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听见他开口，压低的声音哑的厉害，一字一字磨着她的神经。
“刚才，你以为你在给谁开门。”
林今昭伸手推他的胸口，想从这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里逃出去：“李在俊……”
“谁是李在俊。”他灼热的呼吸贴着她耳廓。
“你不是看到了吗。”林今昭喘着气，“一个模特，节目组请来展示珠宝的。”
霍承聿的手仍旧牢牢按在她肩上，力道大得她几乎有些发痛：“节目组请来的模特，为什么跟你那么熟。其他选手和模特之间，也是这样吗？”
林今昭忽然不想解释了。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简直没完没了，答问一问，还有下一问。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么较真的一个人。
她用力推开他，退开半步，大口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等终于缓过神来，林今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霍承聿好像是在吃醋。
林今昭怔了一瞬，随即涌上一阵又甜又涩的感觉，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无奈。
她这几秒的沉默，却像在霍承聿绷紧的神经上慢慢碾过。他本以为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今晚的晚宴结束，找一个适合的机会，和林今昭把一切摊开了谈。
可没想到的是，一个李在俊就能让他引以为傲的忍耐力在几小时内消耗殆尽。
“说话，昭昭。”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点近乎恳求的意味，“回答我。”
他从没想过，沉默也能是这样一种凌迟。
“说什么······”林今昭的视线落在黑暗中的某一处，心一下一下跳得很慢，思绪如同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乱。
“说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来新加坡，说你为什么不愿意戴我们的婚戒，说你为什么会想着，我们有一天会离婚。”
霍承聿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砸在她心上。
砸得她心头发颤。
林今昭没想过，他这样隐忍沉默的人，竟会选择在此刻，将一切主动捅破。
霍承聿的话像一把刀，割开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阻隔。
堤坝溃泄一般，压抑在林今昭心底的那些情绪，那些话，也再拦不住。
“霍承聿，你明知故问。”她偏过头，直直迎上他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合约已经到期，我们本来就要分开的。”
“合约”两个字出口，霍承聿深吸了口气。
他一手撑着林今昭身后的墙面，一手缓缓抬起，抚上她的脸骨，拇指贴着她的颊侧，停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
“你竟然还想着那几张废纸。”
霍承聿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火舌吞噬过后留下的灰烬。
纸边卷曲，发黑，一行行条款被吞没，最后连两个人的签名一起化成灰，簌簌落在他手背上。
“林今昭，合约早就被我烧了。”
贴在她颊侧的那只手骤然滑下来，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不得不直视他。
“一年前你给我的那份婚前协议，我也从没签过字。和合约一起，都烧了。”
此时，他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掌控感，他注视着林今昭，像是要把她此时此刻的每一寸表情都刻进脑海。
“烧了？”
林今昭睁大双眼，脑海里闪过一片空茫。
她从没见过霍承聿这副样子，强势而危险，仿佛下一秒，他的眼神能将她吞噬。
他们本就是因为一纸合约才强扭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
合约不复存在，那他们还算什么？
“霍承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出来，又轻又飘，“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们靠得这么近，他刚刚还在亲她，如果已经不是夫妻，那······
霍承聿看着她这副茫然的，想把一切理出头绪的样子，心里某一处忽然软下来。
“合约烧了，结婚证还在。”
他垂下头，贴着她耳廓，厮磨着。
“霍太太，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第66章 纹身
霍太太，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今昭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恍然间，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碎片四散，落了一地。
他的呼吸还喷洒在她颈侧，温热，绵密，一下一下拂过皮肤。说完那句话，他就没再开口了，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林今昭缓缓抬起手，按在他肩上，指尖有些发虚：“可，可是……”
声音轻得宛若风一吹就会断掉的丝线。
霍承聿抬眸看她，似乎一眼就看到了她犹豫的底下藏着什么，没等她把话说完，便低声开口：“昭昭，是不是在担心Alexander跟你说的那些话。”
林今昭一愣：“你知道我见过他？”
霍承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覆上她的眼睛，替她挡住光，然后才按开了房间的灯。
灯亮起来，他等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把手慢慢拿开。
目光落回她脸上。
林今昭刚刚卸完妆的脸干净透亮，额角几缕头发被水沾湿，贴在皮肤上。眼底泛着一点水光，眼角洇出浅浅的红。
她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看他，不闪不躲。
霍承聿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紧。
他俯身，把林今昭从地上抱了起来，走进套房的卧室。
快要走到床边时，林今昭以为他要放下她下来，可霍承聿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自己先坐了下去，然后把她放在大腿上，整个人箍进怀里，手臂圈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跑掉。
半晌，他才低头，低声道：“Alexander都跟你说了什么？”
一直在心里惴惴不安的事情，被人点破。
林今昭想起那天在咖啡厅的对话，把他们全部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霍承聿。
“我问了律师，他说这种情况下，要么是我们之间一个人的事业作出牺牲和让步，要么就是······离婚。没有婚姻关系，就不会触发竞业协议的条件。”
她低垂着眼睫，说话时的语气，像是仍在为这件事感到担忧。
霍承聿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哑声道：“所以你想到了要离婚，你要因为这件事放弃我？还是你觉得，我一定会阻止你创设品牌？”
林今昭微微皱眉，觉得自己的话被曲解了：“不是，我是说假离婚。而且，我也没有认为你会阻止我，我是怕······”
她声音低下去：“是怕我影响到你。”
她的声音不重，是羽毛一样扫过霍承聿的心，他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柔软下来，抱着她的手臂收紧，恨不得要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林今昭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正要出声，听见他先开了口。
“昭昭，谢谢你在意我的处境。”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而稳，“但请你相信，这些事我有能力解决。在我知道你有一个自己品牌的梦想时，就已经在想怎么化解竞业条款可能带来的隐患了。”
林今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和戈薇正式签约后，我向董事会和戈薇总部递交了申请，退出所有戈薇珠宝线的项目团队，放弃珠宝线的决策权。这部分权力，我移交给了董事会里一个跟了我很多年的心腹。”
他顿了顿，看着她。
“这样做，我在戈薇项目上的决策地位会暂时有所减损。但从长远来看，这只是一时的。”他的声音平静，“比起让你放弃你的品牌，比起什么假离婚，这一点损失，太无足轻重了。”
林今昭看着他，手轻轻在他脸上抚了抚。
她知道，他虽然把话说的轻描淡写，可实际上，珠宝线占据了戈薇整个项目营收的百分之三十五，这绝不是真的无足轻重的损失。
他只是把她的梦想，放在了他自己的得失之前。
她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到这一刻才算真正落了地。绷紧的弦一松，脑子里那些被压着的事便一件件浮了上来。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黑暗里，他压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霍承聿。”她开口，声音还有一点发涩，“你说你把合约烧了，是什么意思？”
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霍承聿这样沉稳端方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的事。她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合约”两个字，霍承聿眼底微微一动。他松开她一些，垂眸看着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把林今昭放下来，让她平视自己的眼睛，认真道：“昭昭，我们的婚姻是从合约开始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在这段因为合约而开始的婚姻里，我们也许早早就爱上了彼此，只是那份合约横在中间，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不想再让这几张纸，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说什么？
爱上彼此。
林今昭怔在原地，一时间连心跳都忘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