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秀媛稀奇不已，盛汝真解释道：“我托穆烽帮我买的，现在内地还不能用呢，但平江省已经开始建移动电话基站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用，那首都这边肯定也快了。”
她冲妈妈笑得眉眼弯弯：“这样妈妈就不会老是错过电话，等什么消息也不用守在固定电话旁边啦。”
盛秀媛只觉得心要化了，她为小鹿付出很多，可她也从小鹿身上得到了回馈的爱，这让她一点都不后悔前半生所走过的弯路，所遭遇的苦难。
只要能当小鹿的妈妈，千百回这样的人生她都愿意重复。
给杨娟的礼物则是一套《十万个为什么》，盛汝真是这样说的：“杨姨每天都很辛苦，虽然妈妈给你开了工资，但我觉得杨姨一定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你经常问我一些字该怎么读，那我想你一定也很想要更了解这个世界。”
杨娟没什么文化，她小学都没念完，自己也不擅社交，如果不是盛秀媛向她伸出援手，她都不知道此时自己会身在何处。
她抱着这一套书泪如雨下，把盛汝真吓坏了，还是盛秀媛更了解她，轻轻推了推女儿：“带聪明出去玩，记得把帽子手套都戴上，别冻着。”
盛汝真乖乖应声，拎上妈妈提前准备好的小桶出门去了，回头时发现盛秀媛伸手搂住杨娟肩膀，正低声安慰着。
她歪歪脑袋，低头跟小狗对视，小狗也歪歪脑袋。
算了，她还是个孩子呢，大人的事情不需要她去琢磨，还是去玩吧！
盛秀媛给她的小桶里还装了些工具，盛汝真气势汹汹地站在院子里，四处环顾一圈，选了一块雪特别厚实特别白净的地方，开始勤勤恳恳地忙活。
小狗欢天喜地的在她旁边蹦来跳去，时不时汪汪两声，盛汝真忙着忙着突然想起一件事——起床、洗漱、换衣服、发红包、送礼物、玩雪……她还没吃饭呢！
肚子十分应景地发出鸣叫，恰好盛秀媛开窗喊她：“小鹿！小鹿吃饭！吃完了再玩！”
盛汝真丢掉手里的工具，拖着饥饿的步伐进客厅，很伤心地说：“妈妈你不爱我了，我没吃饭你就赶我出去玩。”
盛秀媛难得心虚了几秒钟，赶紧哄道：“妈妈这不是想起来了吗，快去洗手，今天的饺子都是你喜欢的馅儿。”
盛汝真喜欢素馅儿胜过肉馅儿，盛秀媛就给她包了好几种，当然肉馅饺子也是有的，三鲜虾仁是盛汝真的最爱，除此之外，她还挺喜欢鲅鱼馅儿的，猪肉馅儿反倒不怎么爱吃。
杨娟此时除了眼角还有点微红外，已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她对盛汝真说：“我早上说要不要喊你起来，吃完了再睡，你妈妈说你这段时间累坏了，让你尽情睡，这些都是提前包好的，你出去玩那会刚好下锅煮。”
她看着盛汝真的眼神满是慈爱，杨娟不怎么会用言语表达情感，她对盛汝真的爱意得通过饭菜来看，比如说饺子馅儿，比如说蘸料。
辣的不辣的放蒜的不放蒜的醋多的香油多的……总之林林总总摆了快十个蘸碟，盛汝真确实是饿了，沐浴在妈妈跟阿姨的目光中大快朵颐，直吃到差点走不动路。
给小狗急得呀，好歹给它也吃一个饺子呀！
盛秀媛戳了戳小狗脑门：“刚吃过一盘还不够啊，那可是专门给你包的。”
聪明拼命地蹭她的腿，哼唧着撒娇，前肢搭在盛秀媛大腿上，眼神时不时往桌上瞟，暗示意味十足。
盛秀媛无情地拒绝了它，小狗便换了个目标，改去蹭杨娟。
可惜人类个个铁石心肠，硬是连个饺子都舍不得喂它，最后小狗只能颓废地走到自己的狗窝前，趴在地毯上，但把脑门伸进去。
盛汝真吃饱了饭，这回跟妈妈一起去堆雪人，小狗独自悲伤了一会也就忘了人类的冷酷，在旁边捣乱，盛汝真刚团起一颗雪球，它就要往上头摁个爪印。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小狗啊！
盛汝真点着它的鼻头不许它乱动，聪明听得懂指令，也懂得服从，老老实实不皮了，盛汝真特意捏了只四不像的小狗雪球放它脑门上，并威胁小狗要是雪球掉下来，就不给它吃饭。
小狗坐姿端正威风凛凛，只有时刻追逐盛汝真的眼神还有不停乱扫的尾巴，表示它其实并没有看起来这样呆。
盛汝真勉强惩罚了小狗五分钟就破功了，重获自由的小狗开始满院子撒欢，杨娟从厨房窗户看见了，很绝望地摇头，算了，反正来年春天也得重新重，刨就刨吧……
欢声笑语，人间烟火，才是年味。
盛汝真冻得两边脸都红了还想待在室外，被妈妈强硬地赶回了家，幸好她的雪人堆完了，就是有点丑。
亲朋好友基本都在松阳，所以大过年的也没人往家里来，盛汝真却一点不觉得寂寞，她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就很开心，来拜年的人多了才会不高兴呢。
但她桂菊姨跟珊珊姐居然也没来，那就很奇怪了。
盛秀媛听完她问的话后，说：“因为我们约了晚上呀！”
盛汝真不解，一般不都是白天拜年吗？
然后她就被妈妈捏了脸，其实盛汝真很不喜欢跟人发生肢体接触，但盛秀媛捏她她就很乖。
“笨蛋小鹿，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大年初一？”
盛汝真啊了一声，“我没忘啊，所以才说要不要去珊珊姐家拜年嘛。”
盛秀媛笑了：“你珊珊姐特意打电话来说今晚我们两家都出去吃，吃完饭再一起去看电影。”
看，电，影。
电光火石间，盛汝真终于想起《无间天海》恰好是大年初一上映，因为这两天太幸福了她完全不记得了！
见女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盛秀媛笑得更厉害：“出去不能光穿个大衣，外面再套件羽绒服。”
盛汝真很好奇自己出现在八十年代荧屏上会是什么模样，当下积极响应：“是！”
这就不得不说起冬天的好了，帽子围巾一戴，除了眼睛没别的部位露外头，根本没人认得出她是谁。
晚上吃的是老火锅，据说老板祖上还当过御厨，汤底不仅味道好还很滋补，吴舒珊提前半个多月才定到了今晚的桌。
店面不算特别大，满打满算也就摆了八桌，老板搁院子里支了个棚子，客人们坐着也有滋有味，外面虽然冷，但锅子一吃起来，浑身冒热气。
盛家母女俩能吃辣，吴家母女俩不能吃，杨娟是两种都行，先吃一口热辣辣的毛肚，再灌一口甜滋滋的橘子汽水，爽得吴舒珊忍不住发出水牛般的叹息。
吴桂菊可不敢像两个小姑娘这样吃了辣的再喝冰的，但大过年的，她也没开口数落女儿，天大的事儿，过完年再说。
盛秀媛就笑眯眯看着，在女儿邀请她也喝一口时欣然接受，还真别说，知道不健康，但的确是爽。
要不是她开的车，高低得要两瓶啤酒来喝。
因为店里太热，盛汝真把帽子跟围巾都摘了，她们坐在最靠里的一桌，她又是背对着门口坐在墙边，而且店里热气腾腾，雾里看花一般，没人认出她。
只有在柜台负责收银的老板女儿，时不时侧目看她两眼。
账是提前结过的，只需要拿单子去对一下就行，盛汝真陪吴舒珊一起过去，柜台后的女孩尽管极力压低声音却还是泄露出几分激动：“你，你是不是盛汝真啊？我昨晚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其实一进门她就觉得有点眼熟，因为她一直都很喜欢盛汝真，买了好多盛汝真的贴纸很海报呢，就连火锅店的墙上都贴了好几张，进门时盛汝真也有看见。
“你好。”盛汝真冲女孩笑，主动问道，“你要签名吗？”
“要要要！”女孩连连点头，手忙脚乱找了半天，终于找了个崭新的本子递过来。
盛汝真刚签上名，盛秀媛就过来了，因为两人结账半天没回来，听说女孩是盛汝真的影迷后，她欣慰地笑了，夸道：“你们家的火锅味道很好啊，下次有机会一定再来。”
女孩合不拢嘴，盛汝真一行人离开时，她还悄悄冲她们挥手，全程没有大喊大叫，毕竟店里人多，挤起来万一哪一桌汤洒了伤着人可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将本子放进口袋，发誓她将永远保存它，绝对不在上面写一个字。
强忍激动的吴舒珊在店里表现得心如止水，一出门就忍不住原地跳起来，还一把勾住盛汝真的脖子：“啊啊啊！我们小鹿真的成为大明星了！全国人民都认识你！啊啊啊！”
吴桂菊简直没眼看，还以为念了大学稳重了，没想到骨子里还是那个小泥猴。
盛汝真拿吴舒珊没有办法，吴舒珊还滔滔不绝地跟她说：“你知道吗？我们班好多同学也都喜欢你，晚上躺床上室友还会讨论最近又播了什么电视剧，经常会提起你啊，夸你漂亮又可爱，你知道明明认识你却只能嗯嗯啊啊的附和有多残忍吗！我都不能炫耀大明星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