吗？真值得这么感动么？”
听了她的话，纪如歌愣了下，认真想了想：“也分情况吧。但就这只熊来说，能赶上七夕，说明至少提前就在准备了。设计、选材，样样都要时间。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人家肯不肯费这个心。”
尚嘉欣沉吟了一会儿道：“我觉得对有钱人来说，钱确实不算什么。对他们来说，宝贵的也许是时间和姿态吧。”
林今昭听完，没再说话。她端起酒杯，把最后一点白葡萄酒慢慢饮尽，只觉舌根处还有点挥之不去的涩。
“算了，不说这些事。给你们看我最近这段时间闭关的成果。”林今昭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
除了亚珠赛的设计图，还有一些她为未来推出个人品牌进行的一些概念性设计和几幅风格鲜明的油画。
“我喜欢这一幅。”尚嘉欣的目光落在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上，“现在好多自诩艺术家的人，画出来的东西，又抽象又晦涩，动辄配上几千字的解析，生怕别人看懂。看不懂就是看不懂，还偏要说是欣赏的人没水平。你这一幅，先不说什么深层寓意，单是视觉上，就有冲击力，值得欣赏。”
林今昭看过去，那是她为近期一个慈善晚宴准备的画作。
读大学时，她曾跟着学校的公益社团去过伦敦东区的一处避难者社区。那里收容着不少战乱地区的孩子。他们有的失去了至亲无家可归，有的在流弹中落下残疾，还有人精神上留下创伤，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听到稍大一点的声音就会浑身发抖。本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可那一双双眼睛里，全是与年龄不符的惶恐和空洞。
她至今记得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少了一条手臂，袖管空荡荡的，却总蹲在角落，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小房子。志愿者告诉她，这个小女孩在一次空袭中失去了全家人。她说，她画的是她曾经的家。
那天回来以后，在避难者社区的一双双眼睛，林今昭久久忘不掉。
后来她发现了一个叫Stellar Dream的国际慈善组织，专门为战地儿童提供医疗和心理援助。
她参加了Stellar Dream举办的慈善晚宴，并将自己当时最满意的一幅画捐了出去，拍卖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后来每一年，她都会精心准备作品参加这个晚宴，到今年已经是第四年。
今年这幅画，她以先前随手画过的那条鲑鱼为灵感，绘的是深海里一群正在向上游动的鱼。画布上，鱼群与深海都是冷调的。大片的靛蓝、藏青与银灰交织出深水之下才有的幽冷与压抑，鱼身用极细的笔触勾出，鳞光微弱，仿佛随时会被身后的黑暗吞没。
可它们若游出那一片海面，却是另一番光景。海的另一端，林今昭运用了大量明亮的颜色，橘红、明黄、樱桃粉、浅金，大块大块地铺开，彼此碰撞又彼此交融，宛若天上的金乌融化在了海面，那种绚烂不显杂乱，反而因为深海的冷与暗，被衬得更加惊心。
她给它取名为《洄游》。
那些小鱼，像极了在战火里幸存下来的孩子们。他们从最暗最冷的地方来，浑身伤痕，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游。游向光明，游向希望。
尚嘉欣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慢慢划着，一张张作品从眼前滑过去。翻到最后，是一张铅笔草图。线条凌乱又细致，旁边还潦草地标着几组尺寸。她歪了歪头，没看懂。
“这是什么？”
纪如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推测道：“这个草图看着不像是珠宝设计。这些比例和走线······像是皮具？”
林今昭看到屏幕上两人正在研究的图纸，耳畔一热——那是她和霍承聿还没闹僵时画的一张卡包设计图。
去工艺园区买石料那天，她还路过了一家卖皮料的店铺。她在那买了块上好的法国盒纹小牛皮，皮色是温润的驼棕。
她想好好做一只卡包送给霍承聿，起码要比那天晚宴上随手做的那只用心。
“没什么，作品就这么多了，后面这张图······什么也不是。”
林今昭将手机不动声色地拿回来，点了一下右下角的垃圾桶小标志，将那张铅笔草图删掉了。
这顿饭吃吃聊聊，竟也耗了将近三个钟头。等她们起身时，楼下散座的客人已散得七七八八，只余几盏壁灯还亮着，光线比来时更暗了，愈发显得这栋古堡式的建筑深静幽沉。
几个侍者正俯身收拾邻桌，将用作点缀的红玫瑰和燃了一半的蜡烛一一撤下。花瓣飘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林今昭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她拿出手机，准备叫一辆出租车。纪如歌家和东湖壹号南辕北辙，让她家司机送她，太绕路。
至于霍承聿，他肯定早就走了。他的时间，永远被会议、文件、越洋电话严丝合缝地填满。此刻，他大约正在书房里，或是在恒曜的办公室中，对着电脑屏幕，神色冷峻地处理着什么。
总之，不可能还在这里。不可能为了无聊而毫无意义的等待，浪费掉他宝贵的三个小时。
“我去结账。”林今昭叫了车后，走向前台。
前台是位年轻的侍者，接过林今昭递过来的卡，低头操作一番，又恭恭敬敬地将卡推还回来：“小姐，您的单已经有人买过了。”
林今昭捏着卡，怔了一瞬。
她朝大门方向望去。旋转门外，夜色浓稠。
就在这时，街边暗处，一辆通体漆黑的古思特缓缓亮起车灯，像一头静伏了许久的兽，终于从暗影里慢慢驶出来。
【作者有话说】
别走开，下集更精彩[狗头叼玫瑰]
第26章 陷落
林今昭的心漏跳一拍，满眼难以置信。
她看着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了她刚刚下车的位置。
也许是金司机呢？林今昭对自己说。
这时，纪如歌和尚嘉欣也挽着手从楼上下来。两人看见她站在前台边，便以为她已经买过单了，走过来笑着道：“谢谢昭昭宝宝七夕请我们两只单身狗吃大餐啦。”
林今昭没解释，只弯了弯唇，转头看向尚嘉欣：“嘉欣，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回去。”
尚嘉欣刚想说好，纪如歌已经先一步挽紧她，朝停在门外的那辆黑色古思特扬了扬下巴，她是认识霍承聿的车的。
“得了，不耽误你夜会男模。嘉欣坐我车走，她酒店离我家就两条街，顺路。”说着，纪如歌打电话给自己家司机，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昭昭，你先上车吧，这里不好停车，我家司机把车停到后面那条街了，我俩在这等一会儿。”纪如歌放下手机。
林今昭却像被什么粘住了脚，站在原地没动，包带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开。
“没事，我陪你俩等一会儿，又不着急。”她莫名生出一点想逃避的心思。
“那出去等吧，外头凉快。”纪如歌却已经替她推开了旋转门，“都过了立秋了，晚上风舒服得很，比站在空调屋里强。”
林今昭只好跟着两人走出去。
餐厅外，夜风清凉，吹在脸上确实舒爽。立秋后，风里少了前些日子的潮热，反而带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就在她们迈出旋转门的那一刻，古思特的车门也被推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自车中走了下来。
林今昭心猛地一跳
真的是他。
霍承聿没穿西装外套，只一件白色衬衫，深蓝表盘在腕间折着淡淡的光。他一出现，纪如歌和尚嘉欣都下意识噤了声，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纪如歌是见过霍承聿的，在几次世家酒会的匆匆一瞥里。他往往只是露一面，和几位长辈招呼一声，便离开了，从不会待到曲终人散。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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