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挑了挑眉：“醒了？我们正准备去负一层看看，你呢？”
舒郁：？
那六个存活下来的玩家也纷纷附和。
“现在只有我们八个活着，你要是不去，就只能自己在这。”
洛流一拍了拍舒郁肩膀，靠在舒郁肩头压低声音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舒郁摇摇头。
短短一个上午，十九就和其他人混在了一起。除了舒郁和洛流一知道他的奇怪之处，其他人还以为他是正经玩家呢。
昨天被十九踹醒，他们还以为十九是个厉害的大佬，巴不得十九和他们组队一起去负一层。
十九不知道怎么想得，似乎对此蛮有兴致，一口答应下来。
这就成了舒郁现在看到的情况。
她还能说什么，她总不能一个人在这里。恐怖片里落单肯定没好事！
哦……和混进诡异的队伍在一起也没好事。
可舒郁能怎么办呢，她只能清醒着迈进十九准备好的陷阱里。
舒郁一行人坐上电梯，缓缓沉入地下。
“咱们到底要怎么通关啊……”有人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怎么感觉这个副本里没什么通关线索，只有一些保命的提示纸条。”
“这种副本我参加过。”突然有人出声道：“通关条件不在真正解谜。”
那在于什么？
舒郁竖起耳朵听。
【作者有话说】
还是从今天连更五天[好运莲莲]
第21章 不死
“恐怖片不只是为了解谜，解谜只是用未知制造恐怖的手段。”那人继续道：“这个副本，应该是用恐怖镜头堆砌恐怖评分。死了这么多人，只要我们把最后的负一层撑过去，恐怖镜头收集完毕，大概率就能出去。”
恐怖镜头？
舒郁不禁想起来虫灾副本里，主系统播报说那个中年女人“贡献了最恐怖镜头，额外奖励1000积分”。
原来是需要这样的恐怖镜头。这一次，恐怖镜头成了通关必要的途径。
叮——
电梯铃声催命般响起。
接下来，他们将面临最后的恐怖，撑过去就能活。
“走……走吧？”一个鸡窝头磕磕绊绊问：“咱们出电梯？”
“走。”他旁边的人咬咬牙：“缩着也不会有结果。”
那人率先迈出电梯。
砰的一声巨响，鲜红的血液溅了舒郁一身。
那人硬生生被电梯门铡成两半！
【哔——】
【-1达成。】
舒郁抱住自己，弱小又无助地离十九远了点。
好阴险的-1层，不是负一，而是减一。
八人转眼间变成了七人，众人气势又弱了一截。电梯门缓缓打开，黏稠的红色白色混在一起，拉出几道丝线。
“现在可以走了。”十九勾了勾唇，先一个跨出门。
众人见他安全出门，也纷纷跟上。
舒郁抓着洛流一的手，跟着洛流一坠在队伍末尾。
出了电梯，是一条狭窄的通路。道路起初并不狭窄，只是两侧堆满了废弃破烂，才显得狭窄。
空气里有股难闻的糊焦味儿，随着深入，道路两侧逐渐宽敞了些，堆砌的破烂渐渐少了，只是堆砌的材料似乎混进去了别的东西。
舒郁好像在那些焦黑的破烂里，看见了一颗圆球，圆球上有两个对称孔洞。
她吞了吞口水，这不会是……人的头骨吧？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十九的声音幽幽传来。
舒郁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幸好被洛流一捞了回来。
十九穿过那四人，到舒郁面前，凉凉瞥了眼洛流一。
洛流一背后寒毛直立，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只要轻轻一用力，她就能身首分离。
她咻得松开抓着舒郁的手，只留晃悠两下快站不住的舒郁。
舒郁扯出一个笑：“我……我没有。我太累了，跟不上你。”
“哦～”十九幽幽应了声，绿瞳微眯：“那我抱你吧。”
舒郁僵硬着被十九抱在怀里，接收到其他人羡慕又诧异的目光。
一个大佬愿意带着菜鸡，还愿意抱着她，这也太幸福了吧。
舒郁幸福的就快要飞走了。
咕噜咕噜……
耳边逐渐传来冒泡的声音，舒郁扭着头往前看，看到了一座直通天花板的大玻璃罐。
罐子是圆柱形，靠近天花板的地方破了个大口子，其他地方也有大小不一的裂痕，里面空空如也。
咕噜咕噜……
“什么声音……”鸡窝头抓着身边男人的衣服：“哪来的水声……”
她旁边的男人臭着一张脸，极不耐烦地把她的手拍下来。
“哥……”鸡窝头快要吓哭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菜色，又是看不见的东西。当初在水池里，他们就被看不见的东西撕扯，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还没通关吗”，有人喃喃道：“到底还有多少恐怖镜头……”
舒郁眼前落下一片黑影，十九捂住了她的眼睛。
等那只手挪开以后，舒郁眼前的场景顿时截然不同！
完好的圆柱型大罐子直通上下，里面深蓝色液体咕噜咕噜沸腾着，数千条细管蟠扎在罐子里，纷纷扬扬通向正中心。
——那是一颗脑子。
舒郁瞳孔紧缩，视线扫向周围。
哪里还有破铜烂铁、尸山血海，周围一片光洁，地板都透亮。
这是负一层还好着的时候，是过去。
噼啪一声巨响，在场众人吓了一跳，鸡窝头更是直接跪了下去。
“跑！”舒郁大喊一声。
在众人看不到，那巨大的罐子爆炸了，里面的液体全都涌了过来！
周围人瞬间跑没了影，舒郁被十九抱着，怎么挣扎也跳不下来。
“十九，十九！”舒郁扯他的头发：“十九快跑！”
【跑不掉哦。】
十九像是死机了一样，那双眼睛里的流光熄灭，只剩沉默。
偏偏他的胳膊还拉着舒郁，像个固定的铁架子，任舒郁怎么掰也掰不开。
唔……
泄露的液体压了过来，舒郁捂住鼻子，把头埋进十九身上。
啊啊啊啊，她要被淹死了，这液体是什么，不会有腐蚀性吧！
“啊——”
前面跑了的人也没能幸免，背后洪水迅速，几乎瞬间就追上了他们。
罐子里的管道稀疏断裂，刺耳的咯吱声中，白蓝色闪光弯曲蔓延。
舒郁嘴唇发麻，猛地抽搐起来。
她晕过去前只有一个想法。
靠，什么破烂工程还漏电。
＊
“又来了一个人。”
“也是想安乐死？”
“是啊，真不懂他们花大钱来找死做什么。”
“哼，管他们呢。咱们有钱拿就行。”
舒郁不知道自己在谁的身体里，她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目睹荒唐的一幕。
一个男人被推进来。
他身上整理的干干净净，穿着合身的燕尾服，每根头发丝都设计打理出最完美的弧度。
他四下看了看，反而确认：“博士，您能让我体面死亡，并且毫无痛楚，对吗。”
“当然，您放心。”舒郁感受到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
等等，她扮演的是谁？
她看到“自己”把男人绑在手术台上，然后挥挥手叫来两个人，把男人活活勒死了。
舒郁：？
这哪里是安乐死啊！
他的脖子被勒得骨折，歪歪扭扭垂在一边，舌头也因为窒息吐了出来，眼球突出，没了半分体面。
“行了，脑子刨出来，其他地方复原，整理好仪容放宣传图上。”
舒郁听到自己一字一句道：“安乐死第十九单，圆满完成。死者状态安详，走得很轻松。”
＊
“动了，它动了！”
舒郁眼睁睁看着一条机械手臂攥了攥手指，在桌上敲了下。
手臂没有身体，它通过无数细管，连接在一颗人脑上。
“我们成功了……”周围人激动的快要哭出来。
“急什么，还不止呢。”
舒郁“自己”又说话了，她不知道点了些什么，桌子中间打开一个洞，一盘棋被推了上来。
“它可不止能动这么简单。”
手臂拿起一颗黑棋，轻轻落在投影出的棋盘格子上。
“它居然会下棋？！”旁边人声音都带上了颤意：“如果……如果能把大脑接在任何东西上，保持思考，那……那我们岂不是能实现永生。”
“指日可待。”舒郁“自己”说。
＊
“这个项目必须关停！”
一堆人吵了起来。
有人说，死者都是他们用“安乐死”骗来的，对生彻底失望的人。
如果死者的大脑能够思考，存在自我意识，被驱使着做事。那么他们就是在让一个想死之人的意识以这种方式永生下去。这是相当疯狂的、不人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