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霍承聿这样从小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妥当的人，自然也不会亲自做什么旅游攻略，甩给助理来安排，也合情合理。
行李箱收拾好，王平的攻略竟也已经做好了。
真不愧是霍承聿身边的人，效率拉满。
霍承聿找林今昭拿护照买好机票，又帮她拎起行李箱：“走吧，车已经在楼下了。”
林今昭惊讶地看着他：“这么快，去哪？”
“机场。”霍承聿说。
林今昭就这么跟在霍承聿身后，坐上了刘志明安排好的车。
去樟宜机场的路上，她靠在霍承聿肩膀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看起来马上就要睡着。
霍承聿干脆让她躺到自己腿上，感受着她起伏平稳的呼吸，低声笑了：“你怎么也不问我要去哪，就这么跟我走了。我把你卖了怎么办？”
林今昭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差这点钱吗。”
车停在樟宜机场的出发层。
霍承聿没叫醒她，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俯身把她从车里抱出来。林今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顾及机场人多，还是挣扎着下地自己走。
一直到贵宾休息厅坐下，她才算彻底醒过来，抬头看清屏幕上的航班号，是飞东京羽田机场的。
她眨了眨眼，打开手机，开始刷东京和山梨县美食。
霍承聿坐在她身旁，余光扫过她手机屏幕上的日本探店博主，又无声地笑了。
他趁林今昭看得津津有味时，也划开手机屏幕。
一个对话框里弹出数条消息，有链接，有文档，还有图片。
他点开一张，图片里，富士山的顶的积雪未融，山下的湖面泛着淡青色的雾光，岸边樱花成群。
“你在看什么呢？”
林今昭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看他。
霍承聿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按灭，扣放在膝盖上：“没事，王平发来几个文件。”
“哦，辛苦了。”林今昭把自己屏幕递给他，“你看这家拉面，看起来好香，你定的酒店在什么位置，去这里会方便吗？”
霍承聿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碗豚骨拉面，汤色浓白，叉烧肉片堆得满满当当，几乎盖住了半个碗口。店的位置在船津一带的街上。
“方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他温声说。
林今昭闻言，把拉面店加入收藏夹，又认真研究起来。
霍承聿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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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日本后，林今昭先在酒店里睡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
她索性拉着霍承聿在附近吃喝闲逛，转往那些小众的古着店，买手店里钻，淘换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霍承聿提前定好的星级餐厅，她一间也没去，只把手机塞给他，让他看着谷歌地图，带她绕着街巷去找探店博主打卡的“宝藏小店”。
有的店的确美味，吃得林今昭捧腹回味；有的则尝几口就知道博主收了黑心钱，气得她当场将博主账号拉黑。
霍承聿也陪着她闹。她在小店里挑东西，他就安静站在一旁，替她拎包，替她买单。她拿起什么多看一眼，他便顺手接过去，搁到柜台上。
探店失败，吃到踩雷的菜时，霍承聿会让她再点一份喜欢的。林今昭犹豫着觉得浪费食物，霍承聿就把那一份拿到自己面前替她吃完。
第三天早上，林今昭窝在酒店沙发上，忽然生出几分羞愧。
“一直让你陪我在街上乱转，今天不如去个什么景点吧。”
霍承聿放下手里的书，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想去哪。”
“去富士山吧。”林今昭想了想，“可以在湖里划船。现在这个季节，樱花也开得很好，拍照一定好看。”
霍承聿的执行力很强，她决定了目的地后，接他们去富士山的车马上就停到了门口。
从东京到河口湖，一路将近两个小时。车窗外的高楼渐渐退去，换成低矮的民居，连片的田野，再后来，路开始往上盘。等车子绕过最后一道山弯，富士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视野里。
春季，山顶的雪尚未消融，庞大而沉稳的山体向两侧缓缓铺展，山脚下的河口湖，湖面泛着淡青色的光，被风一吹，碎成一片一片细密的粼粼。岸边的樱花开成一排，粉白粉白，簇拥着湖岸一直延伸向远处。
林今昭拿了一台富士相机，调了一个复古滤镜，在湖边拍了一下午。
樱花、湖面、富士山、还有水面上掠过的飞鸟。
风景拍够了，她拉着霍承聿给她当模特，教他站在樱花树下。
出来旅行，霍承聿的穿搭也随意了很多，上身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圆领，饱满的肌肉将肩线处撑得恰到好处。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裤线利落，衬得腿又长又直。
日头从樱花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他肩上，碎成一片一片。他站在那，褪去往日的凌厉冷肃，平添几分松弛的斯文。
她本以为霍承聿不常拍照，站在镜头前可能会紧绷不自然，可举起镜头她才意识到，人长得好看，怎么拍都能出片。他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反而让照片显出一种海报一般的高级感。
拍累了，林今昭坐到湖边的咖啡厅里选照片。
“我天，拍的太好了，让恒曜营销部来我这里买照片吧。”林今昭为自己绝佳的审美和摄影技术感叹。
霍承聿从吧台端来两杯咖啡，手肘撑在桌上，长腿支地，侧过身来笑着看她。
林今昭还在埋头欣赏自己的作品，忽然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国女孩儿走过来问：“姐姐，可以拜托你帮我和男朋友在富士山前面拍一张合影吗？”
林今昭抬头，见女孩儿背着双肩包，容貌青涩，看起来是和男朋友一起来旅行的学生。
“好啊。”她笑着应了。
她起身跟着女孩走过去，绕过咖啡厅的矮栅栏，走到湖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一抬头，她愣住了。
湖边这一侧的柳树上，系满了浅粉与白色的气球，一串一串地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草地上摆着一道花路，白色的玫瑰、浅粉的绣球、还有星星点点的洋桔梗，一直铺到湖岸边。
湖风一吹，花瓣微微颤动，空气里都好似弥漫着甜丝丝的馨香。
林今昭看了，以为是女孩儿的男朋友要向她求婚，心里一暖，替那个女孩高兴起来。
她低头调整相机的焦距，想把这一片浪漫拍得好看些。
等调好相机，抬起头，镜头里却找不到那个女孩了。
她放下相机，回过头寻找，四下空寂。
刚才还在湖边散步的游客，拍照的情侣，不知什么时候都散了，整片湖岸安安静静，只剩下风吹过樱枝的细响。
她正疑惑着，视线里，一道身影从湖岸的那一头，朝她走了过来。
霍承聿的怀里抱着一大捧花。
浅粉的蔷薇扎在正中，一朵挨着一朵，花瓣层层叠叠，粉得温柔而不甜腻。几枝蓝色的鸢尾从蔷薇间斜斜地探出来，剑形的花叶衬着那片粉。花枝间还缀了星星点点的白色满天星和几片尤加利叶，被湖风轻轻一吹，便微微地颤。
他没有用花纸去包，只用一条素色的缎带松松地束着，长短错落的花枝被他握在掌间。
林今昭怔在原地，拿着相机的手缓缓放下。
一切静谧而圆满，连从湖心漾来的风，拂过面颊时都带着温柔的触感。
富士山戴着雪冠静立，湖面铺成一面镜，樱花偶尔飘落几瓣。三两只水鸟贴着水面掠过，翅尖划开细细的涟漪，又很快弥合，连头顶的天空也清澈湛蓝。
这一切，似乎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而画的正中央——
她的爱人正朝她走来。
林今昭喜欢一切美的事物，这一瞬间，她只用双眼去铭记，将它永远烙进心底。
霍承聿走到她面前，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林今昭对这一刻似乎早有预感，可当真看见他跪在眼前，还是懵了一瞬，连呼吸都轻轻顿了顿。
“不是……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
霍承聿抬起她的手，低下头，唇落在她的指尖上，声音低柔。
“你还没有回答我。”
林今昭垂眸看着他：“什么？”
“林今昭，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仰视着她，问得虔诚而郑重。
即便能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即便彼此的心意早已确认，可听他这样问出口，林今昭的心还是不由得发颤。
她从前总觉得霍承聿沉闷古板、克制内敛，却没想到这样的人一旦动情，竟会如此浪漫而郑重。
在新加坡时，她没有戴上戒指，他便认为求婚不算完成；
等她戴上了戒指，他又要亲口听她说一句“我愿意”。
似乎他比她更在乎这场仪式，任何一个环节的缺失，对他来说都不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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