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笔债，多半就是假的。”
“赵桂芳想把你推给王家，王家想花钱买人，两边一合计，就拿你爸的旧账来压你。”
“不过你有了断亲字据还按了手印，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他们再找上门就是理亏。”
快到中午时，陆小满满头大汗地回来了，身后的竹篓沉甸甸的。
沈秋月赶紧迎上去，帮着把竹篓卸在院子里。
篓子里分了三层。
最下面铺着一层海水浸过的粗布，上面趴着二十来条沙虫。
一个个都粗壮饱满，比昨天挖的还大了一圈。
中间一层是猫眼螺，足有四五斤，壳上的花纹清清楚楚。
最上面是一大坨湿紫菜，水淋淋的。
沈秋月弯腰把篓子里的货一样一样分开来整理。
沙虫单独放一个木盆加海水养着。
猫眼螺倒进另一个盆。
紫菜摊开送到屋后的大石板上晒。
陆小满蹲在旁边，从腰间又掏出个东西，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海螺。
壳呈深褐色，螺纹一圈一圈旋上去。
个头比市场上见过的猫眼螺大了不止三倍。
沈秋月接过来一看：“这是香螺？”
小满连连点头，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另一个更大，塞在篓子最底下。
“小满，这种螺藏得深，你这也没下海潜水，怎么找到的？”
陆小满蹲下去，在泥地上画了几个图案。
一片礁石，礁石底下有个缝，缝里藏着螺。
画完，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闻到的。
沈秋月笑了。
这丫头的鼻子和舌头简直是个寻宝神器，闻味道找海货也是一绝。
“行了，我们先做饭，吃完嫂子带上这些好货去那边换大钱。”
第10章 有治眼睛的药吗
吃过午饭，沈秋月把沙虫、猫眼螺和那两个大香螺全收进珍珠空间。
紫菜还在屋后石板上晒着，得等干了再带过去，今天先把这些鲜货给换成钱。
她在西屋换上那件补丁稍微少点的蓝布衫。
“妈，我走了。”
“三个孩子刚喂过，两个钟头内不会闹着要吃的。”
刘翠兰抱着珠珠坐在木床沿上。
珠珠刚吃饱，正含着细嫩的小手指头睡觉，嘴角还弯弯地翘着。
“去吧，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白光一闪。
沈秋月再次站在了2026年那条窄巷子里。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过来了。
巷子的地形她熟了，左拐出去是大街，右转走上五十米，就是综合农贸市场的侧门。
她把竹篓从空间里取出来，快步走向市场。
周大姐的摊位就在海鲜区中段。
大老远就看见那件蓝围裙在晃，正弯腰给客人称鱼。
“周大姐。”
周大姐抬头一看，眼睛亮了。
“哟，妹子又来了！”
她丢下秤，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脖子往竹篓里瞅。
“今天带了啥好货？”
沈秋月把竹篓放到摊位旁边的空地上。
周大姐蹲下去，拨了拨猫眼螺，又翻出底下的沙虫。
“嚯，今天的沙虫比昨天还壮，这得有小拇指粗了吧？”
她拎起一条，对着头顶的灯管端详。
沙虫受惊，猛地一弹，甩了周大姐一手的泥水。
“脾气还挺大。”
周大姐擦了擦手，笑骂一句。
“好东西，越暴躁越新鲜。”
沈秋月从篓子底下摸出那两个大香螺。
周大姐的笑声卡住了。
她接过来掂了掂，拇指摩挲着螺壳上的纹路。
“妹子，这两个是野生香螺？”
“嗯。”
周大姐把两个香螺并排放在秤盘上，红色数字跳了几下。
“一斤六两。”
她站起来，叉着腰看沈秋月。
“香螺我这儿不按牌价收你的。”
沈秋月心提了起来，难道不值钱了？
“牌价42一斤，但这种个头的野生大香螺。”
“我按50块一斤给你，行不行？”
周大姐伸出五根指头。
沈秋月挤出一个字。
“行。”
周大姐把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一笔笔把账算清。
“沙虫一斤半，150块。”
“猫眼螺四斤四两还高高翘个秤，大姐就按35块算，直接给你记155块。”
“香螺一斤六两，按50算，80块。”
“一共385块。”
周大姐这回早有准备，拉开腰包直接抽出三张红票子，又凑了几张蓝绿色的零钞递过来。
“拿着，当面点点数。”
沈秋月仔细数了一遍，把钱贴身收好。
加上昨天剩下的45块钱。
她手里共有430块钱。
“周大姐，这附近有没有卖药的店？”
周大姐一愣。
“你生病了？”
“不是我，家里老人眼睛不好，看不见了。”
周大姐想了想，往市场后门方向一指。
“出了后门往右走，过两个路口，有一家百姓大药房，绿色招牌，挺大的。”
“你要买眼药水什么的，那边最齐，要是看大病，还是得去医院挂号。”
沈秋月连忙道谢，拎着空竹篓朝后门走。
她按照周大姐说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留心四周。
街上的人比市场里的还多。
有人推着婴儿车走过，车里的小娃穿着粉色的软衣裳，白白胖胖的，跟年画上的娃娃一个样。
沈秋月看了一眼那辆婴儿车，脚步慢了半拍。
四个轮子，上面有遮阳的篷子，里面铺着软垫。
娃睡在里头连颠都不颠一下，比自家那三个挤在旧棉被里的娃，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能弄一辆回去该多好。
可她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东西在村里实在太惹眼了，根本没法解释。
她收回视线，埋头往前赶。
过了两个路口，右手边出现了一块大大的招牌：“百姓大药房”。
透过两扇透明的大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货架一排排立着，全是花花绿绿的盒子。
沈秋月推开门走进去。
一阵凉气扑面而来，吹得她浑身一激灵。
大夏天的，这屋里竟然凉爽爽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挂着个白色的方盒子，正呼呼往外吐着冷气。
这未来人连冷气都能造出来。
一个穿白色短褂的年轻女同志站在柜台后面，看见她走进来，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欢迎光临，姐，请问您需要什么药？”
沈秋月走到柜台前：“同志……”
她顿了一下，想起外头人的称呼，有些生疏地改了口。
“大妹子，我家老人眼睛看不见东西，你们这儿有治眼睛的药吗？”
药店女同志歪了歪头。
“看不见？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做过检查吗？”
沈秋月想了想婆婆的情况。
半年前儿子失踪，日夜大哭，眼睛就看不见了。
没有受过外伤，也没有长什么东西。
“哭坏的，哭了几天，两只眼睛就灰蒙蒙的，啥也看不清了。”
药店女同志皱着眉分析。
“这种情况，听起来像是过度哭泣导致的严重角膜损伤。”
“或者有继发感染，也可能伴随白内障，最好是带老人去大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我们没条件去大医院。”
沈秋月如实道。
“你这儿有没有先用着的药？”
药店女同志想了想，从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两样东西。
一个小白瓶子，扁扁的。
上面印着氯霉素滴眼液，另一个是个小铝管，写着红霉素眼膏。
“这两个是基础消炎的，如果老人是因为过度流泪引发的感染和红肿，可以先用着缓解症状。”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稍大点的蓝盒。
“这个是人工泪液，平时用来润眼的。”
“一天滴三四次，能缓解干涩。”
沈秋月把三样东西都拿在手里翻看。
瓶子很小，刚好能塞进兜里。
“这三样得多少钱？”
“氯霉素两块五，红霉素眼膏3块8，人工泪液12块，一共18块3毛钱。”
沈秋月想都没想，直接掏钱。
药店女同志找好零钱，把三样药装进一个白色小纸袋里。
沈秋月接过来，没急着走，再次开了口。
第11章 买药
“还有一样，家里有个十六岁的大闺女，小时候受了大惊吓。”
“哑了十二年，你们这儿有治嗓子的药吗？”
药店姑娘明显愣了一下。
“功能性失语？这个得去医院做专业评估。”