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们怎怎么排除掉那个床床床位？”
一想到可能睡在闹鬼的床上，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们朝人打听过自己的床位号吗？”老袁问。
舒郁点点头：“但是床位号这种东西，其他宿舍的人不了解，我只能打听到宿舍号。”
老袁看了眼一模一样的床铺：“那就没办法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德一中晚上洗漱的时间本就不多。因为走廊里有鬼影，众人没敢出去洗漱，一直讨论到了寝室熄灯。
那熄灯铃悠长尖细，一响起来，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听不见一点吵闹声。众人不明所以，还在犹豫要不要关灯。
关灯的话，会不会导致鬼影进来杀了他们？
砰！砰！砰！
就在众人纠结之时，门口传来大力的敲门声，像是碗口粗的肉锤撞在门上，破木门摇摇欲坠。
“那是什么？”谭叙瞪着眼，惊疑不定望着门口。
“开门！谁让你们锁门的。”门外女声粗犷：“快打开，不然扣分！”
舒郁瞬间想起了自己上学时候的经历，猜测道：“可能是宿管。”
有些学校会规定晚上不准锁门的，甚至将擅自锁门定为严重违规。
她正准备打开门，狐狸眼先她一步，以极快的速度冲到门边将门拉开，不卑不吭道：“阿姨。”
“你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宿管阿姨厉声质问，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在宿管挤进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她佝偻着脖子，脑袋像狮子一样大，背像熊一样宽阔，足足有四米高！宿舍楼只有三米，她弯得像大虾。
“再让我发现锁门，扣分！”
众人连连道歉，没人想惹怒这个怪物。
宿管在宿舍里转了一圈，确认众人床上没什么违规物品，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摁灭了灯。
她经过身边时，舒郁闻到了一股腐臭味儿，像是肉坏了。
宿舍门大开着，狐狸眼往外瞅了两眼，没再关上。
“其他宿舍开着门，这应该是学校的规则。”她言简意赅：“我们也开着，睡觉吧。”
谭叙急了：“那灯怎么办？”
舒郁现在十分后悔为了四万块带上谭叙，这孩子怎么实心眼呢。
“嘘。”她压低声音提醒：“熄灯了不能说话。”
众人连忙挑了床铺躺下，舒郁挑了个上铺，心里默默祈求自己没睡到闹鬼的床。
谭叙跟着舒郁选了对头的上铺，老袁和王杨则分别选了两人的下铺，正好下铺对头。
吱呀——
门发出一声响。
舒郁额头直冒冷汗。
看来她想得没错，赵小满是明德一中的学生，也会在熄灯后回宿舍睡觉。他的杀人条件是黑暗中，但同时，他也要遵守熄灯后好好睡觉的时间表。
哪怕此刻没开灯，他也不能杀人，他得乖乖上床睡觉。
可怕就可怕在这一点。
舒郁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霸占”他的床。
她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舒郁：！！！
啊啊啊啊啊——
舒郁大脑嗡得宕机，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除去NPC，十三选一的概率哎！
她浑身僵硬，黑暗里几乎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不，不对。
舒郁很快反应过来。
这只手比较小，不像是男高中生的手。她盖了被子，那只手也没有任何掀开被子的动作。
并且，她骤然意识到，这只手在走廊就拉过她。
那时候太混乱了，她全部注意力都在鬼影上，还以为是谭叙因为害怕抓她的手。
不是谭叙，也不是赵小满，学校有第二只鬼。
它比赵小满更隐形，更肆意，更轻便，出现的毫无规律。
舒郁还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怎么杀人，一时间没有动。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发现它。
慢慢的，不只是手被拉着，舒郁的背上也多了只手，从她肩胛骨滑到腰部，一下一下重复。
舒郁浑身紧绷，每一刻都不敢松懈。
-
第二天，在慷慨激昂的起床铃声里，舒郁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爬了起来。
那个该死的鬼，昨晚摸她背摸了大半宿！
“我去——”王杨惊鸿一瞥，连连回头：“你怎么了？”
舒郁命苦地笑了下：“没睡好。”
“啊——死人了。”
宿舍最里面的下铺死了个人。
舒郁走过去看，那人被压成了薄薄一片，像纸。
只是这纸还有胳膊有腿儿，有细腻的皮肤纹理，五官栩栩如生，雕刻着生前的惊恐之态。
舒郁胃里突然就很难受。
狐狸眼胆子大，捏住肉纸片一角，轻轻掀开，检查底下。
见状，其他人也围过来打量。
过了会儿，她松开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一脸嫌弃：“没什么特殊的。她死了，应该是睡到了赵小满的床。”
夜里，赵小满回到宿舍，发现自己床上躺着个人。他没有声张，只是静静躺了上去，把人压成了薄薄一片。
咚咚咚——
门口被宿管敲了两下：“快去洗漱，快。昨晚就你们宿舍没洗漱，整那么臭老师怎么上课？”
舒郁：？
副本还管这个？
她上学的时候都没人管，夏天能被不洗头不洗脚的男同学熏晕。抖落两下就是头皮屑，随时随地散发脚臭。
当年盼星星盼月亮的事，倒也不用现在实现啊！
众人只好往盥洗室走。
整栋宿舍楼都没有独立卫浴，只有每层两头有盥洗室。
盥洗室进去是四大排并列手龙头，最里侧右边有个小木门，门口贴着厕所标识。
宿舍里有洗漱的牙杯牙刷，一整排摆放在窗台。牙膏朝左牙刷朝右，整整齐齐像是在站队。
舒郁不想用那些来路不明的牙刷，花30积分从积分商店兑换了纸杯和旅行装牙膏。
她随机挑了一个水龙头打开。
水龙头哗哗空响两声，流出来的水还算清澈。
“和我老家的学校有的一拼。”王杨刷着牙，含糊道：“我小学住宿的时候，就是这种一整排水池，你看，这绿苔藓都一样。”
舒郁还真没见过这种，她只在以前的纪录片里看到过，这还是后历102年吗？不对，副本里的时间好像是比现实早一些，上次的蛇神祭也像是以前的年代。
“呜……唔……”
蓦地，她似乎听见墙对面有哭声。
一墙之隔，那边就是厕所。这种地方、这种声音，那能对劲儿吗？
舒郁动了动眼珠，转头看谭叙，想从这个绷不住事儿的大少爷脸上看看，他有没有听到这声音。
很遗憾，大少爷只有对破盥洗室的愤怒和嫌弃，没有对哭声的恐惧。
那完了。
舒郁连忙漱漱口，抹了两把脸，洗漱完得快去教室，一会儿要缠上她了。
“通知！”
走廊里咚咚咚地传来闷响，舒郁知道是那个宿管阿姨又来了。
宿管扯着嗓子在外面边走边喊：“老师们开讨论会，停课一天，大家在寝室自由活动。”
“除了吃饭，不许乱跑！我逮到谁我扣他整个宿舍的分！”
舒郁的跑路计划完蛋了，并且她现在其实很想上厕所。
她拍拍脸上的水，决定去另一头的厕所上。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王杨姐，去厕所吗？”
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是得给自己找个搭子。
王杨笑了声：“我看是你自己不敢去吧？没事，我陪你去。”
舒郁：……被看穿了好尴尬呀。
王杨抬抬下巴，就要带着舒郁往里面的小门走。
舒郁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去另一边的厕所。”
闻言，一旁的老袁扭头看过来：“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舒郁一愣，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说。
“我听到了。”老袁坦诚道：“有人在哭。”
王杨：“我咋听不到啊。”
-
舒郁紧紧抓着王杨的手，穿过走廊。走廊太长了，对她一个有点近视的人来说，根本看不清最远处，就总害怕远处站着什么东西。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舒郁随口问：“你弟弟呢，这次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王杨回握住舒郁的手：“休息呢。上次是他快到强制下副本时间，我就提前带他进本刷新一下，免得哪天他自己被稀里糊涂送进来。”
“妹子，这种等级的副本，我怎么肯带他来，多危险啊。他自己也怕，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进副本。”
舒郁：“哦……”
说起那个副本，王杨忍不住笑了，嗔怪道：“你当时真骗到我了，我还以为你是新人，傻乎乎给你解释积分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